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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布桌后坐着一个身穿制服的男人，不染纤尘，笔挺如新。
“你看你的，不用管我。”
台下顿时怨声载道。
“......”
就快见到她了。
说实话，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他反倒没有想象中那般忐忑激动。
说不清什么感觉，五味杂陈的，毕竟他们之间有太多误会没解释，有太多的话没说。
几年前射出的子弹在此刻正中眉心，她快要抑制不住藏在桌肚里颤抖的手了。
诺大的教室，放眼望去全是乌泱泱攒动的脑袋，俩人佝着身子，做贼似的找位置。
刚静下心，教室突然爆发一声整齐的惊呼。
俩人加快步伐，没多久便到了一教。
比起从前，多了几分成熟气概，身形壮了不少，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散漫匪气，又时时刻刻提醒她，那段刻骨铭心，伤神无助的日子真实存在过。
台下同学：“！！！”
“多大点事，我对什么防诈骗赌博宣传也没兴趣，我能被骗钱吗，我就是想去看帅哥。”防晒面罩下，小雨冲她眨眨眼。
“好，我记住你了小赵，以后她身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第一个告诉你，你在我这儿拿的VVVIP号码牌......”
一路上仇恨的眼神仿佛要刺穿她们两个，小雨被盯得心里发毛：“快坐下快坐下...”
之前几个问题靳寒都秒答，现在却思考了几秒，看起来尤为认真。
两边都是拿着手机录像的人，幼幼又重重地深呼吸一口气。
小雨挽着幼幼走在林荫道上，忍不住抚了抚身上穿着的防晒衫，忽然，视线不经意间瞥到幼幼光洁裸露的胳膊，肤色白皙无暇，反观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似得也白不了，忍不住叹息造物主偏心。
“真的。”
此刻被当空气的程幼幼拼命拽着她的手：“小雨，我们快走吧！我想看讲座了！”
幼幼感到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赵曾红着脸瞥向程幼幼，后者半侧身子，捂住脸不知在想什么。
小雨大喜过望，快步上前郑重道：“你叫什么来着？”
“方便透露一下您的年龄吗？”
......
左右袖口随意卷至手肘，露出结实紧致的小臂肌肉，台下又是一阵激动的呼声。
此时此刻，他们距离不过几米远。
*
主持人石化了：“......”
靳寒就这么一直挨。
“幼幼？幼幼，幼幼！”小雨握上少女单薄的肩膀，不停喊她名字。
幼幼满脸认真，顺着她的话：“那剩下三分之一呢？”
幼幼同她对视浅笑。
......
“赵曾。”
正这么想着，那学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兴奋地冲她们招手大喊：
“真的？”
“同学们好，我叫靳寒，是通市公安局南庚分局的一名刑警。”
这么靠前！
幼幼屏住呼吸抬头睨他，电光火石间，俩人视线相撞。
程幼幼温温吞吞地将手机平放桌面，刚一抬头，瞳孔猛地一缩。
他就在她眼前。
颇有国家领导感激功臣那架势。
事实是幼幼不想顶着大太阳在路上耽搁时间。天空像一口银亮到白热化的铁锅，倒扣着笼罩大地，迎面而来的风宛如火苗，吹得人有气无力。
“......”她旋即一哽，竟找不到反驳理由。
挨到她念大学，挨到她开始找第一份实习工作，挨到犯罪集团被连根拔起尽数落网，不会再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初秋，天气仍旧闷热，地面卷起一波一波热浪。
“对了对了。”小雨忙不迭掏出手机，“你还没看他证件照呢。”
坐好后，幼幼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离讲座正式开始还有几分钟，但包括小雨在内，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已经在台上。
“咳咳。”主持人清清嗓子，试图扭转局面：“刚才靳警官提到自己曾经的一次卧底经历，那么就由我来问您一个问题，可以吗？”
“没钱，想怎么赎？”
甚至可以说，她对自己一无所知。
小雨迟疑道：“好吧...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一头短发干净利落，眼尾懒懒低垂着，鼻梁挺直，嘴唇削薄，看起来有些高冷，有些不近人情。
“靳警官请问你有女朋友吗？”
一无所知。
幼幼用力地扯出一抹微笑，连她自己都能想象到有多僵硬。
“暂停一下！请同学们注意，讲座实时录制，会发在官博上的，领导老师们都会看，请大家不要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师姐，我在第三排用书占了两个位置，挨着过道的，旁边我同学，你们快去吧！”
靳寒微微颔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没想过以后的事，活一天算一天。”
“小靳呐！”短暂的宁静并未持续多久，走廊外有人大喊，“辖区接到报案，虎子哥让你跟他一道出外勤看看！”
老陈一咬牙，拿出手机点开某人头像噼里啪啦发了一长串消息。
“你没事吧？”小雨关切的目光停留在她苍白的脸上：“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陪你去医务室？”
看着台上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程幼幼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后台，黄鹏边录像边憋笑，老陈脸都黑了，这都什么问题？
“这…帅得也太犯规了吧……”小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讲台，喃喃自语。
“请问你平时的爱好是什么？”
讲了快四十分钟，主持同学从后台走来，面带微笑地宣布进入问答环节。
最后那个问题靳寒没有回答，主持人抢在他开口前站出来控场。
“你看起来有八块腹肌的样子，可以给我们展示一下吗？”
小雨心一凉，轻轻叹口气将防晒面罩摘下，看样子是没地儿了。
他似乎没注意到自己，只见男人抬手揽过麦克风，记忆里低沉熟悉的声音传遍每个角落。
小雨惊讶地捂嘴：“天哪...你怎么了，感觉像要哭了。”
许是室内太热，在讲话前，台上男人忽地起身，将制服外套脱下，随意搭在椅背上。
“收获了一个...小女朋友？”
“嗯。”
小雨扑哧一笑：“剩下的三分之一是男生啦！”
“来了。”他起身道。
半晌，她终于从某种久远低迷的思绪中抽离，转过脸，露出一对失神落魄的眸子。
“救不了你了兄弟。”黄鹏怜悯地盯着讲台中央浑然不觉的靳寒，“自求多福吧。”
黄鹏跟老陈不约而同地交换同一种眼神：这小子有女朋友？
“不用客气，像你这么靠谱的男生不多了，以后肝胆相照啊——”
她舒口气，准备趁这时间刷会儿司考单选题。
“幼幼，这人很靠谱欸！”
意识到这点，靳寒缓缓阖眼，脑袋埋在两臂中间，十指插进浓密的短发。
远远地便看到阶梯教室后门外堵得水泄不通，几个女生拿着小风扇一脸焦急，跃跃欲试地想找机会挤进去。
“你要好好读书，健康长大。”
“小雨。”幼幼看着实习单位工作群消息，“下午没课，我要提早去事务所，所以讲座多半不能陪你看完了。”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沸腾了，举手的人络绎不绝。
老陈抱臂而立，面色稍霁。
做完这一切，男人才瞥向台下，下颚锋利硬朗，漆黑的瞳仁藏在额前的黑色碎发后，神色淡然。
“我敢说现在全法学院三分之二分的人都堵在阶梯教室。”
程幼幼平复好心情，模模糊糊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声线颤抖：“没、没有。”
须臾，男人十指交叉，一改刚才的态度，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下的某个人，嘴角扬起弧度：“有收获的。”
幼幼垂着脑袋情绪恍惚，不知道男人正在看她。
“没事，我没有不舒服。”
“不用了，马上都见到真人了。”
后者并未作多停留，不着痕迹地将目光转移至别处，平铺直述稿子上的内容，就好像不认识她。
“谢、谢谢师姐。”
“除了将罪犯全部缉捕归案外，请问那次行动对你而言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切——”小雨不满嘟囔。
] 红布桌后坐着一个身穿制服的男人，不染纤尘，笔挺如新。
“你看你的，不用管我。”
台下顿时怨声载道。
“......”
就快见到她了。
说实话，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他反倒没有想象中那般忐忑激动。
说不清什么感觉，五味杂陈的，毕竟他们之间有太多误会没解释，有太多的话没说。
几年前射出的子弹在此刻正中眉心，她快要抑制不住藏在桌肚里颤抖的手了。
诺大的教室，放眼望去全是乌泱泱攒动的脑袋，俩人佝着身子，做贼似的找位置。
刚静下心，教室突然爆发一声整齐的惊呼。
俩人加快步伐，没多久便到了一教。
比起从前，多了几分成熟气概，身形壮了不少，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散漫匪气，又时时刻刻提醒她，那段刻骨铭心，伤神无助的日子真实存在过。
台下同学：“！！！”
“多大点事，我对什么防诈骗赌博宣传也没兴趣，我能被骗钱吗，我就是想去看帅哥。”防晒面罩下，小雨冲她眨眨眼。
“好，我记住你了小赵，以后她身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第一个告诉你，你在我这儿拿的VVVIP号码牌......”
一路上仇恨的眼神仿佛要刺穿她们两个，小雨被盯得心里发毛：“快坐下快坐下...”
之前几个问题靳寒都秒答，现在却思考了几秒，看起来尤为认真。
两边都是拿着手机录像的人，幼幼又重重地深呼吸一口气。
小雨挽着幼幼走在林荫道上，忍不住抚了抚身上穿着的防晒衫，忽然，视线不经意间瞥到幼幼光洁裸露的胳膊，肤色白皙无暇，反观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似得也白不了，忍不住叹息造物主偏心。
“真的。”
此刻被当空气的程幼幼拼命拽着她的手：“小雨，我们快走吧！我想看讲座了！”
幼幼感到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赵曾红着脸瞥向程幼幼，后者半侧身子，捂住脸不知在想什么。
小雨大喜过望，快步上前郑重道：“你叫什么来着？”
“方便透露一下您的年龄吗？”
......
左右袖口随意卷至手肘，露出结实紧致的小臂肌肉，台下又是一阵激动的呼声。
此时此刻，他们距离不过几米远。
*
主持人石化了：“......”
靳寒就这么一直挨。
“幼幼？幼幼，幼幼！”小雨握上少女单薄的肩膀，不停喊她名字。
幼幼满脸认真，顺着她的话：“那剩下三分之一呢？”
幼幼同她对视浅笑。
......
“赵曾。”
正这么想着，那学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兴奋地冲她们招手大喊：
“真的？”
“同学们好，我叫靳寒，是通市公安局南庚分局的一名刑警。”
这么靠前！
幼幼屏住呼吸抬头睨他，电光火石间，俩人视线相撞。
程幼幼温温吞吞地将手机平放桌面，刚一抬头，瞳孔猛地一缩。
他就在她眼前。
颇有国家领导感激功臣那架势。
事实是幼幼不想顶着大太阳在路上耽搁时间。天空像一口银亮到白热化的铁锅，倒扣着笼罩大地，迎面而来的风宛如火苗，吹得人有气无力。
“......”她旋即一哽，竟找不到反驳理由。
挨到她念大学，挨到她开始找第一份实习工作，挨到犯罪集团被连根拔起尽数落网，不会再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初秋，天气仍旧闷热，地面卷起一波一波热浪。
“对了对了。”小雨忙不迭掏出手机，“你还没看他证件照呢。”
坐好后，幼幼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离讲座正式开始还有几分钟，但包括小雨在内，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已经在台上。
“咳咳。”主持人清清嗓子，试图扭转局面：“刚才靳警官提到自己曾经的一次卧底经历，那么就由我来问您一个问题，可以吗？”
“没钱，想怎么赎？”
甚至可以说，她对自己一无所知。
小雨迟疑道：“好吧...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一头短发干净利落，眼尾懒懒低垂着，鼻梁挺直，嘴唇削薄，看起来有些高冷，有些不近人情。
“靳警官请问你有女朋友吗？”
一无所知。
幼幼用力地扯出一抹微笑，连她自己都能想象到有多僵硬。
“暂停一下！请同学们注意，讲座实时录制，会发在官博上的，领导老师们都会看，请大家不要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师姐，我在第三排用书占了两个位置，挨着过道的，旁边我同学，你们快去吧！”
靳寒微微颔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没想过以后的事，活一天算一天。”
“小靳呐！”短暂的宁静并未持续多久，走廊外有人大喊，“辖区接到报案，虎子哥让你跟他一道出外勤看看！”
老陈一咬牙，拿出手机点开某人头像噼里啪啦发了一长串消息。
“你没事吧？”小雨关切的目光停留在她苍白的脸上：“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陪你去医务室？”
看着台上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程幼幼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后台，黄鹏边录像边憋笑，老陈脸都黑了，这都什么问题？
“这…帅得也太犯规了吧……”小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讲台，喃喃自语。
“请问你平时的爱好是什么？”
讲了快四十分钟，主持同学从后台走来，面带微笑地宣布进入问答环节。
最后那个问题靳寒没有回答，主持人抢在他开口前站出来控场。
“你看起来有八块腹肌的样子，可以给我们展示一下吗？”
小雨心一凉，轻轻叹口气将防晒面罩摘下，看样子是没地儿了。
他似乎没注意到自己，只见男人抬手揽过麦克风，记忆里低沉熟悉的声音传遍每个角落。
小雨惊讶地捂嘴：“天哪...你怎么了，感觉像要哭了。”
许是室内太热，在讲话前，台上男人忽地起身，将制服外套脱下，随意搭在椅背上。
“收获了一个...小女朋友？”
“嗯。”
小雨扑哧一笑：“剩下的三分之一是男生啦！”
“来了。”他起身道。
半晌，她终于从某种久远低迷的思绪中抽离，转过脸，露出一对失神落魄的眸子。
“救不了你了兄弟。”黄鹏怜悯地盯着讲台中央浑然不觉的靳寒，“自求多福吧。”
黄鹏跟老陈不约而同地交换同一种眼神：这小子有女朋友？
“不用客气，像你这么靠谱的男生不多了，以后肝胆相照啊——”
她舒口气，准备趁这时间刷会儿司考单选题。
“幼幼，这人很靠谱欸！”
意识到这点，靳寒缓缓阖眼，脑袋埋在两臂中间，十指插进浓密的短发。
远远地便看到阶梯教室后门外堵得水泄不通，几个女生拿着小风扇一脸焦急，跃跃欲试地想找机会挤进去。
“你要好好读书，健康长大。”
“小雨。”幼幼看着实习单位工作群消息，“下午没课，我要提早去事务所，所以讲座多半不能陪你看完了。”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沸腾了，举手的人络绎不绝。
老陈抱臂而立，面色稍霁。
做完这一切，男人才瞥向台下，下颚锋利硬朗，漆黑的瞳仁藏在额前的黑色碎发后，神色淡然。
“我敢说现在全法学院三分之二分的人都堵在阶梯教室。”
程幼幼平复好心情，模模糊糊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声线颤抖：“没、没有。”
须臾，男人十指交叉，一改刚才的态度，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下的某个人，嘴角扬起弧度：“有收获的。”
幼幼垂着脑袋情绪恍惚，不知道男人正在看她。
“没事，我没有不舒服。”
“不用了，马上都见到真人了。”
后者并未作多停留，不着痕迹地将目光转移至别处，平铺直述稿子上的内容，就好像不认识她。
“谢、谢谢师姐。”
“除了将罪犯全部缉捕归案外，请问那次行动对你而言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切——”小雨不满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