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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中沉寂已久的片段忽闪,郗薇突然想了起来,他这状况,倒跟以前隔壁家的那个小哥哥的症状非常相似,似乎那个小哥哥就是因为喘症一时呼吸没上来就死掉了。

    她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凌厉,李赢俯身正视着她,“你在担心朕?”

    他又俯身靠近她耳畔,“衡阳,可别说朕没帮你。”说罢,顺手意味深长地拨了拨她耳坠子。

    可惜这喜悦还未持续多久,他忽然觉得心口一窒,手指抓住栏杆,青筋暴起。

    身上衫裙有些凌乱,尤其是胸前,她随手扯了扯也不知道理好没有,搂了小白将将好挡住。

    唇上的触感如云朵一般,柔软细腻,本该是缠绵的接触,但此时却让人生不起一点遐思,她一遍一遍的张嘴帮他呼吸着,心中不停的祈求着老天爷,一定要给她这个机会,给李赢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看她不说话,只以为她是嫌弃这猫是他送的,李赢故意板了脸,“行吧,反正是只野猫,既无人养,就放它去北宫自生自灭吧。”

    自除夕宴后,她总是心事重重,浑身带刺,李赢好久不曾见她这个样子,唇角不自觉弯了起来,看来她确实也要顺毛。

    怀中的白猫顷刻再度炸毛,它还这么小,去北宫哪儿能活下来?就像当初那只橘猫,捡到的时候都快奄奄一息了,若是早点遇上,也不至于没养多久就死了。

    郗薇愣了愣,撸了撸猫毛,想也没想随口道:“小白。”

    她将猫猫护在怀里,“也罢,我还是将它带走吧。”

    郗薇下意识就去推他,李赢却整个的倒了下来,他身高腿长的,直压得她也跟着往下倒。

    一时间连芝兰玉树般的谢昉都有些可怕了。

    她向来不擅长隐藏情绪,看她一脸痛心疾首,皇帝心情颇佳。

    这是以前在民间学的法子,若是皇帝还清醒着,她是万万不敢如此的,可是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不然一切都功亏一篑,因为若是李亘上位,她的处境,只怕比前世还要惨。

    可恶,好事是好事,但是为什么是教术数?从前她追着李亘满太学跑,但李亘上术数课她也是从来不会去的,无他,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门课,连带着那教术数的老学究徐尚书,没少当着大长公主跟郗太傅的面儿参她。

    郗薇抿唇,不好说她在郗府也待不了多少时日了。

    多个盟友总比多个对手好,虽则她并不想去太学上术数,但她着急见谢昉说清楚一些事情,他这也确实算是在帮她了。

    后背被山石硌得生疼,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身上的他双手捂胸面色十分苍白,眉心紧紧皱着,似正处在极度痛苦之中,她张口就要唤人,却被他一把给捂住了嘴。

    李赢突然有些羡慕这小家伙,怎的她对他就那么绝情呢,他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郗薇看来,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一个时辰,她只觉非常的累,但靠心中的信念一刻也不敢停下来,她怕一停他就会永远的闭上眼睛,只能坚持着重复着吸了气给他吸着。

    他清了清嗓子,无比真诚,“咳~,朕这么做也是为了展示朕的诚意,你且安心,你的亲事,朕是十分放在心上的。”

    “喵——”

    “薇薇,朕与你,方才”

    郗薇脸一红,稍稍往后退了退。

    李赢此时呼吸已经十分困难,根本就说不出来话了。

    李顺领着一行宫人远远跟在后面,看皇帝跟衡阳翁主顷刻不见了人影,他只以为是有什么好事或者悄悄话要谈,甚至十分识趣的领着身后的宫人走得更远了些,只有一个小宫人,趁诸人没注意,猫着腰悄悄离了队。

    可惜除了喘气声,李赢压根不能回答她任何话。

    皇帝话音一落,李顺得了命令作势领着宫人就要上前来捉。

    李赢笑了笑,“朕向来说话算话,你不是喜欢谢昉么?朕将他安排去了弘文馆任翰林学士,闲暇时教授太学学子术数,皇祖母这两日身体大安了,你在宫里,每日也可抽些时间去太学看看。”

    “别叫!”

    “嗯。”

    可她摸了半天,除了他革带上系着一块玉佩,压根没看见什么锦囊。

    就知道,这人现在是没脸没皮,郗薇将头撇开,“陛下是大越的天,但凡是

    郗薇走在后面,他却突然的停下来,她没注意差点撞到他身上,好在及时收住了脚。

    李赢袍袖一挥,“无事,你带着一起回郗府便是。”

    李赢扫了眼旁侧,他习武多年,耳聪目明的,早就感受到了一旁还有第三个人的呼吸。

    身后是山石,李赢一个翻身将她抵在了玄武地板之上,像是互相庆祝,像是彼此奖励,像是相互感激,两人第一次同一个频率般放纵着,你来我往间难舍难分,像是玩着一场乐此不疲的甜蜜游戏。

    看她低头没说话,雪腮颈后都染了一层淡淡的绯,李赢大口痛快的呼吸着,他已经好久没有如此刻般心情激荡的感觉。

    李赢扫了眼身上略显凌乱的衣物,回看向她,直看得她不好意思,他才慢条斯理地整理起来,“朕一时疏忽,出门时忘记带了。”

    郗薇倒不知她能有什么好消息,闻言奇异地看向他。

    此时哪里还管什么尊卑,她轻轻拍着他英俊的脸颊,“陛下,陛下,您说的药到底在哪里?臣女压根没见着什么锦囊跟药瓶,陛下?”

    “陛下?”

    “就这?你这未免有些敷衍。”

    郗薇急了,眼见着他的手指渐渐松开,连挣扎的力气也快没有了,她将心一横,吸了一大口气憋着,俯身对着他的口唇吹了下去。

    李赢有些喘不过气,大口呼吸之余,他十分艰涩道:“不能让别人知道扶朕坐着,朕腰间锦囊里面有药。”

    原本因得那晚上亲眼见着他发疯,即使后来他又是道歉解释又是救她受伤,前几日还亲手写了承诺的旨意,但她还是一直对他有些防备,并不想做过多的接触,但直到此时,她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李赢整个人神智有一瞬的迷失,她鼻尖的红色小痣忽然放大,涣散的瞳孔根本看不完整她整张脸,但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唇上柔软的触感,还隐隐夹杂着淡淡的香甜。

    “唔,倒也不全是,”李赢慢条斯理理着袖口,“朕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她这是在转移话题吗?

    郗薇瞳孔猛地放大,四目相对,巨大的喜悦让她竟然忘了推开他。

    李赢的脸僵了僵,却听郗薇问道:“陛下,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是有喘症吗?”

    上午的微风不骄不躁,伴着春日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皇帝一路沿着太液池畔往前,郗薇只得跟上,宫人们十分识趣的渐渐落在了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

    郗薇心中害怕,赶紧依言将他手臂横在颈后,慢慢尝试着扶他起来,可他身高腿长的,整个人十分沉,她颤颤巍巍扶着,好几次刚站起来就倒了下,好在她没放弃,终于将他扶坐了起来靠在山石后面。

    这可吓坏了,若是他就这么死掉

    窒息感在慢慢地减轻,力量似在慢慢的恢复,他忍不住打开胸腔,能顺畅呼吸的感觉简直让人着迷,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他温柔地噙住了那柔软的双唇。

    他清了清嗓子,“前几日这猫突然出现在福宁殿,朕向来不喜欢这些小玩意儿,你不是之前养过橘猫吗,想来该是有些经验,朕看你们也算有缘,这猫不若就由你带回去养着。”

    可是他浑身上下都找遍了,哪里有什么药啊!

    郗薇手上动作一顿,“陛下,老祖宗身体大好,我过几日就要出宫了,届时这猫”

    “陛下,药在哪儿?没看见啊。”

    就嗯一声?李赢料想了她的许多种态度,或是开心的感激的,或是嫌他多管闲事的,这么冷淡平静的一声倒是出乎他意料了,一时间倒让他拿不准她对谢昉到底是个什么心思了。

    “你不给它起个名儿么?”李赢没话找话。

    那厢李赢五指紧紧抠着山石地板,其上青筋耿耿,他想张口呼吸,却觉得胸口似压根使不出力气,整个人像一尾脱水的鱼,看着十分痛苦。

    一阵尖声惊醒了二人,李赢反手就想将这碍事的家伙给丢出去,郗薇一把抱了过来将它搂在了怀中。

    李赢不置可否,看她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小白,一时间心情还算不错,这猫是活的,以后借着它一来二去的,可不也有了现成的理由?

    郗薇解释,“随意一点,好养活。”

    郗薇仰首,抢先解释道:“方才陛下似乎生了病,我又没找到您说的药,情急之下,不得已就用了以前在民间学的法子,如有冒犯,还请陛下勿怪。”

    他这是什么情况?又说不许唤人,莫不是有什么不能为人知的隐疾?这宫里有太多秘密,不叫便不叫吧,郗薇没办法,只得颤抖着手继续翻找。

    不,不可以,且不说他还欠着她承诺,若是他就这么出事,她必然是脱不了干系的,而且他死了,大长公主跟李亘简直坐享其成,那她还有什么指望?!于公于私都不能让他出事!

    郗薇捧着白猫,一边替它顺着毛一边问,“陛下要说的就是这件事么?”

    “喵喵——”

    他摩挲着手上的鹿骨扳指,唇角微扯,“唔,没错,这事儿你既发了现,切不可告与别人知晓。”

    小没良心的吃软不吃硬,这新法子感觉还不赖。

    郗薇没想到竟是如此,“那您说的药呢?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您这病既会反复,您那药最好是随身带着,以防万一。”生怕他疏忽了,她强调道。

    看他神色不对,她正要上前查看,却被他猛地捏住了手腕,径直往一旁的山石后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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