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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样但凡有一样出错,今日她都无法逃出生天。

    裴璟忍无可忍,怒喝道:“闭嘴!”

    “我也是没有办法,都是裴芙的错……”裴瑜像找到了什么借口,疯狂指责裴芙:“是她,是她鬼迷心窍,我只是……不懂事。“

    傅归荑再次礼貌道谢。

    尽管衣服是粗布的,头发简单用根光秃秃的木簪挽起,额前鬓发还有些凌乱,但丝毫不影响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间彰显着贵气。

    秦平归调侃道:“瞧你刚才那副自信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已经笃定她逃走了。”

    有人想不顾一切冲过来与裴璟等人同归于尽,还没走到他们跟前,被秦平归射中咽喉,应声倒地。

    这位姑娘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双眸如星辰般澄澈明亮,浓密的睫毛轻颤着,眼波流转间尽显不凡。

    眼睛开始睁不开,四肢像绑了铅块一样沉重,浑身冰冷,胸腔内的空气逐渐消失,恐惧和无助占据她的大半思绪。

    诸如种种,给予她莫大的勇气,这股气起于心脏,沿经脉血管游走于四肢百骸,瞬间赋予了傅归荑爆发式的冲击力。

    他和秦平归沿着河一路往下追踪,到一个岔路后分头行动。

    裴璟此时无比庆幸地逼着傅归荑学会凫水,更庆幸她那套防身术学得不错。

    秦平归才不怕他,他慢慢踱步到水边,判断河流的深浅和流动情况。

    “等等,我要买马!”

    “太子哥哥,我是裴瑜,求求你救救我。”

    裴璟怒斥:“你放肆。”

    傅归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会这样好。

    天赐良机。

    傅归荑一手牵马,一手接过找补的银子。

    若是自己去换,以后说不准就能被裴璟查到蛛丝马迹。

    “哎,可不是。”

    这个被她家死鬼夜钓救上来的姑娘,据说是因为逃婚才落的水。

    裴璟审完,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心绪起落过大,他骤然两眼一黑,身形微晃,秦平归及时扶住他。

    “马不好卖,太贵了。”魏县的人大部分使用牛车和驴车,马不仅卖的贵,吃的饲料也精细。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对话。

    傅归荑默默盘算自己需要的东西,一套男装,一匹马。

    裴瑜痛哭流涕:“太子哥哥,我是南陵皇子,我母妃对你有恩,你不能这么对我……”

    裴璟掌权后改革钱庄,私人钱庄早已被取缔,现在全部由户部专管。

    他说的每一个字现在都无比清晰而缓慢地在脑海里重现,包括他倨傲的语调,睥睨的神态,以及…以及在山洞里谈到曾经绝望时的自在调侃。

    “救命!”

    她身上的衣服是灰砖红色,看上去很旧,衣服边缘却平整无皱,大婶平日舍不得穿,但此刻她觉得自己最好的衣服也配不上眼前人。

    然而傅归荑此时四肢酸软,眼看后继无力又要沉下去,她冷静地迅速环视四周,找寻可以支撑的点。

    他匆匆走到河边,这里找到个被打晕的人。他被人故意用枯叶枯枝藏起来,又放到阴影处,一时间没人发现他。

    她朝着光源使劲挥手。

    绝对安静的水下,傅归荑脑子里忽然闪过裴璟告诉她如果溺水后要如何自救。

    他又为什么觉得她不会?

    裴璟心里有了底,知道傅归荑不在蒙穆手里,不再束手束脚,抬手准备让人放箭。

    漫天的箭羽从四面八法冲向蒙穆等人,兵器打击声,痛苦嘶叫声,还有女人的哭声。

    裴璟命令人去打扫战场,还活着的带走,死了的就地掩埋。

    他不要抓活口,他要这里所有人的命。

    傅归荑栓了马,又拿出五十两银子递给这对夫妇以作答谢,她自己留下十五两。

    裴瑜被疼痛折磨着,看见裴璟的手势立即知道他这是准备直接全灭,求生的欲望迫使他爆发出凄厉的叫喊声。

    只有他杀了裴瑜,其他人才不会投鼠忌器。

    裴璟的手顿了一下,眉毛轻拧。

    对,是贵气。

    裴璟假咳一声,掩盖住慌乱,淡淡道:“猜测是一回事,证实是另一回事。”

    第二次战斗结束得猝不及防。

    傅归荑皱眉看向手里崭新的银票,要怎么才能换出去。

    “谢谢您。”傅归荑微笑接过。

    大婶被她的笑容震了一下,魏县这个小地方偏僻,从没看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女子。

    这匹马加上马鞍马具等一应杂七杂八的东西才花费二十五两,这位姑娘一出手就是三十五两,原本以为他要折价卖,现在算起来他还赚了十两。

    夜黑风高,她避无可避地撞到水里暗礁,疼得她忍不住龇牙咧嘴,一不小心鼻腔和口腔灌满了水。

    她急急忙忙下床穿鞋,落地时小腿肚传来一阵剧痛,疼得她龇牙咧嘴,差点摔在地上。

    “给孤射!”

    他们不入城,在城郊边自然形成的市集做生意。

    *

    这是魏县人为了方便去苍云九州做买卖,天长地久走出来的路,虽然崎岖不平,有遇野兽蛇虫的风险,一来一回却能节约一天的时间,大多数人选择结伴而行。

    蒙穆抓自己,恰好能把镇南王府摘出去,她可以假装成逃跑后落水失踪。

    简言之,不需要路引她也能离开这里,到了苍云九州,她自有方法神不知鬼不觉入城。

    秦平归去往黎县,裴璟去魏县找。

    她绝不能死在这里。

    老余摸了摸胸口的银票,就是她的要求有些奇怪,要他回苍云九州的钱庄再兑换银票。

    不管这也无妨,不兑换也行。

    傅归荑强硬地塞进他们手里,语气不容拒绝:“我的命都是二位救的,大恩大德不敢忘,这是绵薄谢意请一定要收下。”

    裴璟双眸微沉,泛着寒凉:“你还好意思自称南陵皇子,若不是你好大喜功,贪生怕死,怎么会给北蛮人安插人手混进治水队伍里。”

    他已经查出来是裴瑜利用自己的皇子身份,帮助北蛮人拿到南陵户籍,才有后面拱桥刺杀的突发事变。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陡然下沉,他握住连弩的手猛地抬起,砰砰砰连射十余发,将裴瑜亲手射成刺猬。

    居然到了魏县!

    她之前从乌拉尔那借来的银子遗失在水里,幸好这里的银票裴璟在改动内甲时没动。

    大叔继续推辞,傅归荑从容道:“您拉我回来的驴车被我弄坏了,按理说我

    这一次,他决不允许任何一个北蛮反贼从他手里逃走。

    如今银票都是南陵官府所印制,比起私人钱庄不知安全多少倍,他不着急兑换。

    家里给她说了一门亲,谁知道对方是个凶神恶煞,杀人不眨眼的权贵子弟。说是当妻,实际上是妾,姑娘知道上当受骗后准备逃回家,被追的过程中落了水。

    大娘心想,这样的人怎么能给人做妾。

    “老余,你这次打算什么时候回苍云九州?”

    蒙穆见裴璟对裴瑜果然手下留情,勒令属下用刀架在裴瑜的脖子上,再次出声威胁裴璟割地换人。

    两人约定,找到人后以烟花作为信号弹。

    “处理掉这匹马就走,这次来没收到预期的货,多一匹马就要多雇一个人手,实在是太亏。”

    秦平归笑他,“原来你方才一直是在强撑。”

    她想脱身,却不想害了镇南王府,还有远在京城邓意和其他人。

    裴璟瞟了他一眼,“当然会,而且技术还不错。”

    秦平归没什么情绪地哦了一声,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魏县。

    傅归荑沿河顺流而下,水势很急,很快离开了蒙穆的势力范围。

    溺水窒息感再次包围她,黑沉沉的天和彻骨的河水,无法被人听到的呼唤。

    “姑娘,喝完姜汤,小心着凉。”一处农户的房间里,上了年纪的粗衣大婶送给傅归荑一套干净的衣服。

    裴璟嗤笑一声:“莫说你今日抓的是个没用的废物 ,就算你今日抓的是孤,南陵也决不可能割让一寸土地给任何人。”

    “喂,她真的会水吗?”秦平归问出萦绕在心里的疑惑。

    傅归荑听了眼前一亮,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裴璟安排好剩下的事情,马不停蹄去找傅归荑。

    向上用力连续蹬,破出水面的刹那,久违的新鲜空气让她重新活过来。

    傅归荑顾不得许多,双手推开门,正看见一个男人牵着马离开的背影。

    她怎么会凫水?

    夫妇两一个劲地推拒不受。

    如同回到那个绝望的冬夜,傅归荑曾经以为的埋骨之地。

    等人退出去,她脸上的笑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忽然,她看见河面上浮现点点荧光。

    他伸出自己被削掉五指的手,下意识道:“我的手被傅归宜砍成这样了,太子哥哥,你要为我报仇,杀了他,杀了蒙穆。”

    一番磋商后。

    老余是来往两地的商户,他拿到钱后立刻扭头就走,嘴角裂到耳后根,怎么都止不住。

    出了魏县,快马加鞭往西半日的路程有一条隐匿的山道,再步行一日,就能到达苍云九州最西边的城池。

    等傅归荑喝完,大娘将碗收走,叮嘱她好好养病。

    手艰难地伸进鲛绡内甲的前胸处,内侧有个夹层,是之前邓意替她缝的,里面用防水布裹了张银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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