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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姨没听出来他语气中的不对劲,说,“那好吧,冰箱里有我做的小蛋糕,小予要是饿了可以吃点,如果想吃热的东西,就来敲门,陈姨起来给你做。对了,你的书包我已经帮你放房间了。”

    闻仲璟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满意。

    江予边看机票边算时间,刚准备定机票,突然意识到以庄敛现在的能力,他很快就会查出来他去了哪儿,立即放弃了定机票,思来想去了许久,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找了只行李箱,简单收拾了东西,悄无声息从房间出来。

    他不太明白,也越来越疑惑为什么从一开始就那么强烈不想死。

    眼睛疼。

    但很快,被刻意压在脑后的情绪开始翻涌。

    两位老人睡得晚,接到小外孙打来的电话之后赶紧出来把他接进去。

    江予及时止住了小二哈的吠叫,找到止咬器给它戴上,又将小猫装进猫包,拖家带口地离开了小别墅。

    江予回视着他,突然就明白了闻老先生这么做的理由。

    秦晟:去哪儿了?

    “……”江予勉强扯了下嘴角,想起他被催眠的时候疯狂祈祷戴子明没有傻乎乎被那个冒牌货骗过去,叹了口气,正准备放下手机,就看见秦晟的头像跳了出来。

    难怪,闻老先生在告诉他死因前还先说他聪明。

    戴子明:是铁汁就吱一声@小鱼

    小猫两只小爪子小心扶着车窗,胆怯地往外看,江予分出点余光注意到它,安抚地揉揉猫猫头,手指绕到小猫的下巴,把玩那只小金猪,慢慢打字:我可能要转去燕市上学。

    闻仲璟淡淡“嗯”了一声,很快转了话题,将录音笔给他,“找个机会,把它送到少爷手中。”

    “在他把自己锁起来之前,他已经做了很多伤害我的事,他这样,会让我觉得他又在做戏,特别虚伪。”他慢慢地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对着闻老先生一股脑倾诉,“我知道他很会演戏,所以,”

    江予在听闻老先生说完他们的情况后就有些迷茫,在他出现以前所有人都很爱白月光,那他是什么?

    小别墅内灯火通明,显然还在等江予回家。

    秦晟:?

    江予眼眶越来越热,感觉鼻子有点堵塞,小心翼翼地呼吸,但话痨的司机还是看了好几眼后视镜,看他眼睛红得不像话,又联想到是在医院附近接到的他,于是善解人意地没再说话,专注开着车,将他送到了小别墅前。

    这个消息有点突然,群里安静了一会,又冒出几个问号。

    陈姨已经回了保姆房,小别墅只有壁灯还亮着,不算明亮,但足够让江予看清脚下的路。

    是鸠占鹊巢的鸠鸟吗?

    闻老先生想通过他来劝说庄敛和他离开。

    江予付了钱抱着小二哈下车,见陈姨和管家都不在大厅,于是放下小二哈,快步穿过大厅走向楼梯。

    还有他的爸妈,他的哥哥。

    江予紧绷的后背很快松缓下来,看着闻老先生微微笑了下,才说,“庄敛这样,让我感觉很困扰,也很害怕。”

    昨天江先生和文珊女士在只有他们四个人的家族小群里说了过两天会回家,江予刚从闻老先生知道那件事,有点不太想面对他们。

    江予结清了钱,担心小二哈吓到两位老人,蹲下|身给它戴上止咬器,才给姥爷打了个电话。

    他很忏愧。

    开车到江予在燕市的姥爷家要十几个小时,司机一路放着歌提神,有些嘈杂。

    ……还有个原因。

    陈姨一如既往的关心让江予眼泪流得更加厉害,他赶紧嗯了两下,扶着扶手,很快上了楼。

    江予压了压眼角,感受到衣兜里手机的震动,过了好几分钟才拿出来,看见是戴子明发现他好久都没出现,在群里疯狂艾特他。

    江予许久才回:啊。

    闻家的根系在意大利,闻老先生要培养庄敛,肯定会把他带去意大利,但现在庄家的事还没解决,庄敛还会留在申城,再加上他的心脏能和庄曜配上型,怎么想他留在申城都很危险。

    戴子明:哦谢特,小鱼你怎么闷声干大事?要去多久?

    他才刚爬了一半楼梯,陈姨就听到了动静,从厨房出来,招呼他,“小予回来了?饿了吗?陈姨给你做夜宵吃。”

    这个小镇是政府专门开发出来度假的休闲小镇,镇子上都是漂亮的小别墅,还自带了院子。

    司机看江予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大冤种,江予当做没发现,上了车之后将小猫从猫包里放出来透气,小二哈独自占据后座,精力充沛地蹿来蹿去。

    更何况,闻家的根系在意大利。

    “是。”

    好像不管是他还是那个江予,江先生和文珊女士,还有江稚,他们都很爱他。

    江予提不起兴致打字,又不想回语音,担心被他们听出来追问,好久才慢吞吞打字:在遛狗。

    戴子明:@小鱼 @小鱼 @小鱼 @小鱼 @小鱼

    他要带走庄敛,可是庄敛不会乖乖听话。

    任志刚已经提前下班回家,离满庭芳里有点远,赶过来时间太晚,所以江予没打电话给他,在路边找了辆出租车,抱了目的地后将小二哈抱在身上,闭上了眼,眼前一闪而过庄敛阴湿疯意的眼睛,皱了皱眉。

    戴子明掐着嗓子学宗介说话:“哇是小鱼!还活着!”

    在他死后一直坚持认为他只是失踪,一直在等他回家。

    庄敛对他有执念,就算被带走,也会很快回来。

    江予非常实诚:不知道。

    秦晟简单回了个字,又抓着他问了几个问题,江予回得很慢,最后退出小群的聊天框,看见置顶的家族群,顿了顿,直接点开了买机票的小程序。

    “我不想再见到他,闻老先生,拜托您好好看着他,不要再来找我。”

    秦晟一针见血:为了躲庄敛?

    秦晟:@小鱼 睡过头了?

    江予下了车,拒绝了闻老先生让保镖开车送他回家的提议,牵着他的小狗走了。

    江予已经在这个世界活了十六年,他很喜欢这个世界的家人,不太能接受这件事。

他的语气,抬了下手,打断了他的话,沉静温和的眼睛看着他,说,“他离不开你。”

    即将进入十一月,夜晚的天气有点凉,江予已经换下了崇英的校服,出来时还被冷风吹得一哆嗦。

    保镖将放置在角落的录音笔找出来,交到了闻仲璟手中,闻仲璟久久注视着江予离开的方向,片刻,他看向医院门口,问,“里面什么情况?”

    闻老先生明明知道每天晚上庄敛会将他自己锁起来,还有保镖看守,还让庄敛跑过来找他发疯,说不定……都是他故意的。

    戴子明:?

    燕市和申城一北一南,距离有点远,没有多少出租车愿意去,除非加钱。

    简青在外面“嘬嘬嘬”逗狗,声音和狗叫一起从车窗留下的缝传进来,江予往他们的方向瞥了眼,才说,“所以请您告诉他,需要心理医生的不是我,是他。”

    保镖之间保持着联络,他很快说,“少爷把他们赶出来了,少爷的父母……很生气。”

    江予有些尴尬,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手机,他昨天晚上没睡好,黑眼圈有点肿,眼圈也有点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眼罩戴在脸上,准备睡一会。

    那个庄敛,好像特别特别喜欢白月光,没有像对他这样对他的白月光,他们的感情很好,不然白月光不会因为救他丢了性命。

    江予:。

    没有人管庄敛,他前十六年就像石缝里的杂草,在恶意中野蛮生长,但尽管如此,他作为闻家的继承人还是不够格的。

    陈姨在起床后发现他和小猫小狗都不见了,发微信问他,江予如实说了,陈姨有些担忧,嘱托他路上小心,又过了大概一个半个小时,秦晟和戴子明发现他没去学校,发消息问他。

    戴子明:??????

    庄敛几乎是被押送回到病房,病房门口守着保镖,没有庄敛的允许,那对夫妻进不去,他们特意找了这么多记者,不是为了被到吃闭门羹的。



    闻老先生说的话重新出现在脑海。

    ——

    江予庆幸他已经上了楼梯,没让陈姨看见他的眼睛,小心调整嗓子的状态,扬高音调说,“不饿,谢谢陈姨,我有点累,想早点睡觉了。”

    戴子明:靠。

    江予不太安稳地睡了一会,取下助听器放好,这才睡一觉,直到中午的时候,司机把车停在服务站叫醒他,连忙戴上耳机,才听见司机让他下去吃饭,顺便让他的猫和狗下去解决生理问题。

    江予没有说谎,今天晚上经历了这么多,情绪一直跌宕起伏,他是真的累了,倒在床上,有些难受地看着虚空,放空大脑,什么也没想,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江予说着顿了顿,然后轻声说,“您给我看的这些视频,我不觉得感动,我只觉得害怕,尤其是今晚他还想催眠我,带我去意大利。这样的庄敛太恐怖了,他的喜欢让我感觉很窒息,我无法接受。”

    出了小别墅之后,江予取下了小二哈的止咬器,加钱让徘徊在满庭芳里门口的出租车送他去了邻市,找了家酒店住下,打算第二天天亮再找车送他去燕市。

    江予抿了下唇。

    晚上九点半,出租车终于停在江予姥爷家的院门口。

    江予没有隐瞒:我去燕市了。

    江予仰着头靠着椅背,想起闻老先生嘴里的那个“被关进精神病院两年,快要疯了”的庄敛。

    闻老先生不是普通的商人,他不会让这样的庄敛继承闻家。

    戴子明:…………

    于是江予就知道他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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