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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亢捏紧茶杯差些摔到贺固的脸上,一个驸马算什么东西也配当皇家的亲戚?

    “极好。”柔瑾不会在外落驸马爷的面子,再说她此时很想散散心。

    刘亢大婚后出宫建府,柔瑾出宫观礼回来不知怎么也生了疹子,惠帝令太医诊病还派过来一位老嬷嬷代他精心照顾, 柔瑾因出疹子发热醒醒睡睡,朦胧间察觉到那嬷嬷正在给她涂药膏, 药膏大约有止痒镇痛的作用,柔瑾睡熟第二日疹子便渐渐消退,太医诊脉之后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叹公主殿下身体健壮,那位嬷嬷不日便离开明珠阁,之后不知所踪。

    柔瑾点了一位认识的少女近前陪她说话, 郑姑娘出身荥阳郑氏端庄大方兼具乖巧温柔,听柔瑾夸她首饰精巧还红了脸。

    柔瑾粗粗看了一遍大部分人她都不认得,也不知道刘亢宴请这些人是何意,或许是被斩断东阳郡王府的力量所以想结交京城官宦子弟铺路?

    “多谢殿下好意,只是府中杂事缠身,妾身改日再带月芳拜见殿下。”人家小夫妻俩游玩怎能让女儿插一脚忒不识相,何况贺家在京城的老宅正在修缮,他们一家不好继续住在侄子的将军府中。

    “二哥……”

    那时二皇子、郑家、郑德妃与徐家掐做一团,徐家势大,可郑家联合世家权贵也足够他们伤筋动骨,另外,郑家得胜却是忠君爱国的人家,那么由刘亢婚事盘旋两年多的世家纷争最终谁能得利呢?

    “二皇子殿下不会反对吧?”

    后逢母妃祭日柔瑾到相国寺拜祭的路上偶然见过随师父讲经的郑巧,落了斑点的脸上仍旧难掩清秀俏丽,只是两眸死气沉沉,生无所恋。

    柔瑾微微曲了个膝,贺固仿若不记得兴庆宫长廊下与二皇子的冲突,拱手行礼后仍旧站在柔瑾身侧保持护卫姿态。

    贺二夫人喜出望外,这是公主的承诺!丈夫多年未回京却沾了侄子的光到清贵的翰林院为官,必然有不少人眼红,太宁公主殿下前阵子在京中名声大振,有殿下作保定然不敢有人再为难,她拉着贺月芳道谢,伺候柔瑾上了马车往梅园去后方回府。

    柔瑾颔首:“也好,叔叔婶婶长留京中咱们亲戚也该常来常往,婶婶若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来公主府便是。”

    “宝爱看上哪支花?我给你摘了来。”

    桌下,贺固再度握住柔瑾的手:“二殿下说笑了,咱们亲戚间小打小闹何必当真呢。”

    郑巧还以为哪里冒犯:“殿下?”

    刘亢意味不明地瞟了一眼贺固,由怒转喜让小太监将客人请进来,且不等柔瑾离去便邀请他们二人一同参加宴会,等到了摆宴的曲水阁,一行结伴而来初初落座的年少男女面上仍残留匆匆行色,见到皇子公主行礼问安后后迅速言笑晏晏,刘亢令伎人奏乐,率领客人里的年轻公子吟诗作对。投壶射箭,曲水阁一时间好不热闹。

    贺固面无表情地剥了一颗橘子,剔除橘络后放入柔瑾手心。

    传闻前世徐皇后从中阻挠婚事,荥阳郑氏声名赫赫, 郑德妃在宫中势大根深再加上宫内外都知惠帝最宠爱的儿子便是二皇子, 若是让二皇子娶了郑家女儿那太子的胜算就更少了, 遴选皇子妃时郑巧生了疹子不宜出门,太医断言这病还会留疤, 郑德妃属意郑巧做儿媳,可惠帝不愿意给儿子娶个容貌有瑕的皇子妃, 因此定下郑巧一母同胞的妹妹。

    贺固扫见柔瑾脸上一闪而过的难色,敛下心底波动往前走。

    柔瑾诧异之余正要调侃,余光看到一辆眼熟的马车正停在梅园门外,蹙着眉让人问了梅园守卫才知二皇子刘亢在一炷香前得惠帝允准到梅园散心游玩来了。

    到了梅园春樱先下马车,夏桑在柔瑾身后护着她,只是掀开车帘才见立在外头的是贺固,仰头看着她,目光静谧温和,柔瑾莫名有种被讨好的愉悦,虽然她并不清楚贺固为何要讨好她。

    “……不会,谁不知道贺将军文武双全。”刘亢皮笑肉不笑。

    咦, 难道不是刘亢相看皇子妃?

    刘亢瞥见笑意掺着些讽意。

    到这种境地自然也就没了以后。

    柔瑾示意春樱奉上预备好的赏玩之物,对贺月珠的祈求视若无睹,梅夫人垂着眼眸余光扫向女儿暗暗摇头,稍后毅然拉着女儿上了马车。

    柔瑾不会戏弄一次,拽着贺固边走边问:“驸马哥哥怎么突然有了闲情逸致请我到梅园来?这是诗中所说‘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么’?”

,陛下怎么让小叔做京官?

    这位什么时候改性儿了竟然不对她冷嘲热讽的,柔瑾思忖着回应十分客气:“二哥别做折花之人了,我还是喜欢它们挂在枝头。”

    高台之上有一人矗立,披着狐裘神色冷淡,狭长眼睛望着拾级而上的两人冷冷笑了。

    “驸马真是体贴入微,如此我也不必担心宝爱跟着你受了委屈。”刘亢噙着笑,见贺固端起另一杯茶面不改色饮下半盏后玩笑道:“驸马不怕我在茶中下药?上回在兴庆宫咱们可是打了架的!”

    一旁的春樱搬着板凳忍笑躲远些,不能说殿下是故意的。

    梅园位于京郊也是一座皇家园林,惠帝御用,等闲人不得靠近,但这一回惠帝赏赐中特意声明太宁公主可无须请示直接入梅园赏景,算上太后皇后,她是第三个拥有此项特权的。

    纤细光洁如羊脂玉的手放到他手中,茧子先刮碰到那细腻的肌肤,柔瑾微微笑着,借力跳下车来时差点扑到贺固怀中又抓住他臂膀站稳了,被她带累的人稳重如山耳朵赤红。

    但是这么说的时候心绪波动不止,咚咚跳不停。

    郑巧蓦地红脸:“二皇子殿下刚刚才让人到府中知会臣女到梅园赴宴, 能在此处见到殿下是臣女之幸。”

    梅园地势高,进了园子要上十几级台阶,路两旁遍植梅树,早梅绽出花蕾淡香飘逸,梅园景色扑面而来。

    柔瑾忽然走神不说话。

    刘亢看二人相谈甚欢很不顺眼,甫要开口打断,贺固再度阻止他,宴会上有一位公子要为大伙儿舞剑助兴,他让人拿来佩剑要与人比试。

    第50章

    “我记下了多谢二哥。”

    此事一过郑德妃与徐皇后针锋相对势同水火,郑德妃常到惠帝面前哭诉,谣言剑指徐皇后从中作梗、陷害贵女, 徐皇后大怒整顿后宫,那怒气不像是假装。

    留在城门口的亲戚里梅云啸先行告退,他是今科榜眼尚未有任命下来仍要在京等待诏命。

    前世柔瑾蒙着眼睛堵上耳朵做受宠无忧的公主还觉得父皇日子艰难,却忘了从始至终惠帝都是掌管天下的至尊君主,不止妻妾,连儿女也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贺固握住她一双柔夷笃定要做谄媚取悦的驸马:“臣公务繁忙未能陪伴殿下玩乐,心中极是愧疚。”

    贺固垂眸上前端过柔瑾那杯茶放到她面前并同刘亢道谢。

    亲戚?嗤!

    父皇被徐家压制多年,如果可以除掉徐家,有什么是不能做的呢?

    橘子清凉甘甜, 柔瑾一瓣一瓣吃着,刻意提起太后皇后为二皇子遴选皇子妃的事,刹那间郑巧脸色微白,试探地从柔瑾脸色中辨别出宫中长辈的喜好, 郑巧倾心刘亢不是秘密,但前世成为二皇子妃的人并不是郑巧而是她的妹妹。

    以柔瑾对刘亢的了解他忽然示好等同于无事献殷勤,也不知道他那笑面下藏着什么坏水,她不想辜负今日梅园景色克制地不去在意这股反常,三人行到假山上的凉亭,亭中已经燃起火盆茶水沸腾,刘亢施施然提起茶壶给三人各倒一杯茶,修长手指攥着提手青筋毕露。

    就在柔瑾防备他的唇枪舌剑时刘亢态度大变,和和气气请他们一同赏梅,同行时柔瑾步伐稍慢这二人也都不紧不慢地陪着。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二哥疏阔的性情累着了贵客,或许是他挂念谁想迫不及待见到吧。”柔瑾不以为然的调侃让郑巧一张小脸真真切切变成了红布,前世郑巧的妹妹去世后郑德妃本有意让郑巧嫁给刘亢做继皇子妃再续前缘,因着郑巧容貌有瑕,郑德妃的善意可谓是天大恩德,但郑巧却没有同意。

    贺固恰好对上柔瑾

    “公主嫂嫂……”若是公主开口让她陪伴左右呢?

    郑家小妹体弱多病,二皇子发个火就能将她吓的瑟瑟发抖病情加重,柔瑾出降前一年这位二皇子妃香消玉殒,毁了容貌的郑巧听闻妹妹去世毅然落发为尼。

    刘亢挑眉,问起公主府的琐事直言再有内侍监的人阳奉阴违他会出手教训。

    贺大人率贺帆行礼请柔瑾先行回城未果后再度行礼上马离京,门客护卫家丁丫环前后围拢在贺家人前后不断移动向前,官道宽敞平坦少有树木遮挡,一行人最终还是成为远方的小黑点。

    柔瑾意外,惠帝交予他的事务比明面上来的多的多,二人大婚之后除去陪她参宴游玩的时光都在处置公事,她原以为他送完公婆便要回宫复命。

    “咱们也进去吧。”

    至于她,是为了彰显自己对徐家的厌恶那些微不足道的反抗,还是真切思念心上人所生的不能团圆的儿子?

    凉亭下二皇子贴身伺候的小太监打断了这段僵持:“启禀殿下,您请的客人都到了。”

    这是默认。

    贺家二夫人朝贺月芳使了个眼色,战战兢兢表示愿意侍奉公主左右又无意间流露早走要安生的心思,这母女俩一向知情识趣柔瑾并未为难,只问贺月芳是否愿意同去梅园玩乐。

    “真巧,在这里也能遇到皇妹与贺将军。”

    “天色尚早,殿下若无事咱们便到梅园赏景如何?”

    “阿巧,二哥特意请你到梅园来所为何事?我与驸马贸然前来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柔瑾看不惯他目光阴翳仿若下一刻就会犯了暴虐性情提刀砍向贺固,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预备随时阻止刘亢发疯,贺固紧了紧握着她的手着意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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