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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分给傅归宜时主要考虑海寇来袭,他听到号角后能迅速响应,没考虑过其他的。

    他双指并拢,缓缓抹匀,在脸上拖出一道艳红。

    带来的人虽然没有傅归荑的技法精湛,却也是一等一的好手,可以射落挂在空中即将登船的海寇。

    裴璟脸上带了点笑,夹起一口吃掉:“习惯了。”

    傅归荑一脸迷惑,好像他们两都没说过几句话。

    傅归荑迷茫了瞬间,反应过来后耳根子悄悄发热。

    裴璟心平气和地解释这里不适合她一个女儿家居住。

    回眸望去,偷袭他的海寇手握长刀,不可置信地垂眸。

    酒足饭饱,裴璟提出让傅归荑搬到他住的府邸,旁边有个二进的独立小院。

    “睡不着?”裴璟与她并肩缓行,“害怕打仗?”

    她在座府邸里随意散步,忽然发现道路两旁,还有草丛各处都开满了花。

    “我说,”傅归宜挑剔道:“你这也太磕碜,一国之君的命只值一条烤鱼?”

    傅归荑不好意思地替他道歉:“哥哥今日累了,陛下莫怪。”

    接下来的几日“傅归荑”三个字以一种爆发式的速度争相传诵,人人皆知。

    “知道了。”傅归宜转身离开。

    裴璟莫名笑了下。

    方才在海上作战时,傅归荑以长弓为辅射杀登上甲板的海寇,救下不少人。

    冷峻的寒眸,鲜红的血痕,摄人的气势,周围的温度骤降,敌我双方同时感到不寒而栗。

    然而,不少世子借着傅归宜的名号来拜访傅归荑。

    全歼这次来犯的海寇后,傅归宜一上岸就被人包围,他们叽叽喳喳地吵成一团,话题不外乎围绕一个人。

    他肯定是故意的。

    又过两日,傅归宜让她收拾东西,准备搬去裴璟的地盘,世子们不敢去那边造次。

    她看了一圈,这些人当初连与她说句话都小心翼翼的,怎么忽然恁地热情。

    长空如碧,海浪翻涌。

    傅归荑闻言抿了抿唇,瞪了傅归宜一眼,告诉他别太过分。

    “我也要感谢。”

    裴璟是真龙天子,那可不就要配天降神女吗?

    他到底是一国之君,在自己家的地盘也罢,现在是渝州城,当着众人的面还是要收敛些。

    裴璟唇边挂上若有似无的笑意,手里的动作却是一下比一下更狠。

    裴璟没理他的冷言冷语,悉心地替傅归荑挑鱼刺。

    裴璟用力抽出长剑,反手一捅,又取了一条性命。

    “你要是闲得慌,去安排傅归荑带来的一千人,他们都擅远射,可以保障前方将士们的生命。”

    “好啊,”他故意扬声:“报恩不能空口白话,你们总要备份礼物,到时候我给你们转交。”

    傅归宜语塞,语气软了下来:“我总感觉你不仅仅只有这一个目的,你惯是会一石二鸟的人。”

    裴璟等他走后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热茶。

    裴璟:“你们可以一起搬过去。”

    一战成名。

    *

    两人都没再说话。

    人都到他的地盘上了,不着急,慢慢来。

    傅归荑趁机溜回房间。

    稍有不慎,救人很有可能变成杀人。

    这里条件简陋,靠近城墙,空气里隐隐弥漫着海风的腥气。

    乌拉尔还没跟她说上一句话,看着她逃跑的背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怎么还不走?”裴璟坐在书桌前,上面放了张渝州城附近的海图,他抬眼发现房间里只剩下傅归宜一人。

    红衣美人,箭无虚发。

    傅归宜住的地方还混杂着很多闲杂人等,比如跟他一同受令前来支援的世子们也一同住在院子里。

    “渝州除了海货,还盛产玫瑰花。”裴璟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裴璟恰好在此时登岸,傅归宜用余光瞟了一眼他脸上的干透血渍。

    “别乱说,小心我拔了你的舌头。”乌拉尔怒目而视:“别坏了人姑娘家的名声。”

    空气里淡淡的海味似乎被花香掩盖,无处不在地包裹着两人,形成一处看不见的微妙空间。

    “傅小姐,当年我与你哥哥一同在南陵读书,他跟我说过你。”

    晚上两兄妹安顿好,去感谢主人家腾地方。

    往后几日,海寇没有来挑事。

    “这群人跟苍蝇一样,怎么都赶不走。”傅归宜后悔极了,当时为何要逞那口舌之快,现在麻烦不断。

    海寇这次似乎在酝酿一场大风暴,接连数十日都没有动静,海风里却到处可闻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原来他是为了给另一个海寇制造机会。

    月亮渐渐有了圆满的趋势,傅归荑却觉得硕大的明月压得她胸口闷闷的。

    一只箭羽穿吼而过,血珠凝聚在箭尖,滴在裴璟侧脸上。

    她没坚持,改为颔首示意。

    “傅兄,你妹妹射箭与你比谁更胜一筹啊?”

    “滚回去。”他烦躁地赶人,恶狠狠道:“以后不许来。”

    傅归荑在桌底下踢了哥哥一脚,示意他别乱说话。

    说完还主动给裴璟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

    “还有我。”

    裴璟和傅归宜各自率领一个船队夹击海寇。

    裴璟轻笑道:“没关系。我知道他是在为你打抱不平,也有故意惹怒我的成分。”

    当天晚上,裴璟亲自送来一条烤鱼。

    “好的,好的。”众人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心里纷纷想要用什么礼物才能回报救命恩人,最好还能够打动佳人。

    她在苍云九州的时候就发现,裴璟对哥哥格外容忍,换做其他人,别说敢这样当面顶撞他,恐怕连对视都怵得慌。

    裴璟告诉傅归荑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她笑着说不用。

    傅归荑隔着门听见乌拉尔的怒吼,低头一笑。

    “陛下谬赞。”傅归荑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更清冷:“去拼杀的将士们比我更担得起这两个字。”

    傅归宜犹豫地看着妹妹,裴璟住的地方离城门有一定距离,若是海寇来袭他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响应。

    傅归荑有点不自在,找了个话题打破暧昧的气氛。

    “什么意思?”

    走到一处转角,一片玫瑰园显露人前。此时园内的玫瑰花竞相开放,月华洒在花瓣的露珠上,反射出晶莹的光。

    “傅小姐,他撒谎!”马上有另一个世子把面前的人猛地挤到旁边,手里拿着锦盒递到傅归荑手上:“我与你哥哥是至交好友,他当年说以后咱们两家多走动。这是我祖传的玉佩,今日送与小姐以谢救命之恩。”

    “她做你的替身做了十三年,如今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用‘傅归荑’的名字立于世人眼中,有什么问题?”

    傅归荑看出哥哥的纠结,直言自己会关好门窗,不随意走动,料想那些世子们也不敢乱来。

    “就是,公平竞争。”

    裴璟淡淡扫了傅归宜一眼,没说话,眼神却愈发凌厉。

    海面上风速变化莫测,与平地远射截然不同,对于弓箭的精准度把控要求极高。

    天生凤命,是下一个要加进去的。

    裴璟后颈忽然感觉有寒芒闪过,正准备弃剑侧翻躲开,一声闷哼传来。

    傅归荑摇摇头:“我不喜欢战争,但并不畏惧。”

    裴璟一剑刺穿海寇的心口,正准备拔剑,那人在死前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徒手握住他的剑刃,任由鲜血汩汩流下。

    傅归荑转头,正要行礼被他拦住:“这里没有外人,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套。”

    “拿箭来。”傅归荑的语气让季明雪无端想到陛下,下意识照做。

    傅归宜不信,如今城内关于傅归荑的传闻没有裴璟在背后推波助澜。

    “镇南王,令妹的风采叫人倾慕,你看我们有机会成为亲家吗?”

    渝州城上至将领,下至普通士兵都知道有这么一号人。



    春天来了。

眉宇之上远眺。

    裴璟的存在感在一瞬间极致凸显。

    “想都别想,”傅归宜甩了筷子,冷冷道:“她只能在我身边。”

    裴璟听见傅归荑拒绝,便没再多言。

    晚上傅归宜回来便听说了这件事,气得他差点直接冲出去找那群人麻烦,被傅归荑拉住了。

    然而傅归荑没有一支箭射偏。

    傅归宜来兴师问罪:“城里的流言蜚语是不是你放出的风声,你难道想用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逼她就范?”

    裴璟笑道:“你一向很勇敢。”

    “陛下,哥哥平日里对您多有冒犯,请您多包含。”傅归荑承诺:“我会告诫他往后注意分寸。”

    他时常走在路上被人拦下来问是不是真的,院子外面窥探的人不胜其烦。

    他一脚踢倒挡在面前的尸体,与城墙上那道红影隔空相望。

    “乌拉尔,你别太过分,当年霸占傅归宜,现在还要霸占他妹妹。”

    “我想当面感谢她的救命之恩,傅兄能不能引荐一二。”

    什么天降神女,箭神转世。

    傅归荑哪里敢拿。

    他的妹妹,傅归荑。

    他环视一圈,皱起眉头。

    “你想多了?”裴璟继续看图,“我只是把她应得的还给她。”

    “滚!滚!”乌拉尔从后面出来把这群人都赶走:“别来烦傅家妹妹,小心阿宜回来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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