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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请您抱歉。”她突然说道。

    “好啦,不说了,等会儿见。”

    小精灵歪头不语,只露出疑惑的表情以示不解。

    以别人舞伴的身份出现在铁堡军院毕业舞会上的小精灵,又遇上一场劫案再度逞了英雄。擎天柱默默地望着她,如缕的思绪在脑中捆作一团。他并不后悔对她举枪恫吓,甚至也不后悔说了那些伤人的话。他这样做,只是单纯地想要让她意识到物有轻重、事有缓急,让她学会克己慎行……真的仅仅如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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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目击者称,出现在劫持案现场的还有两位身份不明的勇士……成为了这场解救行动的关键因素……”

    小精灵的微笑并不能掩盖她的倦容。Pri俯首接过那件斗篷,向她轻轻点头:“好好休息,下午再来领袖之池。”

    呆滞了许久后,小精灵才故作平静地凝视着兜帽下那双湛蓝的光学镜:

    “鼓石叔叔?”

    艾露伊说完便将左手从斗篷里伸出,并将那柄银白色的短刃从腕甲中取了出来。那短刃虽然很久未曾使用了,但刃身仍然在火光映照下锃亮如新。

    “两名霸天虎劫匪已被消灭,人质及铁堡军院师生皆无生命危险,一位汽车人保安不幸遇害……”

    超级领袖一时语塞。

    而那间从前属于小妹的阁楼,鼓石也留给了这个可怜的丫头。

    他的语气十分平淡,如他一贯的那样从容不迫、波澜不惊。不过艾露伊却觉得那双光学镜突然没有刚才那么亮了。她也不知道那是为什么……它们蓝得与众不同,那样幽远深邃,就连地球上最清澈的海水也无法相比。

    自从艾露伊那孩子出现之后,鼓石的火种里才又有了一丝牵挂。

    说到这里时,小精灵又抬眸相望,紫盈盈的光学镜里忽然泛起了一种既热诚又冷冽的笑意:“就算……是一块朽木,我也会努力的。”

    和他长时间地待在一起,令她莫衷一是又难以抗拒。可他毕竟曾说过那些令人伤心透顶的话,一次又一次,现在又究竟想要她怎样呢?

    “可是……我还想飞呢。”直到现在,艾露伊才反应过来领袖先生对自己的一举一动所体现的关切。小精灵连忙装模作样地自己理了理帽檐,眼神也向一旁闪躲,好像再多看他一眼都会不知所措。

    塞伯坦-赤铁堡-工匠区-鼓石商铺/**:**

    以往,鼓石商铺是这片街区最早打烊的店铺之一。享受工作之余的听音乐、看新闻之后,汽车人工匠会在深夜进入载具形态下休眠养生。

    “我没事,已经到家门口了。”

    “我知道我是个很糟糕的徒弟,可是是您让我认她做师父的呀?就算我不知悔改令她蒙羞,可她还没有亲口说不要我呢,我怎么可以……自作主张背弃她呢?”

    鼓石的载具形态是一辆老式的轻型破障车。这样的军用车相比于如今满大街的新式跑车要威风不少,凸显出鼓石也有年少轻狂、意气风发的过去——谁也不知道,老宅男也曾为了守护亲人而从军出征,直至成为孤家寡人才卸甲从商。

    尽管知道艾露伊天分不高,但能有小辈愿意学习传统工艺而传承这门手艺,鼓石的火种已然十分欣慰。不过由于老师傅在对待工作上一丝不苟,因而常常会表现得过于严格。

    奇尔希·艾露伊温柔地微笑着,说得头头是道,可话里话外却绵里藏针。就像最初遇见她的时候那样——看似义正辞严,实则一身反骨。

    通话结束,艾露伊收好了通讯仪。可此时此景下再去凝望着那熟悉的红蓝色背影,被种种忧愤与疑虑堵塞了火种的小精灵又突然不知该如何延续刚才的话了。

    艾露伊年少无知、任性妄为的一面很像年轻时的鼓石,而她对匠技修理兴致勃勃、认真较劲的样子又很像他早已失踪的妹妹。知晓她无家可归后鼓石便有了恻隐之心,才收留了艾露伊做学徒。

    从陆地桥碧蓝的漩涡踏入布满尘屑的玻泥地面,奇尔希·艾露伊揉了揉筋疲力尽的光学镜眼眶,又因为眼前令她意外的景象而醒了神。

    “铁堡军院劫杀案善后工作已经基本完成……”

    Pri的眼光这才柔和下来。尽管他的眉目仍然凝重,却也不再将小精灵的手腕握得那么紧。他向她的身后望去,片刻后又将她身上的固流钢斗篷摘下。纳闷的小精灵只是愣愣地看着,虽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却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图。

    今夜已经够玄妙了,而堂堂超级领袖竟然亲自送她回了家。

    “赤铁堡天气预报……未来三日将持续有四级清雨,浊雨发生概率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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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他竟然是认真的么?领袖的怜悯……未免也太贵重了。艾露伊不由自主地苦笑了一下。

    一通来自通讯仪的电话响起,Pri眉头微蹙,眼中仍是始料未及的诧异。

    Pri先将固流钢斗篷放在一边,接着伸出右手扶住了她的那片黑钢与琥珀组成的人造左翼。伴随着一丝触电般的疼痒,那片陪伴她许久的翅膀便被拆落下来。Pri将这黑金色的翅膀放在地上,又将固流钢斗篷拿起。

    “我会让医官师父再给你做一只新的,这只,已经太小了。”汽车人领袖平淡从容地说,仿佛火种里早已有了这个打算。

    “愿赌服输,虽然您救了我,可我不能不遵守游戏规则。”艾露伊笑着说。

    “可,可是……假肢也可以么?”望着认真地为自己披上斗篷的超级领袖,收回短刃的艾露伊诧异地问。

    “我把您说成是我的朋友,只是不想鼓石叔叔担心。”艾露伊解释道,“并非有意冒犯。”

    如今的世道真是太乱了,而那个成天到处乱跑的小丫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鼓石从载具形态中变回原态,又拿出通讯仪拨了个电话。

    超级领袖还来不及回避,精灵就接起了电话,并且换了一种听起来不太疲累的语气:

    “艾露伊?”蹙起眉头的超级领袖凝视着她的举动,一把握住了小精灵的手腕。

    从千里之外的利刃城回到赤铁堡时,已经是星光熹微的凌晨。广阔的对空层有着数片薄薄的烟灰色云暮,点缀着工匠区渐渐燃起的白日的烟火气。

    “实话实说也无妨,”在明知她是故意这样说的情况下,平复心绪之后的Pri坦然又认真地说道,“不要再提什么……冒犯之类的话了。”

    全息电视屏上轮播着今日发生的新闻,鼓石只觉得胆战心惊。老工匠也对威震天复活和其残余势力的蠢蠢欲动有所耳闻。如果传闻是真的,这个方兴未艾的社会恐怕不日又要战事连绵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批评了这丫头在淬炼一副护腕时心不在焉,今夜,艾露伊却迟迟未归。

    “我教你训练。”Pri淡淡地说。

    为什么在对空云台上看见她出现的那一刻,火种里就已经有无缘由的烦乱了呢?为什么明明已经说过那么多伤人的话,却还是不愿轻易将她放过,甚至要用这样的借口,厚颜无耻地希望她能在自己的身边多待一会儿?

    陆地桥降落于工匠区的一条窄巷,离鼓石商铺——她寄居的家只有不到两百码的距离。这里的壁灯闪烁着柔和的暖光,不同于饱和度极高的铣烃火把。

    她竟然解释这个,而不是她对自己的拒绝?就算,就算是他让霜影来当她的师父那又怎样?难道他就不能教她,不配教她了吗?这丫头,她明明有那么多师父……

    “谢谢您送我,您实在是太客气了,请留步吧。”她转过身,脱下自己身上的斗篷递在胸前,抖了抖耳朵微笑着抬头说道。

    说及此,艾露伊又抬头望了转过身去的汽车人领袖一眼。

    随着年岁渐长,老师傅的机体已不像年少时那样健康耐用,而载具形态则可以大大提高睡眠效率。

    “嗯,我听说了……”

    “两名劫匪的身份被初步认定是此前玄极城监教所越狱的逃犯……”

小精灵沉思的模样,Pri又严肃起来,“想要成为一名真正的神枪手,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身后的红蓝色汽车人走上前来,艾露伊闭上光学镜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规则里并没有说不可以。”超级领袖一面淡淡地笑着,一面将斗篷的兜帽拉上来帮她整理戴好,免得扎伤她长在头顶的听觉器。

    艾露伊眨了眨光学镜,观察着那片晶莹的琥珀色翅膀。领袖先生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原生右翼比原来长大了一些的?

    她总是能将这些类似于承诺的话说得这样真挚又乖巧,可她的眼神又哪里是真的那副百依百顺的样子呢?她分明对“朽木难雕”一词耿耿于怀,完全没意识到他只是希望她不要再任性冒险的苦衷。Pri因此并没有觉得称心如意。

    今夜的确十分玄妙。

    艾露伊于是深深吸了口气,又垂下了脑袋:“是呢,虽然只是一个游戏,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一次成功的。不过,Pri,我会努力的……”

    从那以后,汽车人老师傅每天都会教授给小学徒一些工匠技能。作为回报,艾露伊则会帮忙干一些杂活儿。令鼓石意外的是,艾露伊竟然对被年轻人所鄙薄轻视的传统补缀技术展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从简单的冷兵器维修到相对复杂的能量设备改良,小丫头虽然嘴上嫌脏嫌累,却几乎都尝试了个遍。

    “合理喂养”的失败者必须将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割下,作为机械昆虫的饲养。艾露伊在清楚游戏规则的前提下参与挑战,她也自知不能玩不起。

    Pri回过头,不知所以然地相望。

    可眼前这个可恶的狠心的汽车人,却仗着持有这样美丽的眼睛,使她失魂落魄、痛彻心扉

    “和我的……朋友在一起。”

    “承蒙您的眷顾……可是,我还是想做霜影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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