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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分之6的灵力大多被他用来强身健体,谢无意自认力气还算大,背个人完全小意思。www.yulou.me

    “没用啊,真是没用!”

    到最后一个,台面上散落开八/九支棒棒糖。他眼都没抬,说:“吃这么多糖,小心我告诉云奶奶。”

    怎么就塌了?

    怎么就塌了!

    ——红砖青瓦里压着数张亮眼的黄符。

    风吹树动,几瓣杏花纷纷飘落。

    结账的是个小胖墩儿,挺着鼓囊囊的腮帮辩解:“不是我吃。”

    谢无意学他:“是是是,是啊。”

    ……

    谢无意一时拿不定主意,翻出手机打给青荫村土地。

    但还是气。

    “喂!我还没砸呢!”

    电话另一头静默一瞬,哑了声:“我怎么帮你?”

    男人张嘴打算说点什么,中途再次力竭闭上眼。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明明贴符前还好好的……

    “你要再说谎,我们就不跟你玩了。”

    “张祝清!你给老子等着!”

    “谢哥哥,真的有土地爷爷么?”其他小孩儿半信半疑,聚到收银台前。

    正要拨出号码,适才想起,刚刚是不是有人向他讨水喝来着?

    谢无意脑袋“嗡”地发出鸣响,踉跄两步踩在碎瓦片上,嘎吱声此起彼伏。

    不确定地转过头,路边的一棵百年老杏树下,果真趴着一个人形。

    谢无意:“我庙塌了。”

    “我知道,阳阳没有骗人。”

    走近就先看到对方那头及腰银丝,顺滑莹白,宛似冬日山涧一行清冷的瀑布雪。

    ……

    谢无意:“他一来,我庙就塌了。”

    谢无意曲腿坐在楼梯口对他大吐苦水,从被臭道士诓走三千块,到祸神向他讨水喝,事无巨细,末了委屈巴巴地道:“兄弟,我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你了。”

    爬梯失去支点,哐当砸进一堆废墟中。www.lurou.me

    男人剑眉轻蹙,煽动着羽睫缓慢掀开,古潭般死寂的黑眸轻轻眨了一下,顺着眼前一双做旧的黑面白边帆布鞋缓缓往上。

    瞥眼身后破败的庙宇,苦大深仇地瞪回地上从哪儿过不好,偏偏选云水村的祸神,又气又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谢无意甚觉新奇,正要凑近准备细看,这些繁复的金纹好似活过来般,躲着他,瞬间消匿,露出一张过分俊逸的年轻脸庞。

    谢无意冷不丁吓一跳,又随手扯块布,将人从头到脚盖严实。

    殷离:……

    拢在袖子下的手微动。

    然后他就看见,谢无意举着石块,腮帮气地鼓成河豚,一字一字,咬牙切齿叫他:“祸、神!”

    谢无意眼睫轻颤,不再出声,倒是其他孩子一听,七嘴八舌炸开锅:

    但这想法也只在将祸神背上身之前,没想到,这位神仙看着蔫了吧唧,还挺沉,不过短短十余步,他的腿都在打颤。

    坏了!别是渴晕了吧!

    尘烟四起,谢无意呸了两口呛进嘴里的灰爬起来,晕晕乎乎转半圈,再看向轰然倒塌的庙宇,瞳仁一点点撑大。

    他将水倒进瓶盖内,贴在人干裂的嘴边,沿唇缝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嘴巴闭得太紧,一瓶盖水大半都洒在地上。

    谢无意:“云奶奶牙早没了。”

    “果然是个小辣鸡。”

    他这灵力本就不足,陡然一散,人更背不动了,无奈,只得暂时将人挪到土地庙旁,自家开的杂货店库房里。

    “什么!祸祸祸,祸神!”殷离闪了舌头似的,磕磕巴巴。

    做完这一切立刻起身后退,只求这位醒了赶紧走。然而他等了又等,天都快黑了,趴在地上的人依旧没有苏醒的打算。

    不是他吃,八十岁的奶奶吃么?

    “谢谢哥哥。”

    几个小孩儿转眼和好如初,分着彼此的零食离开杂货店。

    一阵风吹过,拂开覆在人脸上的白发,只见脸颊、额间刻画着道道金纹,阳光下若隐若现。

    握住门把手,心开始砰砰打鼓。

    电话里渐渐染上哭腔,殷离:“你没看错?”

    无巧不巧,耳边这时又传来小儿嬉闹声,由远及近,估计很快就要跑到这条路上来。

    小胖墩儿却以为,他们真不打算和自己玩儿了,眼泪悬在眶里直打转。

    “好兄弟!

    往下,这样乍暖还寒的天气里,身上仅穿着一件曲领宽袖暗纹红袍,却是破的——袍角都烂成了一缕一缕,下摆处洇着点点褐色污渍,活像直接从坟地里扒出来的。

    小胖墩儿信以为真,慌忙放下薯片抱住自己的头,懵懵懂懂地看谢无意,脑袋一转,发现其他小伙伴也都护着头。

    谢无意气急踢了对方一脚,见人半点反应也没有,举起的石块砸也不是,不砸也不是。

    谢无意愤怒、委屈、不甘,打散搅混在一起凑了个五味杂陈,也不管城隍会不会骂他没出息,瘪着嘴就要找他,让他给自己做主。

    确定不会再有客人,谢无意不似往常开到深夜,早早关了门,整理完两边货架往里走,越过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到仓库前。

    谢无意仰头思忖了会儿,余光瞥见小胖墩抱着薯片跑回来,清清朗朗地一扬声:“他在不在我不知道,但你们要是再跟朋友吵嘴,晚上就要拿拐杖去敲你们的头了。”

    “堂堂土地神也会被人骗啊?”

    数双眼睛同时眨了眨,不知道谁先忍不住笑出声,带动其他人跟着一起。

    “别在这儿给我装死啊!”

    谢无意隔着收银台,摸摸他浑圆的脑袋,腹诽:那钱可不就是我给你找的。

    谢无意半趴在收银台上,支着半边脸,好整以暇地看他们。

    “但是你看啊,土地……爷爷,年纪那么大了,天天吃糖,牙也是要坏的,咱换点别的。”

    谢无意这下顾不得告状,黄符、手机一股脑儿揣进兜里,捞起地上喝了大半的水快步过去。

    谢无意壮着胆子,拽过他的手搭到自己肩上,趁着人没醒,扔出云水村!

    水瓶啪地砸落地上。

    谢无意鼻翼翕张,一把抓起脚边两张裂开的符,掏出手机对着咔嚓拍照。

    “又来了。”

    “谢哥哥!”

    只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稀稀拉拉的爆竹声,美其名曰,庆元宵。

    天师协会半小时前发来回函,说符没问题,那有问题的肯定就是这个突然出现的神。

    走出库房,店里面进来了几个六/七岁左右的小孩儿,正踮着脚往货架上拿零食袋子,有一个个子不高,踮脚也取不到上面的牛奶罐子,谢无意走过去帮他拿下来。

    幸亏他还有点心眼子,买符前拍照留存了那臭道士的道士证,谢无意将这些证据一并提交到天师协会投诉。

    立刻收到官方发来的【已受理】,即将冲破天灵盖的怒气勉强消下去点。

    灶神笑他便也罢了,如今连这小小的天师,都敢明目张胆地诓骗自己,是不是不把代理神当神看。

    谢无意等了会儿,再道:“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刚把人放进仓库,就听见有人叫他。

    “这么多糖,土地爷爷的牙也受不了啊。”温润闲散的嗓音突兀响起。

    陷入两难,再次触及他那双鲜血淋漓的脚,到底还是软了心肠,放下“凶器”。

    谢无意不厌其烦,周而复始数次,好赖让他多少抿了点。

    谢无意暗道不好,赶紧分了部分灵力,给坍塌的庙宇做个障眼法。

    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了,人醒没醒。要是醒了,他是打个招呼sayhai?还是冷着脸让他赶紧滚?要是没醒……

    杂货店顿时安静下来。其他小孩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再说点什么。

    慢半拍地抱住头,狰狞狂吼:“我的庙!!!”

    “阳阳你别骗人了吧。”

    小胖墩儿抓着棒棒糖想了想,最后只留下两支,其余都给退了,再去选能给土地爷爷上贡的零食。

    也不知道哪一句踩中小胖墩儿,小脸憋地通红,但面对小伙伴近似断交的话,仍执拗吼道:“是真的!土地爷爷真的帮我找到了十块钱!”

    树影微晃,红霞余晖尽数洒落眼底,点漆的眸子深处,静谧无声地蔓延开一簇亮光。

    ……等等,他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他是怎么来的?

    “我妈说了根本没有神仙。”

    谢无意弯了弯眸子,进收银台给他们结账。

    现在cos技术这么好?妆化的跟真的一样。

    他噘着嘴,小声说:“我没骗人。”

    送走这群小顾客,又迎来几个下班经过的客人。直到晚上八点,天空完全被黑幕笼罩后,门前那条刚修好没几年的水泥路鲜少再有人路过。

    小胖墩儿:“我是给土地爷爷。”

    鞋也没穿,裸/露在外的双足磨出了不同程度的血泡,旧的已经结成痂,新的还在不停渗血。

    疯狂挠着后脑勺,扯地发带下两粒小铜铃叮叮当当。

    魔咒绕耳三圈,余音不散。

    思来想去,还是抓过掉落地上的水瓶,拧开瓶盖蹲在人身旁,跟他打着商量:“你刚刚只是想跟我讨水喝,没打算从这儿过对不对?那这样,我给你水,你别来祸害云水村。”

    小胖墩儿一下就把眼泪收回去,跟他辩:“上次我往土地庙放了颗糖,丢的钱第二天就在枕头下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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