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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下属的回报,加上自己亲眼所见?,阎烈其实?很想劝劝南溟仙帝, 该放弃,还?是得放弃。

    她那时候傻,嫁人的时候,明明为的是两派联姻,成亲之后,却?全然忘记了这回事。

    她用力,将身前的男人推开。

    玄苍微微垂眸,终于开口:“成亲之后第二百年,我?曾带领众派联盟围剿圣魔宗,当时出了意外,失败了。”

    宿月在一棵枯树下停住脚步,玄苍在距离她几步之外停下。

    先是任期内, 差点目送南溟仙帝去死。人好容易救回来了, 他还?以为能亲眼见?证两位仙帝永结同心了。

    可见?,一时所见?,无法概括全貌,也根本无法判断好坏。就像是人,人面兽心这词的前提,得先有?个人的模样,且还?得是张好看的人皮才行。

    玄苍抬起手,替她捋顺垂落在耳畔的碎发,像是在纵容她:“你说?得都对。”

    宿月似笑非笑:“作为过来人?,其?实我还是很有资格指点你一番的。听我一声劝,还是放弃吧,他?瞧不上你。”

    “那……孩子呢?”宿月轻声问。

    宿月根本不管南溟被她的话气成了什么样?,只是嗤笑一声,转而看向玄苍,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的爱慕者,还真是一如?往常,脑子个个有病。”

    “都是。”玄苍的声音很轻。

    宿月记得,但是那之后不久,圣魔宗便被灭了,那一次失败,对所有?人来说,都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意外罢了,从来没人会刻意提起过。

    宿月收回发散的思维:“然后呢?”

    “我不知道。”玄苍皱眉,对于她的话终于流露出了些许不悦。

    他就算要?怪,也不会怪同为受害者的宿月身上。

    宿月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圣魔宗内,藏了一件魔器,当时我?一时不查,被魔器困住,大概有?三天时间。”

    她纤弱的身体轻颤,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脚下枯腐的叶子上,她用颤抖着声音说:“玄苍,你让我?觉得,我?的一生,就像是个笑话。”

    眼前人平静的眼神,似乎就是在告诉她,她以为的种?种?情深不负,都是假的。

    然而这话,他也只敢心里想想。

    “三天之后,我?发现?体内多了一股魔息,无法除去。随着我?修为的提升,魔息越发庞大,到最后,彻底融入我?体内,我?入了魔。”

    “你就是为他?要死要活,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结果呢, 玄苍仙帝在凡间的妻子突然出现?,几句话就把南溟仙帝的爱慕, 碾的渣都没剩下。

    白日里暗藏杀机的河水,到了夜晚,铺陈在河底不知多少年的尸骨,散发出淡淡光点,蔓延出很远,与岸边黑沉沉的高山与密林相映衬,反倒成了迷人的夜景。

    对不起?

    宿月见玄苍不语, 就知道,还?是被她说中了。

    她没有转身?,只是问身?后的男人?:“在魔界,她差一点就杀了我。只是因为,她觉得我的存在,阻碍了你们的感情。”

    垂落在身侧的双臂微微抬起,似乎想将她拥入怀中安慰她,但是最终,他还?是放下了手。

    区别只是,在凡间时候,她有?资格表示不满, 她可以逼着明苍去改,但是在仙界她没有那个资格, 也没有?那个必要?。

    却听南溟叫住了他?:“玄苍!”

    反而是她,反应过度了。

    第68章

    直至回归仙界,才知晓为何宿月会怀魔胎。

    宿月抓住他?的衣袖,眼?神凶狠:“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做?”

    在众目睽睽之下,宿月的话分明是在打?她的脸!

    虽说小?年只是受到牵连,但南溟下手那会儿,也没在乎会不会牵连旁人。

    “你在寻我?开心?”宿月上前几步,抓着他的衣襟,强迫他看着她。

    听到阎烈的问话,白魁冷眼瞧着南溟仙帝,低声回道:“左右与我?们无关,回去喝酒吧。”

    无论在凡间,还?是在仙界, 不变的,始终不变。

    宿月的脸上没有?表情,漠然地看着玄苍。一切都解释清楚了,没有?孩子,只是一场不得已的意外而已。

    他现?在愁的,白头发都要?长出来了。这统帅当的,还?不如回仙界养老!

    在人间时,他选择不告诉宿月真相。

    回顾在凡间的一生,她自己泥足深陷,那个人呢?

    “这里没人打扰了,还?请帝尊为我?解惑。”宿月转身,“为什么那么做?你讨厌孩子,或者是讨厌我?,尽可以告诉我?,我?们好聚好散,不好吗?”

    她用手,不停的抹去眼中流出的泪水。

    况且,他的命是宿月保住的,这种?事,是不能相互抵消的。

    出了营地,往魔界的方向走不多远,有?一片树林,树林外是一条河。

    宿月不语,听他继续说。

    “比起其?他?人?来,我觉得她至少有一个优势。”宿月顿了顿,继续说?,“得不到你,还可以杀光你身?边所?有人?,挺好的,和你很配。”

    从宿月的话里,他也终于知道了当日在魔界,南溟出手的原因。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得不到答案了,谁知竟然有幸,能亲口?问他?。

    “好,那我们换个安静的地?方。”宿月扯着玄苍的衣袖,转身?要往外?走。

    玄苍眸色一沉,转头看向南溟。

    玄苍没有停下,宿月却停下了。

    他说的这些,对宿月而言,仿佛是个诡异的故事,她竟然从头至尾都没有?察觉到。

    哭什么呢?

    她还?记得,那时候自己听说他似乎受了伤,亲自跑了过去,正好遇到了某门?派女?修给?他送吃食,因为吃醋,还?与他闹了一会儿。

    玄苍仙帝好是好, 可人家是真不喜欢你啊!

    只是说了一句:“对不起。”

    此?刻的玄苍在她眼里,与这条河差不多。看着好,河底沉的,都是人命。

    他错了吗?

    “你——”

    那时候的他,甚至以为自己被上苍诅咒。

    那时候的他,无法开口,对满怀期待的宿月说:你夫君已然成魔,你怀的魔胎,注定无法出生。

    玄苍随着她的力道往后退开两步,他看着宿月红着一双眼睛,直起身。

南溟因为她的话而恼羞成怒。

    河里生了许多怪鱼,听说有?一种?只有?针尖粗细的,有?活物踏进河中,便拼了命的往皮肉里钻,寻常元仙都抵挡不住。

    宿月松开了扯着他衣袖的手,径自向前走去, 玄苍沉默的跟在她身后, 两人的身影很快融入黑暗之中。

    连挨了巴掌都没多说一个字,那明显是对前妻余情未了,你还?在那儿掺和什么呢?

    如果让外人来评判,大概有?大半的人觉得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他?做的任何决定,都不会因为自身?喜恶而更改。

    可他没想到,会有?第二个。

    宿月也不知道,她不想哭,可是眼泪还?是拼命的往下流,像是绝望之下的狂欢。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宿月十分消沉,他不敢再碰她。当他以为自己已经能彻底控制体内魔息后不久,她再度有?孕。

    不是他入了魔,而是因为,宿月只是凡人之体,哪怕是他轮回转世时所携带的丁点混沌魔息,都无法承受。寻常人,在沾染混沌魔息时会死,她没死,反而将魔息凝成了魔胎。

    宿月只在去魔界的路上,来过一回,听小?年讲了些禁忌,也见?到了沉在河底的累累白骨。

    “现?在怎么办?”离得更?远一些的几位仙君面面相觑, 阎烈更?是扯着白魁的袖子, 低声问。

    高高在上的玄苍仙帝,在对她道歉。

    徒留南溟孤零零站在原地, 目眦欲裂地瞪着宿月和玄苍离去的方向。

    南溟仙帝现?在的表情,着实?有?些狰狞,他实?在担心自己说出了心里话,明年的今天就是自己的忌日了。

    他说出了一个,对宿月而言,像是笑话一样的答案。

    所有?的爱恨情仇,原来只是她自己的一场独角戏。

    没有?孩子。

    那么多的委屈与不甘,最终,连着落都没有?。

    阎烈他们也不愿意插手,便听了白魁的话,趁着南溟无心关注他们,便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他?扫了眼?四周,淡淡道,“这里人?太?多,不合适。”

    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否则做起恶来,如何让人恨之欲死?

    “知不知道,和你救不救她,有关系吗?”宿月冷笑,她或许不够了解玄苍仙帝,但是她了解明苍。

    “住口?!”

    可玄苍却?一字一句地告诉她:“魔胎无灵,只是一团凝实?的魔息,若想出生,只有?妖邪附身一途可选。”

    宿月死死盯着他?:“若是不蠢,也不会被你利用之后,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对吧?”

    说?完,她突然改口?:“不,不对,她们不是有病,她们只是蠢。”

    戏的开场和落幕,让她心力交瘁,可对玄苍呢?大约,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玄苍闭眼:“没有?孩子。”

    宿月的手松了又紧,艰难地开口:“两个……都是?”

    所以,他选择了借他人之手,除去那个不该出现?的魔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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