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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着笑着,她哭了出来。

    秦平归出了房门,轻笑了声。

    切忌大喜大悲。

    被衾被掀开,傅归荑闻到了久违的新鲜空气。

    哪里是厚爱?

    裴璟无力地长舒了口气,眸色寒凉。

    他指了指自己右脸颊,漫不经心道:“你确定不擦点药?”

    太医余光瞄了眼太子殿下泛红的半张脸,心有戚戚,想谏言他上药,又不敢指出来。一时间惶惶瑟瑟跪在旁边,嘴闭得紧紧的,心里却暗道这位贵人好大的胆子,连太子的耳光都敢扇。

    太医惭愧点头。

    被子里的人僵直身体,一动不动,对他的歉意置若罔闻。

    裴璟不耐烦地挥挥手,阴沉着脸道:“给我查,究竟是谁敢在东宫放火,怕是嫌命太长了。”

    傅归荑藏在被子里的另一只手悄然攥紧身上的被褥,心砰砰跳个不停。

    秦平归拦住他,“别碰,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连这点都忍不了?这药虽然痛苦,但好的快,你不想明天顶着这几道红痕去上朝罢,到时候御史又要上奏。”

    嘴角的笑怎么也收不住,她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痛得她眼泪沾湿长睫。

    这个消息让她难以置信,又喜悦至极。

    哥哥没有死!

    “我哪敢治你的罪?”他揶揄道:“傅世子别在心里治我的罪就行。”

    他的心霎时难受起来,走过去连被子带人抱在怀里,低声哄道:“偷偷换骨灰这件事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太医会意,躬身告退,出去的时候将情况告知素霖。

    换了身黑色的衣服,又拿了件大氅披在身上,确认看不出身上的伤后,他拿起短刀往外走。

    “行了,你快去查,有结果立刻告诉我。”

    傅归荑醒来后第一时间去摸自己的心口。

    调换好信件,他重新启程回南陵皇宫。

    秦平归差点当场提刀冲去找裴璟,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秦平归将手里的信攥成一团,捂在绞痛的心口,任由凉风吹干满脸泪痕。

    信上说她没能救下傅归宜,无颜再见双亲。傅归宜葬在京城不宜挪动,自己后半生想在南陵京都陪伴哥哥,希望父亲母亲能成全自己的不孝,并让他们留住邓意,不准他再踏出苍云九州一步。

    裴璟无奈笑了笑,告诉他前因后果。

    他的脸原本只是疼,现在不仅疼,还热得发痒,他忍不住伸手去挠。

    “没有。”秦平归面如常色,甚至还讽刺他:“看来你是被打得头晕眼花,连嗅觉都开始不灵敏了。”

    “别生气了,小心气坏身体。”

    若不是这把火,傅归荑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秘密。

    秦平归点头称是。

    “大人,大人。”门外有人在叫他:“太子殿下有请。”

    裴璟叹了口气,“你说的对,既然做了,不如一条路走到头。”

    “我帮你上药。”他站起身走到裴璟身边,掏出药瓶。

    *

    傅归荑清透澄亮的眸子直直望过来时,裴璟有那么一瞬间想和盘托出,但一想到秦平归的话,又止住话头,最终他摇摇头。

    这一次她一定要保护好哥哥。

    她补充道:“关于我哥哥的。”

    末了,他坐在椅子上往后仰,眼神罕见地露出迷茫之色:“你说,我现在要是告诉她王沐然不是傅归宜,再帮她找到真正的哥哥,之前的事能一笔勾销吗?”

    裴璟吩咐太医寸步不离地守好,有任何动静立刻通知他。

    傅归荑:“这么说,我的心绞痛还没查明具体原因?”

    但是,如果哥哥没死,那死的王沐然到底是谁?

    “我想休息了。”傅归荑闭上眼,头转到另一边。

    他实在是想不出,谁敢在皇宫放肆,更不要说在东宫,他的地盘。

    裴璟随口到来编好的瞎话:“南陵有个风俗,人死后要入土为安,来世才能投个好胎,我想你一定希望他下一世平安顺遂。我替他选了个风水宝地,赶明儿我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贵人哪里不舒服?”守在旁边的太医比傅归荑还紧张,见她睁眼后立即为她诊脉。

    不日便可携兄长平安返家,勿念。

    不能看,不能问。

    秦平归故作疑惑:“你又怎么惹到她,这次还动手了?”

    秦平归低下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裴璟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手摸上脸颊,轻嘶了声,自嘲道:“你别说,傅归荑平日里提把剑都费劲,打起巴掌来力道可不小?”

    不是她的错觉,是哥哥真的没死!

    “哥哥没死,哥哥还活着。”

    傅归荑闻言,心里迅速分析裴璟的话。

    “没有。”

    裴璟倒吸一口凉气,“你轻点,这是什么药?”

    “你若还是生气,要不另一边也给你打来出气?”裴璟挑眉道。

    否则裴璟顺着蛛丝马迹查到他身上,自己的一切计划都将前功尽弃。

    太医见状立刻答:“贵人身体自打娘胎就比常人弱,心脏承受能力或许也不如寻常人,所以……”

    傅归荑目光下敛,注视他红肿的脸,冷淡道:“太子殿下是要治我的罪?”

    秦平归作为最顶尖的暗探,模仿字迹自是小事一桩。

    裴璟见她一脸严肃,把脸伸过去逗她,“你好大的胆子,今日敢当众打我,瞧瞧打成这样,明天我怎么见人?”

    傅归荑极力控制住自己惊讶的表情,淡淡问:“请问太医,我是什么病。”

    傅归荑等人都退出去后才敢表露真实的情绪,她身体蜷缩成一球,微微颤抖着。

归展开信件,寥寥数语,红了双眸。

    他故意板着脸,语气却一点也不吓人。

    在没有确定裴璟对傅归宜的真实态度前,傅归荑不敢冒一丁点险。

    傅归荑冷笑了声。

    激动、震惊和狂喜在她五脏六腑里交织,傅归荑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

    傅归荑抬眸望过去,“你认真的?”

    裴璟心思缜密,洞若观火,想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裴璟进来的时候,看见床上的人把自己藏在被子里,抽搐得厉害。

    临走前秦平归往傅归荑的方向看了眼,眼里满是担心,但他很快移开目光。

    傅归荑眉头微皱,难道他真不知道王沐然是假的?

    傅归荑顿了顿,终是忍不住问他:“你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吗?”

    “太子殿下,秦大人到了,在书房等您。”

    哪怕,哪怕他们永远不能相见。

    “你受伤了?”裴璟的鼻尖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裴璟把人赶走。

    好在裴璟早就习惯他的大逆不道,对他的讥讽只是揉了揉头痛的额角。

    幸好天忽然下了场雪,让他愤怒得几乎失去理智的脑子冷静下来。

    他真想往自己身上捅上千刀万刀,若不是他查到了傅归荑女扮男装的确凿证据,怎会害得她……害得她被裴璟……

    秦平归表情冷漠,不像是在给他上药,倒像是上刑似的。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知不知道王沐然是假傅归宜?

    裴璟躺在她身边,凑过去见她眼角微红,长睫上挂满细密的水珠,心里怜惜又愧疚。

    当夜外面守夜的宫女太监们都听见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击

    秦平归包扎好伤口,冷冷道:“知道了,马上去。”

    “为何她会心绞痛?”

    忍着吧,这点痛又算什么。

    若是知道,那这一切全都是他自导自演。

    “太子殿下,贵人是怒急攻心,不过好在前些时日身体调理得当,等人醒过来后就再服下安神的汤剂即可。”

    他刚进书房,坐在椅子上喝茶的秦平归立刻起来行礼。

    裴璟疼得龇牙咧嘴,这哪里是一点疼,简直是像在往伤口抹上盐。

    他当即修改信件内容,

    太医支支吾吾,不过眼神已经传达到位。

    “父亲母亲不必挂念,我在南陵一切都好。”

    秦平归在看见最后一行字时终是没忍住眼眶蓄满的泪,无声落在寂静无人的黑夜里。

    还有,他欺负了自己的妹妹,怎么能不付出一点代价。

    若不是不想给傅归荑惹麻烦,他都想直接让那个巴掌印永远留在裴璟脸上,叫他这辈子都记住自己做的混账事。

    裴璟料定她不敢动手,无畏地点头。

    秦平归饮茶的动作顿了顿,嗤笑道:“现在后悔有什么用,不如将这件事死死瞒住。她好不容易接受傅归宜的死亡 ,你现在给她希望,到时候又没办法兑现怎么办?”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裴璟疑惑地望向秦平归。

    裴璟眉头紧皱,神色骇戾。

    他模仿傅归荑的笔迹,在信的最后一行写下:

    傅归荑按捺住质问裴璟的心,假装认同他的话。

    “兄长一生流落在外,我不忍他死后孤苦一人埋骨他乡。若有一日我与世长辞,愿能与他葬在一起。”

    他明明看见她捂住心窝很痛苦的样子,她没有先天心疾,怎会如此?

    太医如实到来。

    若是不知道,那他会不会派人再去找哥哥,方便更好拿捏她。

    想起那夜醉酒,傅归荑痛苦难忍地向他吐露对裴璟的不满,最后却笑着说“敬谢太子殿下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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