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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说明什么?只能说明他们彼此双方的思想是当真存在巨大分歧。

    家族得势、稳坐贵妃宝座,横行宫中无人胆敢冒犯,哪怕是国母之尊的皇后也只能退避舍夹起尾巴来做人。

    嘴上说着不管不问无所谓,实则态度上早就已经显露出来了。

    她不是不知道那些女人心里的惶恐忧虑,莫说是这样一个年代,哪怕是后世那样一个口口声声喊着“男女平等”的新时代中,封建糟粕遗留仍旧不足为奇。

    “她们该不会是早被养废了,自个儿站不起来了吧?”萧南妤不免有些担心。

    朝堂之上向来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既然摆明她是要趁这次恩科寻找合心意的人才,那也就是说,如今在场的人当中必定有人要让位的!

    但对此单若泱却表现得更加冷心冷情,“有手有脚还整天只想着依附旁人享清福的,便是真饿死了也不值得惋惜。”

    “烂泥扶不上墙就甭费劲了。”单若泱冷哼一声,转头对着风铃说道:“打发人去传个话,叫王熙凤、薛宝钗进宫一趟,另外看看向维回京不曾,若回来了叫他也进宫来。”

    譬如女孩儿出门子前吃的什么“分家饭”,被接亲离家那一刻泼出门的那盆水,又或是手里拿着扫帚嘴里喊着“扫地出门”的亲爹妈……似乎都是在说,嫁了人就不是咱们家的人了。

    边上把守的侍卫自是不会允许她冒犯先帝,眼疾手快就将她给扯开了。

    遣散周景帝后宫这个决定之下,鼓励再嫁打破“贞节烈女”这个枷锁固然重要,但私心里她其实更希望看到的是她们能够选择自己立起来。

    出宫不论能否觅得良人享福,却怎么也都比那样的日子好太多太多了。

    预料之中的,一石激起千层浪。

    而方才还上蹿下跳的那些个老顽固这会儿却是心都凉了半截儿。

    双手奉上贵妃之位数次软磨硬泡方才抱得美人归,更以同音不同字的“璟”字为封号,只生怕旁人不知他的心意。

    是以她们之中绝大多数人都极其反对这个命令,对着周景帝的灵柩便哭嚎开了。

    真真是风光无限。

    甚至就连同个圈子的姐妹们也大多被乔心竹的张扬明媚所吸引,喜爱其开朗直率,喜爱其潇洒恣意。

    “再这样下去,真担心哪天我一个绷不住会干出当朝殴打朝廷命官那样的荒唐事来,真真是太气人了。”

    当然了,不排除有那等心理阴暗扭曲的会动心,好歹也都顶着“皇帝女人”的名头,弄回家把玩一番满足满足某些见不光的小心思也不是不可能。

    后世都尚且如此,眼下只会更加严重。

    不是不想回,而是回不去了。

    顽固不化的酸儒还想要再坚持,单若泱却未曾给他们这个机会。

    而二十好几奔着三十去的那部分女人虽略有迟疑忐忑,私心里却也还是觉得出宫是更好的出路,反应并不很大。

    相较于年轻娇嫩的小姑娘,她们的确是不太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良人,再加上大多数人背后无所依傍,逼一把很大概率能够尝试通过自己努力立足于这世上。

    在这个十五六岁就能当娘的时代,三十多岁的妇人大多都已经有孙辈了,俨然已是旁人口中的人老珠黄。

    “是。”

    正是——身如柳絮随风飘,心似浮萍逐水流。

    早已将“揣摩圣意”刻进骨子里的大臣们登时都消停了下来,越琢磨越忍不住心惊胆寒。

    光是想想那样的日子就不禁眼前一黑,还不如留在宫里当寡妇呢。

    小住没问题,长长久久住着还得叫人养着那就招人嫌了。

    “不必了,就放这儿罢。”

    有些是赤/裸/裸地摆在明面上的,有些却是隐形的藏在骨子里的。

    对于

    入宫之时,仗着父亲的那份功劳她也才不过捞了个嫔位,反观乔心竹却只因那一张脸便将周景帝给迷得神魂颠倒。

    真正打击到的是那些三十多岁乃至奔四十的女人。

    “恩科定在三个月之后,考题方面还得劳烦丞相多费些心思……朕需要的是思想活泛、有冲进有创造力的人才,那等墨守成规泥古不化之人便罢了。”

    若说乔心竹是一颗璀璨绝伦的稀世明珠,那她就是一颗黯淡无光的死鱼眼珠子,时刻都活在对方的阴影之下。

    很快,单若泱就收到了信儿。

    而三十多到四十这个年龄段的女人也正是她期待的主要对象。

    却万万没想到,她们倒是先合起伙来企图逼她一把。

    而这其中,尤以礼部尚书和翰林学士的脸色最为难看,毕竟方才就属他们两个话最多。

    又不是叫她们自个儿出去跟没头苍蝇似的乱窜谋生,连生计她都给她们想好了,喂到嘴边的饭都懒得张嘴吃的话那也拉倒,爱怎么死怎么死去。

    经此一遭过后,直到下朝大伙儿都消停得很,一个个恨不得夹起尾巴来做人,处理起事务来倒是顺利多了。

    女孩子,仿佛就是那漂在水面上的浮萍。

    这下哪个还能顾得上蹦跶?再蹦跶乌纱帽就要丢了。

    “我的先帝爷,您睁开眼瞧瞧罢,有人这是要硬逼着咱们去死啊!”

    无须怀疑,若非乔心竹晚生了几年,这皇后之位怎么也轮不到旁人。

    嫁不出去能怎么办?只能住在娘家。

    一朝踏进宫门,自此六宫形同虚设。

    这还能是什么意思?分明是在点他们啊!

    应声出门时,刚巧与一小太监擦肩而过。

    直言接着道:“是以你们也不必在这儿跟朕扯什么忠不忠贞不贞的,朕听不得这等肤浅可笑的言论,那会叫朕忍不住怀疑尔等的思想是否早已腐朽不堪,只怕不能与朕十分契合。”

    正惊疑不定之时,似是为了印证他们的揣测,单若泱又开口了。

    只不过想也知道,那样的人绝不会是什么良人。

    这自然也不是个例,闹腾着要撞棺椁寻死觅活的比比皆是,一时间这灵堂前的哭声倒是比平日更真情实感了许多。

    好不容易早朝结束,回到崇德殿的单若泱忍不住就是一顿吐槽。

    “奴才遵命。”小印子才要将东西放在桌子上,一时又犯了难,“这东西只怕冲撞了皇上,不如奴才先放到别处去?”

    “传吧,早做准备也好,等出殡之后便立即遣散。”

    萧南妤赶忙递了碗茶给她,“快消消气,犯不着跟那等脑子不清醒的虚伪之徒置气。”转而又岔开话题,“圣旨已经拟好了,现在就传?”

    当即是给她气得够呛,冷着脸说道:“只管告诉她们,朕不逼着她们非得嫁人或是回娘家过活,若当真有心想要为先帝守着,朕便亲自为她们找一处庵堂,满足她们所求!”

    真真是叫人又气恼又无奈。

    末了,咬牙切齿道:“这世上最可恨的便是这等顽固不化的酸儒,跟他们说话实在痛苦极了,听他们说话更痛苦千百倍,简直就是非人折磨。”

    听听那些狗屁不通的言论,没有二十年脑血栓都说不出那种话来。

    十几岁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倒是很乐意出宫另谋出路,毕竟对于她们来说,人生才刚刚开始不多时呢,往后大半辈子都要拘在宫里守活寡未免太过凄苦,仅想想就足够叫人头皮发麻满心绝望了。

    “先帝爷您慢些走,臣妾这就来伺候您!”说着就作势要往棺椁上撞。

    第62章

    丞相自是满口应承。

    而对她,却似乎从来不怎么看得上眼,若乔心竹不在,她们甚至鲜少有人会乐意带着她一同玩。

    只见他双手捧着一个小坛子,躬着身子走进来笑道:“皇上要的东西奴才给您拿来了。”

言的支持祝福。

    若丁有福那个老东西还在这儿的话定然一眼就能认出来,这小子就是先前在景福殿伺候的小印子。

    父母尚在且又疼女儿的倒还好一些,可若不被疼爱、或是父母已经不在了又或者在家管不了事说不上话的,那日子可就更没法儿过了。

    正经好人家没有哪个会娶这么“老”的一个女人做正头娘子,富贵人家的妾室就更不可能了,男人纳妾图个什么?无非就是图个年轻新鲜,谁会找她们这样年纪的?

    那段时日又何止是她,整个后宫的女人都活在乔心竹的阴影之下,小人儿怕都不知扎烂了多少个。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君臣之间能够思想契合才是最重要的,如此方能事半功倍,共创大周盛世。”

    这偏偏才是最要命的。

    直到借着那次大好机会将乔心竹弄死、豁出去不顾一切将压在头顶的那座大山扳倒之后,她灰暗的人生才迎来了转机。

    且仔细回想起来,似乎回回反对圣上的人当中都有他们两个。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再回家那便是寄人篱下。

    这些她心里都清楚,恼恨她们胡乱闹腾给自己添乱的同时,更多的却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火气。

    这大抵也是很多女孩儿明明过得不好却还不敢决绝转身的缘由之一,盖因身后似乎早已没了家。

    单若泱顿时嘴角一翘,看着那小坛子的眼神里头都泛着股寒意,“刚好朕烦着呢,乐子这不就来了。去,将李答应、六公主和三皇子带过来。”

    李秀容的人生大抵能分为两个阶段——乔心竹死前死后。

    正儿八经的夫妻间若这个年纪还“伺候”自家男人,传出去都难免会被人指点轻浮不自重,更遑论再嫁呢?

    未出阁前,无数青年才俊为之倾倒,却从来没有一道眼神会分给旁边的她。

    “先帝爷您带我一块儿走罢,这日子真真是没法儿过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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