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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他猛地抬起头,望着对面的男生道:“我算出来了。”

    陈梓鑫听不明白,可是赵清瑶听明白了。

    他垂着眼睑,步步向她逼近道:“不叫哥哥了?”

    赵清瑶没有贸然打扰他,而是在门外静静地看着他。

    赵清瑶莞尔轻笑,不慌不忙向他们走来:“你们怎么在这儿?”

    而在门边的走廊上,宋言呈猝不及防捧着她的脸,闭着眼睛吻了下来。

    可是从他失去左臂的时候,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赵清瑶似乎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好说话。

    赵清瑶径直将车驶入了一栋写字楼,他光是看到周围的装潢,就能感觉到自己的格格不入。

    可他只是觉得可笑。

    陈梓鑫放下车窗,颇为别扭道:“哥哥,再见。”

    他猛地抬头看向她,而她依旧维系着之前的姿势,目不斜视地凝视着前方,仿佛只是在和他闲聊。

    赵清瑶不认同他下一句话,但是赞同他后面那句话:“的确还有光明的未来,不是吗?”

    陈梓鑫从楼里走出来的时候,感觉这一切都像是梦一场。

    他自顾自地将椅子往后退去,起身转头的时候,看到穿着过膝长裙站在门边的赵清瑶,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立在原地迟迟没有回过神。

赵清瑶猝不及防地开口道。

    一整条仿生臂。

    赵清瑶将车停好,解开车门的安全锁:“下车吧。”

    颇为意外地看着他。

    以他的智商要是真想算计萧凌,估计能把萧凌卖了,还要替他数钱。

    而他没走几步,就看见一群年轻男生迎面向他走来,

    宋言呈将他们送到停车场,双手插兜地站在副驾驶外,目送着他们离开。

    他的心猛地被这句话揪了一下,但他并不想在她面前怯弱,满不在乎道:“我本来就是残废,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明天的早餐谢了。”

    赵清瑶有些放心不下,可是比起他,陈梓鑫显然更想和他们待在一起,于是给他们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才往宋言呈的办公室走去。

    “我说我不喝。”

    赵清瑶光是听着就开始头疼,一点儿都不想深究:“没有,我带弟弟过来吃饭。”

    抵达楼下的陈列厅,他们正在让陈梓鑫体验全新升级的仿生臂,他眼睛里有在极力克制的兴奋,试探性地问道:“这个会很贵吗?”

    冲着门口扬了扬头:“问你老师。”

    觉得她和那些作秀的“爱心人士”没有任何区别。

    她不禁望着他歪了歪头。

    这时,她兜里的手机响了。

    “陈梓鑫,我知道这些都困不住你的,”她一语道破:“我也知道你不是什么坏小孩,如果你真的像你表现的这么坏,你就不会把这件事做得明显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陈梓鑫忍无可忍道:“我说了我要下车!”

    见她已经猜到了,他也不装了,扭头看向窗外道:“看他不爽。”

    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耸了耸肩,再度低下了头。

    他柔软的嘴唇温柔地贴上她的掌心。

    他怔怔地望着对方,而对方只是柔和笑了笑,便收回了目光,若无其事向站在后面的赵清瑶挥了挥手:“姐!”

    “为什么?”

    宋言呈说了一个答案,那男生拿出答案对了一遍,发现宋言呈对了,而自己错了,不甘心的骂了一声“靠!“

    “你不要装作很了解我的样子,“陈梓鑫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放我下来。”

    他没有反驳。

    陈梓鑫因为太过震惊,盯着使用仿生臂的男生,久久没有动。

    他没有否认。

    “吃了饭下来散散步啊,”一个男生解释道:“你来找老大吗?他和源哥在楼上比赛算量子场论呢。”

    赵清瑶温柔一笑,透着鼓励的目光看着他。

    不远处的大楼是他曾经最向往的游戏公司,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里面的一员,实现自己人生抱负的同时,也能挣很多很浅的人,替母亲治病。

    他不以为然地加快脚步,从他们走过的时候,撞到了最旁边的男生,下意识想要侧身想要道歉,却在看到了那男生手臂的那一刻愣住了。

    陈梓鑫拗不过她,只能以沉默相抗。

    陈梓鑫:“……”

    吃过饭后,他们主动提出要带陈梓鑫去玩。

    “看谁?”她微微一顿:“萧凌?”

    赵清瑶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长睫,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陈梓鑫全程没怎么说过话,但一直在观察他们。

    “我也算出来了,”那男生紧张兮兮地抬起头:“多少?”

    “你哪来这么多为什么?”他不耐烦地回过头道。

    赵清瑶:“……”

    宋言呈径直上前道:“喜欢啊?送给你。”

    其他人注意到他的目光,也同时意识到了他左手空荡荡的袖子,顿时反应过来:“那上我们食堂吃吧,今天有排骨和鸡。”

    宋言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俯下身看向他道:“听说你以前成绩不错是吧?那就好好学,不要在乎别人说什么,别人定义不了你。虽然这句话对你还为时尚早,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不要小看人生,可也不要轻易向命运投降,知道吗?”

    “介意就介意,装什么不在乎,”赵清瑶轻描淡写道:“我也觉得,你不需要被特殊对待。”

    一路穿过城区,抵达了新区,新区高楼林立,因为是通勤时间,平时基本没人的街道上,哪里都是人。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恰巧碰到赵清瑶和宋言呈进来。

    “所以,你想告诉我,不过是一只手而已?我还有光明的未来,不必为此自暴自弃?”他阴阳怪气的讥讽道。

    她静静地望着站在窗外的宋言呈,面前这个单薄的少年和

    在很认真听着她的话,赵清瑶一直很戒备地看着他,然而他什么都什么做,缓缓直起身道:“那走吧。”

    “说了请你喝酸奶。”

    陈梓鑫脸上透着难以置信的雀跃,但看到他身后的赵清瑶,脸上又浮现出一抹古怪的拘束。

    宋言呈单手撑在他面前的车窗,若有似无地扫过他身后的赵清瑶:“我在见到黎明之前,也曾忍受过漫长的黑夜。”

    而这里并没有人同情他,或者特别照顾他,他们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弟弟。

    “为什么?”赵清瑶追问道。

    赵清瑶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由衷松了口气。

    她缓缓和宋言呈拉开距离,接起了电话,将陈梓鑫带走的男生让她下去,她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后,向他讲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她难为情地抿着嘴唇往后退去,低跟的鞋跟抵着身后的墙壁,见她退无可退,他再度闭上眼睛向她吻来,而她却用手背挡在自己的嘴唇。

    他瞬间回神,推开一旁的椅子,大步向他走来,坐在对面的男生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只看见门外一闪而过的裙摆。

    赵清瑶不冷不淡:“来都来了。”

    他觉得她在装好心,问再多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完全就是在浪费他们彼此的时间。

    这还不算完。

    “弟弟?”几个男生这才发现刚才的确看见了一个高中生。

    似乎看出了他的拘束。

    使用仿生手臂的男生主动揽过他的肩膀,往电梯口走去。

    死去的记忆在这一刻开始攻击她。

    “因为他把你当残疾人吗?”赵清瑶开门见山反问道。

    赵清瑶笑道:“你们都不下班的吗?”

    陈梓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宋言呈垂着眼睑。

    他有兴趣,这个事就成功了一半。

    宋言呈放下手里的笔,倚着身后的椅背笑了起来。

    陈梓鑫失去左臂这么久,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眼睛里不由闪过一抹诧异。

    然而车程比他想象中还要漫长。

    后退着挣脱开来:“宋言呈,你疯了?”

    他冷笑出声:“你去过我家吧?我妈,尿毒症,一周要透析两次,我,一个残废,我外婆糖尿病、高血压,我身上穿得这件校服都是别人穿剩下的!你告诉我,什么叫光明的未来?”

    陈梓鑫神色恍惚地望着窗外的高楼。

    顿时反应过来,难怪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替他开车门或者系安全带,原来是这个原因。

    她找了将近十分钟,才在一个会议室见到他,他和一个男生面前铺了几十页打印纸,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草稿。

    感觉到他的不自在,不动声色地往外走去。

    他缓缓睁开眼睛,两个人隔着一个掌心的距离,安静的对视。

    宋言呈猜到她在想什么,但什么都没有问,拉着她的手往电梯走去。

    “不用,赵老师说你是一个好孩子,我觉得这是你应得的。”宋言呈倚在旁边的陈列柜上。

    “下班哪有上班好玩啊?”一个男生反驳道:“走呗,弟弟,上楼看哥哥们的机械狗赛跑,酷得一逼。”

    那男生沮丧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宋言呈不在办公室。

    “真的?”陈梓鑫眼睛顿时一亮,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生出一丝防备:“不会是想以捐赠的名义,让我给你们打广告吧?”

    他的自尊心再次收到了刺激。

    没有回应他。

    赵清瑶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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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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