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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望需要工作。

    现在下午三点钟。她接到来自江凌的电话,柔和放松的表情荡然无存,划开通话键,“喂?”

    目光划过一排排书脊,摆放在最显眼地带的还是十年前就遐迩闻名的那些书籍。

    来真的?

    离开之后,她们按照原定计划去书店。

    “你是说……这家店?我不能收。”秦望讶然。

    可这才是江凌的真正面目。

    从井井有条的办公桌上大力抽出文件袋,江凌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变成愤怒。

    她或许应该感到开心。

    婚后脱下伪装不过是时间问题。江凌明明经受最好的教育,有时却像个没有经受教化的野蛮人,秦望几乎能够看到他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愤怒的眼神、令人反感的面孔。

    “我连出门的权利都没有了么?”秦望握着手机,忍不住反问道。她比自己预想中的要冷静一些,明白口舌上的争辩没什么意义,转而提起另一件事。

    她鼓起勇气提了一嘴秦望,看到上司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默不作声地退开了。只把文件放在了桌面上。

    “虽然我不能接受它作为礼物,但是你可以雇佣我当个店员什么的。我想这会是一份不错的工作。”秦望转而提出另一种解决方法,既接受了陈寄云的好意,也暂时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江凌顿了顿,说:“还没。”

    “哈。”

    “再见。”

    “你现在在哪。”

    他从来都不温柔,他所展现出来的体贴和尊重也不过是恋爱时的表演,一种无耻的欺骗和下作的求偶手段——秦望根本没有自我安慰时所展现出来的那么不在意,她恨江凌,并且她的怒火足以将这头伪装文明的野兽烧成灰烬。

    江凌像是暴戾恣睢的君王一样对妻子下达最后通牒:“现在,给我滚回来,把事情说清楚。”

    陈寄云问:“喜欢这里吗?”

    秦望问:“你有看我让周茉转交你的东西么?”

    秦望是在陪陈寄云参观艺术展的时候接到的电话。

    第二天上班面对上司,周茉看上去无所适从。

    “感觉如何?”

    那是被向来逆来顺受的妻子冒犯的不悦,他动作粗鲁地取出一式两份的文件,待看到封面上明晃晃的“离婚协议”四个字后,他才意识到这并非玩笑。

    这是值得提上日程的,但不是今天。在今天的安排里,她会一直陪着秦望,确保她真的有勇气走出那段婚姻,开始新的人生。

    尽快建立起新的社会关系有助于秦望更快地走出失败的婚姻。陈寄云笑了起来,而她会是秦望最好的后盾。

    这样的反应,比秦望预想重的要大。

    “我要是真的穷到吃不起饭了,你给送点吃的我还是会收的。”秦望一边陪大小姐巡视,一边观察这家书店。

    秦望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重重的声响,像是文件被大力掼在地上。

    坐在沙发上的陈寄云频频望向紧闭的门。半个小时里,她看了七八次时间,手机屏幕上缓慢跳动的数字快要烙进眼里。

    秦望出来时情绪很镇定。陈寄云观察她的表情,没有崩溃或者哭泣之后的痕迹。

    “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相信接下来的日子,我能依靠锻炼摆脱失眠。”秦望耸肩。

    “给你钱你也不收,我总不能看你饿肚子吧?”

    坐落在市中心的书店,装修精致又考究,上下两层设计,都设置有专门的阅读区,挑选书籍和在卡座读书的客人都很多。

    “秦望!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

    她挂断了电话。

    举着手机的江凌眉头紧皱。助理汇报秦望一晚未归,放在从前,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秦望听到江凌暴怒地喊出她的名字,想要打断她。

    等待是煎熬的。www.jinyu.me

    这是陈寄云的产业之一。此番特地带秦望来,自然不只是巡视那样简单。

    虽然人流量很大,但阅读区保持着安静,这也是让人满意的地方。陈寄云在店长陪同下巡视了一番。

    陈寄云的紧张几乎都表现在脸上。秦望歇了逗她的心思,如实将情况讲明,对方终于显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去的路上,陈寄云的话再次多了起来。

    望见陈寄云刹那之间灰暗的神色,她略带不高兴的表情就像没有实现心愿的丧气小孩。秦望伸出手指亲昵地点点陈寄云的侧脸,“你这和直接送钱也没区别啦。”

    直接送钱,以秦望的性格,她或许不会接受。陈寄云思来想去,决定送她一家店。

    有很多难听话徘徊在嘴边,但是江凌不会因为她失控的情绪而动容,只会洋洋得意于再度掌控她。秦望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命令,不疾不徐道:“协议没问题的话就把字签了,我会去取我的那一份。如果你觉得有不合理的地方,可以联系我的律师。”

    他在文件中翻找,打算顺便处理了,随口问道:“你送的什么东西?”

    江凌回忆起来,上午的时候周茉是来过一趟,带着尴尬的表情敲响他办公室的门。

    这些年,科技发展日新月异,文艺领域却一如往昔。

    因而这通电话不可避免地带着质问语气。

    有一瞬间,两人都保持着长久的沉默。

    陈寄云上前。

    昨晚在酒吧包厢他们刚见面,两人没说几句话。周郁头脑一热把妹妹带了过来,一堆成年人在包厢喝汽水橙汁,说话也有所顾忌,气氛说不出的奇怪,没多久就散场。

    “医生很专业。和她聊完之后我感受到久违的放松,不愧是专家啊。”

    他想起昨天出门时和秦望爆发的争吵,娴静的妻子嘴巴里吐出能够称为不忿的话语,而他被戳穿了低劣的心思,慌不择路地离开。

    想到这些,她的眼珠变得通红而湿润。

    “那我要怎么办嘛。”陈寄云很是泄气。

    终于,那扇门打开了。陈寄云感觉自己背后出了汗。在空调下适宜的温度和今日不冷不热的天气下有些少见。

    她暂停了几秒,补上最后一句话,“联系方式我稍后发给你。”

    秦望说:“离婚协议。”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更需要一场心理咨询。

    秦望还没察觉到她的想法,顺应心意诚实回答:“环境很好。如果是我大学的时候,大约也会喜欢来这里看书。”

    而作为朋友的她,乐意给出任何帮助,为此花费时间、精力和金钱。

    她微笑着说:“很感谢你,小云。你想的没错,我现在确实需要一份工作,作为我和新生活的过渡。”

    陈寄云脸上的郁气顿时一扫而空,眉开眼笑道:“好耶!那等你什么时候有空就随时来上班!”

    从她脱口而出要离婚的那一瞬间,陈寄云就不可避免地深想下去。秦望无意于江凌庞大的财富,想要开启新的人生,没有钱财作为基础是不行的。

    秦望是纯粹在冷静地等待。因为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搅了兴致,她不可避免地带着点不耐烦。陈寄云以她为圆心乱逛,看似在看展品,眼睛却偷偷瞥过来。

    就诊结果显示,秦望确实有一些轻微的抑郁和焦虑情绪,不过它们显然没有陈寄云想象中的那么严重。她身体虚弱且失眠,这些都是缺乏运动和长期困在家中所带来的恶果,秦望自己也早有了解。医生建议秦望停掉安眠药,保持运动和良好的心情。

    她停下脚步,望着屏幕上跃动的那个名字,神色莫辨。

    “我就记得你喜欢。”陈寄云说,“我想把它送给你。”

    它的清洁和安静、令人愉悦的氛围抹平了它低盈利和偶尔亏损的缺点,陈寄云露出了满意的表情。www.shiqin.me

    江凌不开口,气氛便凝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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