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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禾双手紧紧捧着奶杯,“可在我看来,秦易安在数学上,只能称得上有天分。像他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

    接连两个任务受挫,他感觉快抬不起头了。

    顾禾找服务生要了一杯甜牛奶,随后面露不解,“带坏?您具体一点。”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顾禾在老三身上看到的,是对数学纯粹的热爱,他痴迷于数学的魅力。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挣扎着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男同学的身旁,“他有说什么吗?他有告诉过你们什么吗?”

    秦观更愤怒了,“你在胡说八道。”

    秦观是真的愣住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坠入了寒窖中,整个人冷的厉害。

    自此开启了老三的辉煌路。

    可他听到了一阵发颤的回复,“秦教授,全是血,全是血,秦易安已经被救护车带走了。”

    傅珮觉得自己也有错,为什么不能坚定一点。

    顾禾并不认为自己的三言两语就能够改变秦观的想法。

    他心头仍有疑虑。

    “就算放弃数学,电竞又有什么前途?吃完青春饭又如何呢?”

    他把秦易安从小到大获得的奖项悉数报出,眉梢眼角尽是骄傲自豪,“他将来会成为一个伟大的数学家,不该浪费时间在无关琐事上。”

    顾禾又道,“他已经患上了重度抑郁,稍稍被刺激,就会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您真的想见到那一幕吗?”

    主治医生争分夺秒地把他推到了ICU。

    她心平气和地挑破荣耀背后的假象,“秦易安日以继夜地学习数学,他没有闲暇时间,没有娱乐活动,就像是你手中的提线木偶,这么说,只要是一个不笨的孩子,在这么揠苗助长的学习方式下,他都会有所成就。”

    “希望他能平安无事。”

    她拿出手机,找到刚才拍到的秦易安的照片,“不如何啊,他喜欢。”

    秦观一言不发。

    人群中,有一个戴着眼镜的小眼睛男生努力往前挤,他闻着浓浓的血腥味,脸色惨白。

    “病人失血过多,我们已经采取了最有利的治疗方案,至于他到底能不能醒过来,就看这两天的情况了。”

    秦观心里满是希冀,他甚至做好了戳破这种谎言的准备。

    一时间,他心里又酸又涩。

    说完,他转身就走。

    “秦易安竟然割腕自杀了,他竟然有自残的勇气。”

    傅珮痛哭流涕,“他为什么要自杀啊,是我们对他还不够好吗?从他一出生,我们就给他提供了最优越的学习环境,就因为游戏,他就要闹自杀吗?”

    秦观和傅珮正熄灯就寝,忽然接到了辅导员的电话,得知了儿子自杀的消息。

    *

    纵然二十多年过去,他的确还是把儿子当成小孩子来管教。

    顾禾没有胡说八道。

    “这一切,你可能比我更清楚。”

    秦观好不容易找回了一丝理智。

    急救室门口的红灯,不知亮了多久,久到秦观把漫天神佛都求过,才唰的一下熄灭。

    她微微一笑,“你心虚了。”

    “抢救过程中,发现他求生欲极低,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秦易安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袖子上。

    “轰隆”一声,秦观的脑里,落下了一阵惊雷。

    在这一刻,顾禾完全不像是花季美少女,倒像是秦观的平辈,“只是你付出了太多,你不敢信,所以你一直在自欺欺人。”

    秦易安站在角落里,像是被抛弃的小狗儿,垂头耷拉的,见顾禾出来,他想和她说话,可又不敢。

    没隔几天,奥数班的老师家访,表示不收学费,让老三去免费上课。

    傅珮揪着秦观的衣领一边哭一边骂,“明明我已经死心了,我愿意让他去做他喜欢的事,为什么你还要逼他,现在把他逼死了,你满意了吗?”

    也许是他们两个联合串通起来诓骗自己的。

    “是你想象中的功成名就。”顾禾的话越来越犀利,“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哪怕是父母,也不该把想法强加到他们头上。不要为了一己私欲扼杀他们。”

    秦观沉声,“我对易安寄予了厚望。”

    秦观给顾禾点了一杯卡布基诺,开门见山道,“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别带坏我的儿子。”

    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响彻帝都大学上空。

    夜阑人静。

    顾禾一无所知,她压低声音,悄悄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知是谁说的一句话,引起了所有人的附和。虽然他们和秦易安关系疏离,但也不想看着好好的活人死去。

    熟睡的同学纷纷惊醒,四处打探到底发生了什么。

    [稍稍被刺激,就会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顾禾的话不停在耳边回响。

    她是有经验的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那刻意被他压抑着的悸动,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让他的心痒痒的,他深吸一口气,“好。”

    两人急得六神无主,傅珮更是当场痛哭。

    哆哆嗦嗦地换好衣服,迅速地奔向辅导员给的医院地址。

    “都听你的。”

    秦观凌乱的发丝中,隐隐约约透着白。

    她的语气波澜不惊,隐隐分辨竟还有些轻快的意味,秦易安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他没和你说难听的话吧?”

    很快,脸色惨淡的秦易安被推出了急救室,他眉心紧锁,似有化不开的忧愁。

    而秦易安宿舍门口,里三圈、外三圈,围满了人,议论声不绝如缕。

    服务生端来了牛奶。

    秦易安瞳孔骤缩。

    后来,他不去参加比赛了,一门心思做研究,临她穿越前,老三已经在代数几何学参模理论还有曲面分类上作出了巨大突破。

    秦观和傅珮紧赶慢赶到达的时候,急救室的灯还亮着。两名陪同前来的男同学,神色不安。

    他万万没想到,儿子跟室友们的关系竟会生疏至此。

    倒是顾禾,径直走到他面前。

    “这血腥味儿,也太严重了吧。那被子上都全是血,太可怕了。”

    “你说他为什么这么想不开,非要这么折腾。”

    秦观忽然冷静下来,他反问道,“等他功成名就,总会感谢我。”

    私生活混乱、黑料漫天的退圈女星,是他最厌恶的一类人。

    她对秦易安虽然非常严厉,但还是拥有着一颗慈母心肠,这些年儿子的变化,她看在眼里,已经不舍得去逼迫他,只能冷眼看着丈夫继续摧残儿子。

    其中一位男同学脸上流露出了微微的厌恶,他摇了摇头,冷漠道,“我们和他不熟,他怎么可能告诉我们。”

    他调查过顾禾。

    秦观一怔。

    老三刚入学时,班主任就给她了打电话,说他在数学上有着恐怖的分析力和洞察力,让她给老三报个奥数班,别埋没了天赋。

    喝完甜牛奶,她才走出了咖啡厅。

    【看样子,他真不是一般的固执诶。】

    顾禾抚养长大了四个孩子,他们既优秀、又个性鲜明,是因为她从不扼杀孩子们的梦想。

    就在此时,豆大般的雨珠忽然从天上砸下来,顾禾扯着他的袖子在咖啡厅外躲雨,她眼里满是跃跃欲试,“你想继续打游戏吗?要不听我一回。”

    傅珮眼里迸出了希冀的光,哭得根本说不出话来,只一眨不眨地盯着。

    这和他想象的南辕北辙。

    秦观神情恍惚,对未来的憧憬一下子变成了镜中花、水中月。

    “别胡说八道了。”秦观本能地忽略了心底深处的恐慌,他抿了一口咖啡,“你这口才,不去劝说易安真可惜。”

    系统声音里满是沮丧。

    “怎么啦?”

    最令他恐慌的是,顾禾的每句话都像锋利的匕首,扎的他鲜血淋漓。

    就在此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照片上的秦易安,朝气蓬勃,是他从来没见过的笑。

    顾禾反而从那背影中看出了落荒而逃的意味,她笑得意味不明。

    秦观作为小有名气的数学家,在普通学生中颇有威望,所以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监视儿子的帮手。

    咖啡厅里放着悠扬的钢琴乐,温暖的阳光在微隙间跳跃,忽明忽灭。

    他的确是望子成龙的家长,但并不意味着他要逼孩子去死。

    能邀请她喝杯咖啡并礼貌地让她离开秦易安,秦观觉得自己已经很客气了。

    如果不是顾禾说这是馊主意,他险些以为她看破了自己的想法。

    真正的教育是因材施教而不是填鸭式辅导。

    秦观下意识低头看。

    秦观发现自己根本辩不过顾禾。

    他站起身,“最后警告你一句,你要相信一个父亲为了孩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可这一切,秦易安通通没有。

    是秦观的电话。

    真的……自杀了?

    秦观像是被戳到了痛点,怒目而视,“你胡说八道。”

    秦观腿一软,直接半跪在地。

    他斩获了国内外各大数学赛事的金牌,最后橱窗里都险些塞不下。

    但更冷的是心脏,空空的,什么希望都没了,“我不知道

    秦观和傅珮几乎昏厥。

    他浑身上下透着睿智儒雅的气息,完全看不出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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