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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陈文港始终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会祝福他和郑玉成。

    他想起小时候刚转学那阵子,乍进入新的环境,几乎无法融入群体——这里的同学大多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小姐,跟他天生就是截然不同的人。有些同学嘲笑陈文港土气的发型,嘲笑他廉价的铅笔橡皮,嘲笑他可怜的英语水平,嘲笑他没出过国,不会任何乐器…

    不过霍念生倒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同学里也有这个类型的败家子——毛都没长齐就熟门熟路往夜总会跑,知道怎么点小姐,互相之间炫耀攀比,一副高人一等的嘴脸,生活不检点到令人生厌。

    记得当然是记得,只是熟悉也谈不上。不知不觉,他在郑家已经住了七年,这七年令陈文港改变良多,认识的朋友也多了很多。跟眼前这人打过的交道,统共那么两三次而已。

    满城风雨的动静再大,只要时间够久,一切会慢慢被淡忘在脑后。每天、每周、每个月都有新鲜事发生,眼球要不断追逐新的刺激。

    生日宴会进行到切蛋糕环节,有恶趣味的同龄人开始奶油大战。而陈文港从来不懂这有什么好玩的,端着碟子,趁人不备悄悄溜到花房,谁知一推门,跟霍念生冤家路窄撞到一起。

    刚刚离得远还没感觉,直到站在一起,发现霍念生还是高大的。他比还在发育期的陈文港高出一头还多,陈文港仍需仰脸看他,这时那种遮天蔽日的感觉隐约又回来了。

    因此在郑茂勋和郑宝秋的生日宴会上看到霍念生时,他下意识避开眼神。

    而这些微妙的矛盾也不像抢回块橡皮一样简单,陈文港从那时就意识到,也接纳这个事实:有人永远不会真正接纳他,跟他的穿着打扮和言谈举止能不能配得上郑玉成无关。

    正值暑假期间,霍美洁把回来探亲的侄子也叫来参加,其余到场的俱是世交和亲戚家的孩子,比起同龄人聚会,更像一个小型的交际场所,大家穿着正装礼服按小圈子扎堆。

    陈文港不知道女孩子那边是什么样的处理结果,那毕竟是霍家的家事,而霍家不可能放任消息肆意发酵,刻意地渐渐把热度压了下去。

    家还在供应无度,难怪一辈又一辈都是浪荡子。

    碟子里的蛋糕颤巍巍地倒了下去,奶油沾到对方礼服上,他心里一惊,连忙道歉。霍念生倒没在意,自己掏手帕擦了擦: “好久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陈文港礼貌点头,回避跟他叙旧: “这个外套……要不我帮你送洗吧。”

    如今他自己也长高了,长大了,不会再被同龄人欺负束手无策,跟在后面敢怒不敢言。郑玉成附耳低语:“你小心,别跟他靠太近,都不知道带回来什么脏病。”陈文港“嗯”了一声,说好。

    霍念生淡淡笑了一下: “到底小孩子长得快,你的变化真大。”他唇角又露出了那种玩世不恭的嘲弄的笑意,总让人觉得话里有话。

    郑玉成犹不放心,叮嘱: &34;你还记不记得姓霍的以前的瓜?挺恶心的……&34;陈文港推他: “这么多人呢,你在这讲也不怕别人听见,谨言慎行不记得啦?”他们两个说说笑笑,偏巧霍念生也看过来,冲这边举了举杯。郑玉成冷哼一声,拉着陈文港走开了。

    叠起来: “何况我不喜欢被人糊弄。你可以直接说,不喜欢我这样的流氓、败类、人渣,想让我离你远一点,诚实话我听起来还顺耳一点。&34;

    好在不是所有学生都眼高于顶,他也交到一些家教好有涵养的知心朋友。

    懵懂的感情一夜之间落地开花,顺理成章地确定关系。

    一方面,对方曾经帮他讨回钢笔,请他吃过冰淇淋,的确值得感谢。另一方面,也懂了很多之前不懂的事,比如见过很多人,擅长拿小恩小惠收买人心,背后其实都有所图谋。

    但他还太年轻,分析不出问题根源,而且也没有机会弥补。夏天过去霍念生就出国了,之后几年都没再回来。

    陈文港和郑玉成关系越发亲密,他们一起高中毕业,一起进入大学。

    时候还没谢谢你。”

    段时间才发现不妥。照顾不善的保姆被罚了一个月工资,陈文港衣帽间里全部换成材质高级的衣服,他在学校用着和郑玉成一模一样的文具,回家在家庭教师的监督下苦练英文读写和口语。

    郑宝秋是最早察觉端倪的,后来亲近的朋友也免不了有所察觉。好在大家都有分寸,只要不是想撕破脸,总不至于有人明面上挑事,比如跑到郑秉义面前告发他们。

    陈文港接受了他,但他们都知道,这段感情不可能得到允许,只能遮遮掩掩,躲躲藏藏。

    郑玉成在十八岁生日宴会之后向他喜欢的人表白。

    如今眼前的人身上充满成熟男人的力量感和压迫感,依然像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无形的压力令陈文港再次微不可察地退了半步。他的一举一动都收在霍念生眼底。

    而陈文港是长大了,四年的时间足够一个小孩子步入青春期。说来也巧,他第一次见到霍念生,对方只比他现在稍大一点。那时候陈文港仰望着霍念生,觉得对方可以遮天蔽日。

    但原来嘲笑他的同学依然会找到新的刁钻的理由笑话他。

    但同龄人的圈子里,不管抱有善意还是恶意,其实都一致地不看好他们。

    知情人讲起,总是一副暖昧语气,掺杂着艳羡或鄙夷的表情,描述霍公子过着何等花天酒地的生活,去夜店酒吧必开黑桃a,跑车一辆接一辆地换,寻欢作乐,手头好像从不差钱。

    他名义上是去留学,偶尔还会在寒暑假回国,陈文港在个别场合见过他几次,但都是匆匆一瞥,碍于郑玉成的感受,不曾好好打过招呼,何况对方给人的感觉,越来越遥远而陌生。

    陈文港下意识地想摇头。

    郑玉成有个爱玩的朋友包了酒吧,请一堆人参加派对,陈文港便跟郑玉成一起去了。其实这个朋友就是不待见他的那一类,刚到不久就把郑玉成拉走,要上那个透明的舞台跳舞。

    为了维护他,郑玉成有时跟别人理论,但不会像卢晨龙一样粗鲁地动手。

    而且他似乎对谁都这个样子,嘲弄意味着看不起任何人,也拒绝任何人走到他心里去。陈文港如芒在背,他几乎想象不出自己小时候怎么有勇气和脸皮去搭霍念生的顺风车。

    忘了这段对话是怎么结束的,陈文港只记得他把手帕装起来,转身就走的背影。

    毕竟时间也久远了,回头看去,童年时的那点温度,都成了遥远而模糊的回忆。

    他再次蹿高了一截,同样经历了从少年到青年的过渡阶段。青春期一到,不管快乐还是烦恼都接踵而至,这是一个极速伸展枝丫的年纪,陈文港很少有工夫再想到霍念生。

    蛋糕已经无心再吃,只有霍念生临走前皮笑肉不笑的眼神还阴魂不散钉在身上。陈文港脸上后背都有一种热辣辣的感觉,对方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他却觉得自己像被打了一巴掌。

    陈文港看了看群魔乱舞男男女女面贴着面的舞池: “我

    霍念生刚说的倒是真心话——陈文港的确变化很大。人肯定是要成长的,不可避免。他现在变得知道进退,懂得如何待人接物,学会隐藏心思和想法,懂得要不得罪人地粉饰太平。

    据说霍念生出国了,总之结果就是销声匿迹,他不再在本城抛头露面。

    这完全是本能防御的动作,霍念生轻哂,微微靠近了一些,上下打量。他的目光像台x光机,含着某种锋利的透视意味,像能把人照得无所遁形。

对方是请他吃过冰淇淋的交情,他想鼓起勇气直接问问当事人,那些是不是真的。如果霍念生说不是,陈文港想优先相信他自己说的。

    地下恋情持续了两年,其实纸包不住火,秘密不可能永远是秘密。

    如果不知就里,这是一副能够吸引无数飞蛾舍身扑火的皮囊。

    他又补充: “我记得小时候你帮过我的忙,那

    霍念生自顾自把手帕

    郑玉成碍于人情难以拒绝,只是拽了一把陈文港: “你一起来吧。”

    但霍念生没给他留机会。

    但之后很久,他都没再见过霍念生。

    这几年来,霍念生大部分时候待在国外,据说他在华人富二代圈子里很有名。不是积极正面的那种名声。

    霍念生噗嗤一声: &34;长进不少,现在会说话了。但跟我打太极,这就免了吧。&34;陈文港讪讪,一切心思在他面前仿佛无所遁形。

    看来这些年他在郑家学会了很多东西,有了自己的生存之道。但比较起来,还是小时候那样好玩一点。

    陈文港摇头: &34;不会。&34;

    郑秉义是家里的男主人,不会注意那么多细节,林伯要操心的事多,过

    这年的见面只是个小插曲,除此之外,陈文港的生活按部就班地继续往前。

    霍念生身边围着个狐朋狗友,他相貌越发成熟,比年少时更加鲜眉亮眼,眉骨突出,眼窝深邃,以至于桃花眼看人的时候,显出一种格外的风流多情。

    这件丑闻不再是新鲜事了,但每当提起霍念生这个名字,还是会想起有个污点在那里。大

    霍念生似笑非笑: “又不记得我了?”

    陈文港听这些话一直听到十五岁。

    防人之心不可无。陈文港对霍念生怀着基本的警惕。霍念生道: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因为行事高调,有时照片还会传到国内来,被小报刊出,配以耸人听闻的标题,说看来这位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也怪霍

    陈文港在他目光下,不自在地偏了偏头。

    陈文港眼睛往地上看: &34;没什么。我们的话题太无聊了,你肯定不感兴趣。&34;霍念生突然迈腿,陈文港下意识后退半步。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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