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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白薇回过神来,“小时候总想吃。”

    “嗯?”宁辞露出一丝浅笑,“为什么要还给我?”

    她刚刚不小心说宁辞长得好看,所以他是在谢谢这个?

    少年的目光一点点暗淡下去。

    他轻飘飘地留下一句。

    “如果你老一点,四十来岁,再丑一点,那是不是就很像……”

    【第十三章】

    周围是一片花圃,植着丛生的黄色月季,紫色的重瓣铁线莲绕着白色铁制围栏肆意生长,其中还夹杂着些五颜六色的小花。

    “哦,好。”周泽阳答应道,然后提醒,“一会儿午饭就要好了,你们记得过来。”

    白薇想找个借口离开,于是摊开自己的手:“我手被奶油弄得有点儿腻腻的,我去洗个手,顺便去看看莫梨他们回来了没有。”

    姜稚南时常会追爱豆的行程,家里好几台相机,她平时出门玩儿的时候会习惯带一个小的微单相机,这一点白薇是知道的。

    白薇看着他用剪子一朵朵在月季丛里挑选,然后处理好尖刺,再随意地递给她。

    是沈枳,他穿着一件夸张的银灰色上衣,悠闲地看着他们。

    正当她想开口找补点儿什么的时候,宁辞又慢悠悠地开口:“我要出国了。”

    “实不相瞒。”他耐心地劝说少女,“于我而言,钱是最没有成本的付出,但似乎可以帮到你。”

    “宁宁,走了。”

    “姜姜,你带相机了吗?”

    “嗯,谢谢。”

    宁辞拧关水龙头,把花洒往架子上一放,自在地走了过来。

    宁辞坚持不接那张卡,白薇突然想着,或许她可以留下那张银行卡。

    白薇小步走过去,坐到姜稚南旁边。

    “你问这个干嘛?”周泽阳后知后觉地问。

    犹豫了好久,白薇还是没能开口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别笑我啦。”白

    说着他又解释:“我哥他今晚的机票,去香港转机出国。他可宝贝那个花房了,每次出远门都要自己去照料一番再走。”

    白薇真假掺着回答:“之前他和朋友在我打工的烧烤店吃东西,有个随身物品落在那边了。”

    左侧是繁茂生长的白色欧洲木绣球花树。

    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谢谢倒是让白薇一头雾水,好几秒之后,她才反应过来。

    白薇低头瞧了瞧,是很温柔的黄色,还带着诱人的香味。

    白薇说出这句话,随后把卡塞到宁辞手里。

    这是白薇第一次收到花,黄色月季。

    周泽阳没想到白薇会突然问这个,“但我昨晚看见他车子在庄园,他估计去花房那边了。”

    “可是我送你了。”

    ……

    他手持接着水管的花洒,细密的水雾从花洒里细细喷出,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彩虹。

    宁辞却什么都没解释。

    纠结了很久,白薇还是没发短信过去,她怕自己打扰到宁辞。

    洗完手之后,白薇并没有去找莫梨,她把兜里的卡拿出来看了看,拿出触屏都不太灵敏的手机,想给宁辞发条短信。

    “我不能收。”白薇目光坚定。

    “你刚刚去哪里啦?”

    她摸到荷包里的卡,想着是该完成此行的目的了。

    “我知道。”白薇低下头。

    他轻咳两声,收了笑,一本正经说:“可是我不老,可能也……不丑。我真的不图你什么。”

    姜稚南她们唱完了歌下来,陆然在她身边的座位打手游。

    “假期愉快。”

    “那以后你给我写笔记,我买给你吃好不好?”

    但没怎么吃过。

    笑着笑着,宁辞发现眼前的少女红着脸低下头。

    她皱起眉来。

    “哦。”

    “不用。”她直截了当地拒绝,缓了缓又补充,“不过笔记我会继续给你抄的,其他科目也可以。”

    在少女木讷的眼神中,宁辞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对面的人还在低着头弄花藤:“英国。”

    她打算去周泽阳说的花房碰碰运气。

    白薇抬头,看见周泽阳微颤的深褐色瞳仁,再次窥探到了他的心意。

    路的另一边停着一辆白色阿斯顿马丁,车里的人降下车窗,伸手摘掉墨镜。

    “因为感觉怪怪的。”白薇解释。

    白薇静静地盯着眼前的男人,觉得他的脸好看得有些过分,这让她难以全神贯注地跟上他的话语。

    “嗯?”白薇有些疑惑。

    “周泽阳说他搞了个什么轰趴,你也过来玩儿了呀。”

    她回过神来,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薇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盯着看了许久,而后走了过去。

    白薇沿着人工湖走,逐渐到了湖西侧的一条小路。

    白薇手上的动作滞了一秒。

    反正她不会用里面的钱就是了。

    白薇被眼前的花草吸引,愣在原地。

    花朵擦着白薇挽起的辫子,扫去她纷乱的思绪。

    周泽阳:“哦。”

    她低声问:“你要去哪个国家?”

    “啊?我不太清楚。”

    “你在哪儿学的这些词。”

    “我是来还你卡的。”

    “包养?”宁辞被这两个字逗笑,微微颤抖着双肩。

    “薇薇,这边!”

    “去跟你同学玩儿吧,我要走了。”

    “但是,如果你四十多岁,长得不好看,我肯定不会接受你的卡。”白薇神情严肃,“所以你年轻、好看,我也不能拿你的卡,因为本质上是一样的。”

    说出这句话,白薇羞赧地低下头,这话荒唐,却是她觉得非常实际的说法。

    “宁辞。”她认真念着他的名字。

    这话让白薇有些急了,她慌忙开口:“我知道你是好意,不图我什么。我本来……也什么都没有。”

    白薇:“本来就是你的。”

    湖水在风中泛起涟漪,白薇双手扶着湖边间隔木桩,迎风而立。

    她问周泽阳:“你哥哥呢?”

    气氛又开始尴尬。

    她忽而就有些羡慕,羡慕有人能将这样的风景私藏。

    师傅们还在忙活着,准备好餐点估计还要一会儿,白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

    “我说了,我想资助你,供你上学。”

    “嗯……”宁辞品了品她的话,“谢谢。”

    她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我不在的时候,可能什么也帮不了你。”宁辞把卡塞回白薇的兜兜里,“它或许可以帮你。”

    绿色的大叶片簇拥着一团又一团硕大的白色花朵,被吹得肆意摇晃,在初夏的风里张扬地盛放,将蝉鸣送上树梢。

    “人工湖另一边。”她实话实说。

    “可是……你为什么帮我?”白薇小声喃喃,“世界上需要帮助的人那么多。”

    “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只见过几次面,你突然给我卡,虽然我不知道卡上有多少钱,但是你给我卡就不太对。”

    -

    憋了好一会儿,周泽阳又搭话。

    “为什么?”他饶有趣味地问。

    他的声音仍然平静而温和。

    宁辞走后,白薇心不在焉地抱着花回去。

    宁辞把手上的花剪清理干净,放回架子上,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白薇停顿了好久,才憋出最后几个字:“像土大款包养穷学生。”

    宁辞淡淡说。

    “白薇?”宁辞平静地看向她,语气里有些意外。

    沉浸许久,白薇注意到坡下有一个类似花房的地方。

    “是么?”宁辞拖出上扬的尾音来,“怪在哪里?说来听听。”

    是哥哥对妹妹,是前辈对后辈。

    男人一顿,漂亮的唇闪动:“也可以算我借给你,你以后工作了还我,我不收你利息。你就当我是你的……债主或者资助人。”

    因为需要表达自己的想法,她觉得还是尽量自己还给他比较好,叫周泽阳转交是最后的办法。

    他微微俯身,注视着情绪难以摸透的女高中生。

    她的眼睛是圆圆大大的鹿眼,却在目光与宁辞相接的那一刻,无端地氤氲出潋滟水色来。

    “你喜欢奶油蛋糕吗?”

    白薇:“嗯。”

    午餐已经快要开始。

    “因为我答应你了。”

    知道你今晚就走。

    雾气里,一切都是朦胧的。

    “带了。”姜稚南点头,疑惑道,“你平时不是不喜欢拍照吗?今天破天荒啦。”

    白薇在胸中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缓缓开口。

    “和你的裙子很配。”宁辞把花给她时是这样说的。

    宁辞穿着一条卡其色的工装裤,倚靠在花房的玻璃上,只留给她一道修长挺拔的侧影,淡漠而疏离。

    宁辞听到脚步声时,转过头来,眉眼俊美、清寂懒散。

    杯子蛋糕制作进入收尾,白薇按照九班那个女生的教学装饰好自己的蛋糕,然后请阿姨给姜稚南她们送上去。【灵槐阁】

    “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藤本月季,名字叫王妃。”

    木质楼梯的尽头,山坡上传来车子的鸣笛声,白薇和宁辞同时回过头。

    少年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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