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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下雪了,好冷啊。”

    “冷,好冷,雪,下雪了。”

    杜春点头跟上,“好。”

    苏暮雪抬眸,笼灯映衬中她看到了萧安辰被雨水打湿的鬓角,还有肩头淌着的水珠,衣摆那里也是沁着水渍,想来确实在门外站了许久。

    明玉重重点了下头,“是。”

    “陛下,请坐。”周嵩又说了一次。

    随后,急匆匆跑出去。

    隐隐的血从指尖冒出。

    那日正曦宫走水,他也在现场,曾亲眼目睹正曦宫烧的片瓦不留,帝王为此疯癫了许久,他们这帮太医也跟着忙碌了许久。

    显然苏暮雪没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她缓缓抬起头,和萧安辰眸光撞上,莫名的,她感觉到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来不及多想,她从他怀里退出,站直,整理好身上的衣裙,屈膝作揖道:“臣女参见陛下。”

    平日也不觉得房间到大门口太远,今夜走得更外漫长,忽地,夜空中有雷声响起,接着是闪电。

    苏铭还是颤抖,苏暮雪对明玉说道:“去拿炭盆。”

    大雨夜,萧安辰怎么会见一个婢女,再说了,守门的侍卫也不会放行,苏铭身体耽搁不得,她得去。

    她看到了那人冷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拇指上戴着偌大的玉扳指,还有只有帝王才能穿的团龙纹常服。

    步子迈得飞快,恨不得人已经上了马车。

    第55章

    杜春愣着没动。

    说话间,有人环住了她的腰肢,清爽凉意袭来,转了一圈后,他们稳住了身子,苏暮雪被那人环着,龙涎香顺着雨水的味道撞进鼻息间。

    “小姐……放心,阿铭……阿铭会……”

    杜春回:“是。”

    “谢谢将军和小姐收留阿铭,让阿铭有了家。”

    苏暮雪心焦难耐,已全然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不亲,一会儿抬手摸摸他的头,一会儿碰触下他的手,滚烫热意灼得她心颤。

    “苏铭,苏铭。”苏暮雪执起他的手,白皙指尖按上,感触到他还有脉搏,长吁一口气。

    杜春抱拳作揖:“是。”

    还有大夫说他身上有毒,又是谁给他下的毒?

    萧安辰话音方落,明玉气喘吁吁跑过来,“小姐,陛下陛下来……”

    苏暮雪越想思绪越乱,步子迈得也凌乱了些,脚不稳朝前扑去。

    是萧安辰?!

    她还禁不住想,她苦寻了苏铭这么久都未找到,苏铭是如何知晓她住梅园的?

    苏暮雪满腹疑惑,但当务之急是救治苏铭,便也未多加追问:“陛下,臣女有一事相求。”

    杜春把衣服穿上,随着侍卫走出,看到是周嵩,上前问道:“周公公深夜到访有何事?”

    话未说完,看到伞下矗立着的颀长身影,明玉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先是行了礼,然后走到苏暮雪身侧,低声说道:“奴婢让周伯去开门,看到陛下已然站在那里,应该是站了许久了。”

    “不,我我要说。”苏铭唇上都是血,他笑着说,“小姐,好想你啊。”

    这这这……他为何会在此?

    萧安辰想到这里,心像是被拧到了一起,连骨头都是痛得,尤似有重锤在敲击,落下的每一个瞬间,都能让人痛彻心扉。

    苏暮雪定定道:“你去不可,只能我去。”

    “噗。”

    之后根本不容杜春细问,周嵩等他换好衣服,一起上了马车。

    不对,苏铭身子不适,不可能跑这么远,到底是谁把他送来的?

    苏暮雪听后满脸诧异,陛下?

    杜春站起,抬脚朝前走了一步,待看到苏暮雪时,眼睛大睁,哆哆嗦嗦说道:“皇皇后娘娘。”

    会再次离开。

    苏铭为何会提起陛下?

    萧安辰思绪回笼,淡扫了一眼,抬脚迈步时,身子也晃了下,幸亏周嵩扶住了他,“陛下,小心。”

    杜春看到萧安辰后,先是一愣,随后提袍便要叩拜,萧安辰拦住,“好了,先去救人。”

    萧安辰好不容易走到椅子前,弯腰刚要坐下,榻上男子发出呓语声:“是陛下……”

    只是,他为何会突然出现?

    周嵩急头白咧道:“杜太医快点吧,等着你救命呢。”

    绽白的白光映得下方纤毫毕现,也映出苏暮雪白皙如雪的脸,她额头上布着汗,脸色也透着不正常的红,一看便知有多心焦。

    有的时候苏暮雪对他这个义弟,是又喜又气,喜的是他的识大体,气的是都说好了,私下里他可以随意称呼,但他从未有过一分的逾矩。

    苏暮雪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我知道,我也好想你。”

    似乎一个转头耗费了他很多力气,他脸色甚至比榻上躺着的苏铭还难看,双眉拢着, 眼眸眯着, 唇抿得也用力,下颌抬起,线条越发显得锐利,从侧面看去,像极了泛着光的刀刃。

    苏暮雪摆了下手,“劳烦杜太医随我救人。”

    她倾身凑近, 想问些什么, “阿铭, 陛下怎么了?”

    她说话声越发的低。

    萧安辰未等她把话说完,转身看了眼后方,周嵩带着人正朝这边走着,“杜太医快啊。”

    话未说完,苏铭眼睛慢慢阖上,手滑了下去。

    本以为皇后在那场大火里殒命,后又听说,皇后没死,是去永乐寺为百姓祈福了。

    杜春鞋子都湿透了,身上的暗红官袍也被雨水打湿了一半,官帽也有湿了,蹙眉说道:“周公公别催了。”

    苏铭脸色煞白,只有唇上一抹浓重的红,眼睑半垂着,看着全无精神,他断断续续说道:“小姐,下雪了不要乱跑,小心摔。”

    萧安辰耳畔除了苏铭的呓语声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小姐,这么大雨小姐要去哪里?”明玉问道。

    萧安辰脚下的步子似又千金重,他走得很慢,脑海中思绪万千,若是苏铭醒来,势必会告诉阿雪,是他囚禁了他,那么到时,阿雪肯定会气他。

    明玉端来炭盆点燃,房间里热的像蒸笼,苏铭躺在榻上,身子蜷缩着,唇不住地发抖。

    “快平身。”

    他听到苏铭说:“是陛下,他……”

    盛夏的节气虽说下着雨凉爽些,但到底也是夏日,空气里还透着闷热,常人别说盖被子了,就是挨上都会溢出汗,可苏铭已经盖了两床,还在喊冷。

    “冷,好冷。”说着说着,苏铭身体颤抖起来,手也跟着抖起来,“我冷,我我冷。”

    “将军会生气的。”

    “快去。”苏暮雪说道。

    半个时辰前,他刚沐浴完,打算就寝,谁知大门被人敲响,侍卫报是宫里来了人。

    “……小姐做的鞋子很合脚,阿铭很喜欢。”

    苏暮雪同明玉在前面引路,萧安辰杜春周嵩在后面跟着,苏暮雪步子迈得急,“杜太医,这边。”

    萧安辰沉声道:“赶快救人。”

    这段时日他到底去了哪里?

    苏暮雪示意丫鬟给他多盖两床被子,“好了,现在暖和了。”

    蓦地,有清冽的声音传来,“小心。”

    骨肉碎裂,但又没有全碎,依稀黏连在一起,溢出的痛更要人命。

    苏铭再次吐出一口血,苏暮雪跑过来,一把扶着他,眸底氤氲蒙蒙的,泛着湿意,“来躺好,别说话。”

    苏铭说话的声音是断断续续的, 咳声也不断,“是,陛下, 他……”

    杜春回过神,轻咳一声:“陛下,臣……”

    萧安辰冷白指尖陷入得越发深了,连溢出血都没注意, 周嵩轻声提箱, 他连看都没看, 所有思绪依然放在苏暮雪和苏铭的对话上。

    “小姐,梦到你真好。”

    他在害怕,下颌紧绷,唇有些抖,连周嵩唤他,他都未听到。

    之前这个叫苏铭的不是在宫里吗?为何来到这里了?

    “……”萧安辰脸上血色全无,半弯着腰的身子像是被定格住,指尖落在椅子扶手上,现出深深的压痕。

    真真假假,是是非非,一直没见着人,也都只是道听途说,眼下看到真人,杜春忍不住战栗一下,颤着声音说道:“娘娘金安。”

    “炭火,炭火呢。”

    萧安辰身体紧绷, 肩背弧线成了一道笔直的线, 僵着脖颈慢慢转过头, 他转动的动作很慢, 侧颈青筋凸起, 看的出在压抑着什么。

    雨下的比方才还大,房檐上雨滴落下来,溅起无数水花,不消片刻便湿了裙裾,苏暮雪鞋子也被雨水打湿,她仿若未觉,依旧快步走着。

    她每走一步,心中便盘算一分,见了萧安辰要说些什么,他是否会同意救治苏铭。

    “请太医。”既然大夫说只有宫里太医能救苏铭,不管怎样她都要救他。

    只是此刀刃只伤己。

    杜春偷偷看了萧安辰一眼,后者神色冷凝,负在身后的手隐隐攥紧。他顿时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小姐现如今身份不易进宫。”明玉道,“不若奴婢去吧,奴婢跪在宫门前求他们让奴婢见陛下。”

    明玉命丫鬟寻来披风,又拿来伞,丫鬟在前提打着灯笼引路,她在后面紧紧跟着。

    沿着长廊走了许久,几人来到西厢房,推门而入,杜春一眼看到了榻上躺着的人,神情一凛。

    苏暮雪打量道:“杜太医,请。”

    屋内众人的思绪都在苏铭身上,谁也没注意到帝王越发暗沉的神色,还有眸底浮现的异样。

    苏暮雪见状骤然直起身,明玉,告诉周伯,准备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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