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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夫人以前见过江予,亲切地笑了笑,“小鱼,好久不见,生日快乐。”

    ……秦老先生和秦老夫人早已去世,他哥和秦铭结婚了,身为大哥大嫂,总要有一个人来见他们。

    江予上车的时候故意避着江先生和文珊女士,不想让他们看到他哭过的眼睛,但他一看到他们,眼睛又开始泛起了泪花。

    今天一起回来的不止江稚和秦铭,还有小舅一家和姥姥姥爷;大舅舅一家也从燕市赶来,一伙人商定好了时间,前后脚落地。

    但江予心里惦记着要给庄敛送请柬,一时有些心不在焉。

    他想履行他前世到死也没有做到的诺言。

    “所以哥哥明天能不能不要为难他。”江予一口气说完,把脸转过来, 双手合十, 眼巴巴看着他哥, “只有明天,可以吗?亲爱的哥哥, 全世界最好的哥哥,小鱼求求你。”

    “……啊。”江予心虚,没敢和他哥对视,也只说得模棱两可, “算是吧。”

    江予已经听到了他们的交谈,慌乱间转过脸,但还是被看到了。

    “……不是。”江予顿了顿,否认。

    江予又点了点头。

    小舅舅和小舅妈是丁克,没有孩子,大舅舅和大舅妈却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江家的几个孩子,包括江稚和江予,都是长辈们用金钱和爱堆砌出来的,关系向来不错。

    他说,“对不起。”

    车停在预定的酒店,江稚和江予先后下车。

    江姒跟在江予另一侧,挽着他的手,对着江浔幸灾乐祸,“听到了吗江浔,我们江予弟弟还在记仇呢,谁让你小时候欺负他。”

    就算庄家没有倒,只要小儿子和庄敛互相真心喜欢,他们也不会拆散他们。

    江稚看着弟弟漂亮的侧脸, 说,“原谅他了?”

    文珊女士心疼问他,“小宝怎么了?”

    她以为小儿子以为他们会介意庄敛的身世,不厌其烦地说,“爸爸妈妈不会因为庄敛的身世就反对你们,只要他也爱你,对你好,爸爸妈妈就会祝福你们。”

    江稚看着他弟把墨镜取下来之后露出的两只兔子眼睛,默了默,说,“怎么哭了?又是庄敛?”

    秦晟抬眼看了眼双方父母的背影,“又是因为庄敛?”

    江先生和文珊女士听不明白,后者柔声问,“小宝为什么要道歉?”

    他的死让所有爱他的人都饱受折磨。

    在还没恢复记忆的时候,江予就曾经因为这句话伤心低落了许久,更枉论现在他已经全部都想起来。

    江予心里难受,眼睛通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他小心翼翼地张开唇呼吸,刻意放轻沉重的呼吸,又瘪着嘴忍着抽泣,默默对着车窗抹眼泪。

    江予这两天都请了假,但秦晟已经定下来出国留学,所以只有戴子明一个人在学校苦哈哈上课。

    老大江舟性子最稳重,回头看了江予一眼,拍掉江浔又蠢蠢欲动的手,揽着江予,不让江浔欺负他。

    “嗯。”江予知道自己的声音不对劲,还戴着墨镜,没想过能瞒过他,老老实实点头,但没有说明原因。

    他们一直在等他。

    江稚了解弟弟, 知道他肯定心软了,没拆穿他, 见他眼神时不时飘过来, 于是问,“还想说什么?”

    江予缓慢地眨了下濡湿的眼睫,哑声说,“谢谢爸爸妈妈。”

    文珊女士探身看向小儿子。

    江予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她,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奇怪。

    江予给爸妈发了短信,告诉了他们他在哪儿之后,又待了两个小时,等他们发来短信说已经到了医院门口,才离开了病房。

    他给妻子使了个眼色,文珊女士说,“怎么了?”

    江先生和文珊女士原本在说话,半晌没听到小儿子耍宝插嘴,于是瞟了眼后视镜,正好看见他在抹眼泪。

    江予眼睛红肿得不太好看,便戴了副墨镜,大半张脸都几乎被挡住了。

    “那小宝就不需要向爸爸妈妈道歉。”上次江予就已经因为喜欢男孩子对他们道过歉了,但文珊女士还是很耐心。

    秦晟没有留下来吃饭,被周扬送回了学校。

    因为喜欢庄敛,所以会为了救他死去,所以才会让你们这么伤心。

    庄敛目送他离开,眼中的温驯迅速被冰冷无温的猜疑和嫉妒替代。

    他的注意力,又被吸引走了。

    江稚明知故问, “所以呢?”

    两个表哥和表姐长大后就忙学业忙工作,许久没见到他,总忍不住逗他。

    第123章

    庄家人隐瞒了他的死亡,他们也许已经猜到了他的死亡,又或许不愿意承认。

    江予厚着脸皮,小黏糕似地黏了上去。

    江予无法对他们说出实话,静了好一会,才小声说,“因为,我喜欢庄敛。”

    秦夫人只化了淡妆,弱化了平时在商场上的强势,等她和江先生、文珊女士握完手,江予才乖乖叫人,“阿姨好。”

    因为他要正式带庄敛去见他的家人,所以他要陪庄敛去挑他送给他父母的见面礼。

    庄敛依旧只是看着他说“好”。

    江予把脸蛋从他手里解救出来,捂着被捏红的脸颊躲到大表哥江舟背后嘀嘀咕咕,“江浔真的烦死了!”

    文珊女士和小儿子如出一辙的漂亮眼睛中盛满了心疼和温柔。

    江予听见她的询问眼泪掉得更厉害,面颊湿濡,鼻尖也红了,泫然欲泣,沉默地摇了摇头。过了片刻,他又叫江先生和文珊女士,“爸爸,妈妈。”

    庄家不待见庄敛,但庄家已经倒了,几个掌权的庄家人都在监狱,已经无法再插手庄敛的事,他们不认为小儿子需要为喜欢庄敛这件事道歉。

    即使所有人都已经不记得了。

    他对不起他们。

    “……你和秦哥怎么都说是庄敛。”江予咕哝。

    江先生面不改色盯着前方的路况,说,“我们宝贝儿子在掉小珍珠。”

    “你好好养病,我会把请柬给你送过来。”江予抬手勾了勾庄敛脖颈上的铭牌吊坠项链,说,“我等会要回去了。”

    申城的机场远,江家的车在英国飞申城的航班落地的前半个小时抵达了机场。

    没有人捕捉到他的眼神。

    秦晟并肩站在秦夫人身边,寥寥的目光落在江稚身上一瞬,又掠了眼他手指的婚戒,很快收了回去。

    江予没躲开他哥的手,只是眨了眨眼睛, 知道他哥这是答应了,笑嘻嘻说, “谢谢吱吱。”

    江稚听到秦晟时不易察觉顿了一秒,瞥了弟弟一眼,压着声音说,“除了你小时候不会说话哭的那几次,其他几次,哪次不是因为他?”

    江予拨了拨眼睫,“哦”了一下,过了会冷不丁说,“吱吱,我明天要带庄敛见爸爸妈妈。”

    “那他现在还喜欢小宝吗?”

    江稚糟心地转过脸。

    老三江浔没轻没重地捏了把江予的软腮,稀罕说,“刚才就想问了,江稚的宝贝弟弟怎么被弄哭了?”

    那一天没有任何特别,也没有任何征兆,对于他的家人们来说,他真的只是像平时那样出了一趟门,从此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

    江先生和文珊女士开的7座SUV,接不了所有人,秦家倒是派了车来接,估计要比江予他们的车先到机场。

    秦晟轻淡地瞥他一眼,显然不太信。

    所以在秦铭和江稚陪长辈们聊天时,江予就被坐不住的表哥和表姐们邀请出去逛逛。

    秦夫人周姵琳是秦铭的大嫂,秦晟的亲生母亲,是珠宝大亨周辉的独女,她和秦先生一样,接管了家里的企业,平时忙得神龙不见尾,难得能见到一次。

    “明天是我的生日, 爸爸妈妈第一次见到庄敛。”江予小声说。

    秦铭被老婆赶到姥姥姥爷身边陪两位老人说话,江予和他哥坐在后面,凑一块儿小声嘀咕。

    江浔和江予年龄最相近,只差了不到两岁,江予穿书前从

    “谢谢阿姨。”

    父母们走在前面,两个小孩就走到了一块儿,江予沉默了一会,才问,“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也要来啊,秦哥?”

    江稚他们的那趟航班提前落地了,一行人又等了半个小时才接到他们,随后又等了十分钟,大舅舅一家的航班也落地了,秦家的保镖接过他们的行李,一伙人热热闹闹地往停车场走。

    “临时决定。”秦晟淡淡说,又偏过头,抬手碰了下他的墨镜,说,“哭过了?”

    庄敛这个名字在两年前就很出名了,江先生和文珊女士自然知道他是谁,但夫妻俩有些面面相觑。

    秦家的车早已抵达,秦家来的人除了司机和司机,还有秦夫人和秦晟。

好。”庄敛说。

    江予看见秦晟的时候还有些惊讶,因为秦晟完全没有告诉他他也会来接机,惊讶过后,他又把眼神挪到了秦夫人身上。

    “又撒娇。”江稚抬手碰了碰他微红的眼眶,触感微烫, 无奈地叹了口气,说, “如果我说不可以,我们小撒娇精是不是又要哭了。”

    庄敛嫉恨地想,几乎抠烂了手心。

    闻老先生说,他死后,他的家人们都在等他回家。

    ——在他出车祸的那一天,他找借口出门去见庄敛。

    江予点了点头。

    文珊女士想了想,温柔地说,“小宝上次对妈妈说的那个男孩子就是庄敛,对吗?”

    兄弟俩交谈声音不大,没让前面的长辈们听见。两兄弟从小关系就好,长辈们见怪不怪,倒是秦铭时不时转头看他们。

    秦晟的司机周扬就是她父亲那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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