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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园里的夜晚随时随地都有灯光覆盖,纯粹的黑暗并不多见。所以她理所当然地没想过是夜盲症。

    等到她放下碗筷,正待要寻找什么,默不作声地坐在一边的江砚便递来了纸巾。秦望擦干净嘴角,酝酿着如何开口。

    脑海里响起一道声音。

    系统环顾四周,左看右看,问她:“现在又是什么情况。这是哪儿?”

    “始乱终弃人家的是你,你怎么不干脆把我推到他面前让我替你道歉啊!”

    这也太离谱、太随意了吧!

    *

    江凌目不转睛地盯着秦望,但秦望的视线却很难聚焦,靠的太近了,她隐约地感觉到对方可能在看她,然而就算睁大眼睛也无从感知。她听信自己的直觉,渐渐红了耳廓,雪白耳垂染上艳色。

    几样简单的菜色装在瓷盘里,热气腾腾。

    “你还是人吗秦望?”

    “我们得出去了。”

    没有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千里之外也许算得上是一种幸运,秦望将手机连上桌上的充电器,等一会儿发现手机没反应,再一思索,想起来似乎是停电了。

    伸手推了他一下,轻飘飘地没推实,从颈间穿过去。不知触碰到哪块肌肤,温度烫的吓人,秦望埋在他怀里险些笑了,弯起手臂搂着他的脖子。

    “我应该没做什么太失礼的事情吧?”

    这个吻起先很纯情,仅仅是唇瓣与唇瓣相贴,摸索描绘着彼此形状。

    她并不满足于只是相贴,捧住江凌的脸,以并不羞涩的方式慢慢地舔开一点,动作称得上细致。

    现下的脾气总不好发泄在收留了她还给她饭吃的江砚身上。睫毛垂了下来,秦望也不吭声了。

    心跳声震得江凌到现在还头晕目眩,唇齿间还弥漫着她带来的甜意,甜美如甘泉。他整个人几乎要醉倒,下巴贴着她,眼皮半垂着,其实还想亲,但已经不好意说出来。

    系统被隔开在棺木盖子上,隔着一层木板问秦望还好不好。

    然而即使将责任推脱至突兀失联的系统身上,这借口也无法作为解释对江砚说出来,寻常人无法感知到系统的存在,她只会被当做癔症患者。她有点不高兴,但这不高兴是对着自己的,突然造访的失控根本找不到诱因,她便总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眼皮在温热的手掌下轻轻地震颤。

    秦望抬起眼皮,昏昏暗暗地走进一道修长的人影,穿着一身深色居家服,黑发柔顺蓬松。他朝他走来,将托盘放在桌上,像是在同她解释:“时间太晚,雨下得大。没什么东西了,将就吃吧。”

    秦望心头一跳,预感不太妙,扬起的嘴角又悄悄落了回去。

    微冷的白光照着他霜雪般冷淡的神情,秦望从中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不安在他的沉默中放大。江砚将餐盘摞成一摞,瓷碗磕碰声清脆,秦望时不时看他一眼,想破了脑袋努力回忆。

    江砚的表情却沉沉的。

    系统痛心疾首,不可置信道:“我为了快点回到你身边火急火燎地修复通讯,直到现在才有功夫喘口气!而你呢,趁着我不在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还偷偷怪我!”

    她没问江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或者问自己为什么会在他家,就像对此浑然不关心。左右动动脑子就能推测出来,还是先吃饭比较要紧。

    眼睛被蒙上了。江凌的光明在此刻彻底被剥夺,就像秦望那样,他看不清她,只有接触的地方皮肤微微发烫,存在感是那样不容忽视。

    “刚才突然停电,我吓了一大跳。今天打扰了。”她笑了起来,带着礼貌和客气。

    “醒了?”

    “你们只是在躲鬼屋NPC,又不是被仇家追杀掉下悬崖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捡到谷底世外高人死前留下的恋爱秘籍!”

    “我也想知道。”秦望说,“醒来就在这儿了。”

    系统:“什么!?”

    都怪系统。秦望开始给自己的找借口。

    分明什么也不记得,但也不难猜,秦望上回遇到这种情况还是高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逃学。她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学校,回来时带着两袋食物和一件外套。失去记忆的几个小时里她究竟做了什么无从考证,但她能须尾俱全地回到学校,说明应当只是暂时性失去记忆,认知能力不会出现太大问题……吧?

    “数据更新带来的通讯不稳定,暂时断联了。本来还在陪你等外卖呢,谁知道会出这么档幺蛾子,你现在还好吧?”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你先别气。”秦望被突然出现在身侧的系统大力一顶,差点被它撞倒,悻悻转移话题,“你终于回来了,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要是此前知道,她今天就不会进鬼屋来。秦望单单以为高中那次看不清路是意外,可能是系统连接有误、孱弱的身体缺乏维生素这类的原因导致夜间视力不佳。

    秦望进食速度不快但稳定,腹中的饥饿被一点点填平,直接吃了个八分饱。

    生涩的触碰中似乎还有更多可以探寻。

    “唔,还不错。”秦望目送江砚向外走去。

    这是秦望第一次接吻,或许有诸多意外的促成,她对喜欢并没有太严格的概念,只是心里想,如果一定要和一个人恋爱,或许和眼前人也不错。

    端起托盘的江砚已经走到了门口,手掌压下门把手,突然回过头,目光与她短暂交汇了一下。

    “你没做什么。”男人语气平平,“只是亲了我一口而已。”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人推开房门。

    听不见秦望同所谓的未来攻略对象有任何交谈,能捕捉的动静也几乎为零,系统的CPU都快被这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给干烧了。www.ruchu.me

    漫长的沉默后,系统不情不愿道:“……好了。”

    “谢谢。”这回是真的饿狠了,秦望抿唇,没有太客气,端起碗筷往嘴里扒饭。

    她一定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否则以江砚的好脾气不该是现在这种状态。

    他眼中的她像是在同他对视,但事实绝非如此。www.qingluo.me

    屋外还在下雨。

    她不意外江凌能够发现,毕竟对方一直很聪明。

    她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

    紧张是一种会传递的病毒,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微微加速。

    好在窗外熟悉的建筑轮廓让她能够确认自己身在何处。秦望只能判断出来她的移动距离不远,应当就在家附近。

    秦望也是第一次这么主动,她略微有些不好意思,才选择抬手覆上他的眼睛。

    却没到料到竟是秦望先提起这被二者不约而同“遗忘”的事,话音轻巧得像是在同它交代今晚吃什么。

    与秦望相处久了,系统眼睁睁看着她艰难地为生存奔波的样子,能够体会到她的难处,几乎也快忘了攻略的事情。

    江凌没有说话,没有拒绝,秦望不知道这是否能算是一种纵容,她只当他害羞,试探性地往他方向靠过去。

    “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呢……”系统完全在状况外,它被隔在做成棺材形状的道具之外,对内里的情形一无所知,“有话能不能出来说?”

    系统沉浸在秦望那句话带来的余震之中,一句话也说不出。

    “能不能不要这么随便地决定攻略对象啊秦望!”

    “嗯。”喋喋不休的声音在耳边不停,秦望分心说,“绑定好了吗。”

    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秦望踩着拖鞋在屋子里晃悠,在书桌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开机无果,大概是没电了,她又踱步至床边,拉开窗帘。

    她回到醒来时的沙发边,离台灯很近。

    玻璃上爬满雨水行走而过的痕迹。

    秦望在脑海中对系统道:“我想选他作为攻略对象。”

    “你为什么不说,”江凌问,“你有夜盲症?”

    有点过分纯情。

    唇瓣上带着湿润的水泽,秦望眨了一下眼睛,终于缓了过来,好像现在才开始觉得狭小空间里的空气变得过分稀薄,连反应都变慢了。

    失去意识前后始终不变的只有雨声。秦望抬头看向陌生的天花板和周围不熟悉的陈设,她躺在沙发上,手边亮着一点微弱的黄光。台灯光线陈旧暗淡,她用指尖按了下开关,灯光又转为白色。

    秦望慢条斯理地回答:“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秦望将手指按在窗户上,雨滴带来的震动如同传递至指尖。天色彻底暗下来,雨天无星无月,她更加难以辨别时间。

    可是秦望已经不再理会它了,系统困惑地查看后台属于秦望的一系列数值,她的心跳在变快。

    秦望开始感到缺氧,眼皮湿红,胸前起伏得更加剧烈。秦望受不了地率先偏开头,额头抵在江凌肩膀上喘息,咽了下喉咙含糊道:“停一会儿,喘不上气了。”

    秦望想了想,等出了鬼屋,大概就要开始制定追人计划了。希望他不要太难追——其实难追一点好像也没什么不好,思绪有点乱,她闷闷地用脑袋顶了江凌一下,缺氧让她连脑海里这点简单的事情都捋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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