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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只是一件小玩意儿。

    后来, 她对商执又多了另一个要求:还喘气。

    温轻雪咂咂嘴,将目光收回。

    后来她才知道,外公前前后后花了一个多月才完成了那副山水图,非常珍爱,正打算去装裱……

    说罢,又抬眼瞟他:“你也要吃,你的脑子也得补。”

    “那可不行。”

    刚刚结束一场峡谷酣战,温轻雪的眼睛又干又涩,还有点儿充血,她狠眯一下,才望向商执……

    听完小姑娘半真半假的话,商执的心情好转,放柔语气道:“以后刷我的卡给自己买东西,不必找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愿意花丈夫的钱是好事--这才有结婚了的样子。”

    她希望他开心。

    商执过分纵容的行为,同样令温轻雪内心充满负罪感。

    自己嫁的这个男人,怕不是有那种挥霍无度昏庸帝王的基因。

    都说小别胜新婚。

    想象着温轻雪坐在自己身边乖乖敲核桃的样子,商执竟觉得十分期待。

    温轻雪并没有发现身旁男人的小心思。

    嗯。

    语言是一门艺术。

    “别这么说。”温轻雪摇了摇手里毫无性价比的皮革制品,“送苍蝇拍给苍蝇当礼物?怎么,是要送它上路吗?”

    大锤八十,小锤九万。

    温大小姐很懂事,外公越是表现出不在意,她就越愧疚,从此,再也不敢随便乱碰外公书房里的宝贝。

    “两只核桃十八万?我敲坏的那只……九万?”温轻雪惊呼出声,“那可是九万块钱呐,就这么给我一锤子敲没了?你为什么不拦住我!”

    商执默不作声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温轻雪抬头望向他。

    *

    商执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温轻雪已经钻进了被窝。

    见商执神色愈发舒缓,温轻雪干劲满满,一样一样拆给他看,并且附带声情并茂的解说:“这个放大镜你应该能用的上吧?不用的时候,还可以放在书房里当摆件,送给爷爷也可以……H家的苍蝇拍做的也很不错--还是兔子形状的呢,多可爱啊。”

    她问话的声音都颤了起来:“多、多少钱?”

    等商执吃完馄饨走进卧室, 她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睡衣,正坐在月白色的羊绒地垫上拆着包装袋, 腿边是随意摆放的一堆东西:名牌包、香水、衣服以及各种亮闪闪的首饰,即便被那些昂贵的物件包围,少女依然是最惹眼、最珍贵的存在……

    她一边说,一边用拇指擦拭耳环上的珍珠,小小的光晕自少女指腹下倾泻,与她身上那件月白色丝绸睡裙的光泽近乎一致。

    商执云淡风轻道:“是你下手太快。”

    商执抿笑。

    结果,就这样被她弄坏了。

    “因为不需要啊,该有的都有了。”温轻雪又暴力拆开了一只黑色方盒,里面装着一副C家的珍珠耳环,“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中式家具耐看,越看越顺眼,而且住在这种装修风格的别墅里,总有一种能长命百岁的感觉。”

    她歪了歪脑袋。

    她欢天喜地捡了点儿核桃仁塞进嘴里,随即被苦得五官皱成一团,直将嘴里的核桃仁往外吐:“呸,好难吃。”

    耳畔回响着那些安抚自己的轻言细语,她忽然就想起了去世已久的外公:记得上幼儿园的时候,她经常被阮碧琴带去外公家过周末,外公是个文化人,喜欢待在书房里写写画画,还收藏了不少名家字画。

    “可我现在只想用它敲开自己的脑袋!”

    继而万分失望。

    礼尚往来,她当即运用语言艺术试图哄商执更开心:“其实,我今天也买了一些你能用的上的东西,可我觉得它们都不够贵重,算不上礼物,所以刚才就没有告诉你。”

    商执只觉得嗓子干的厉害。

    那里只有一小片曝露在空气里的皮肤,但触感却很美妙--像是上等的瓷器,又像是晨雾里摇曳的花瓣。

    商执好笑:“怎么会空虚寂寞?”

    然而当商执满怀期待望抬眼时,却发现……

    凝视着小姑娘手里的物件,商执没有说话,继而转身走到床头柜边,取出一只核桃递给她。

    似是在问,你怎么不进来?

    有没有搞错?!

    这个小丫头说话总是很有意思,有时他得琢磨很久才能想通,但是想通了,唇角就会不由自主上扬。

    忽然很想上前捉住那些光,轻抚那些光,揉捻那些光……

    温轻雪会心一笑,将那只麻麻赖赖一点都不圆润的核桃放进木质托盘的凹槽内固定好,挥动配套的小榔头,重重一敲……

    自从发现那本《忏悔录》后, 温轻雪就对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心生同情,生怕商执郁结于过去,一时想不开--两人虽然没有每天打视屏电话, 但只要她得空,就会在睡前发条消息、以确认对方的死活。

    蓦地又清醒过来,遏止住内心荒唐的念头。

    核桃“啪”地裂开。

    接收到信号,商执迈开长腿,进屋,关门,将搭在手臂上的外套挂上衣架,将一切安排妥当后才与她搭话:“家里好像没添置什么新的东西。”

    暗自吐槽柜姐给自己配了一堆没用的垃圾,温轻雪仍在执着翻找:“我记得,还有一个用来敲核桃的盘子……在这里!这玩意儿特别适合你的气质!商执,我把这个送给你当礼物,好不好?”

    哈哈。

    说着,她便翻找出那些买包时被迫配的货。

    男人的头发已经一丝不苟吹干,分体式格纹睡衣将修长匀称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只有走动时,才能勉强看出肌肉线条的走向。

    她狡黠地看着他:“因为老公不在家呀。”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她对“和商执同床共寝”这件事已经不再那么抵触,甚至自我安慰,等到入冬后,身边有一只“人形暖宝宝”似乎也不错,而且这只“人形暖宝宝”还会在大半夜起床帮她倒水,试好温度,插好吸管,送到她嘴边,耐

    温大小姐明媚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甚至想给那只身价暴涨的核桃盘订制个展示架,就放在商家的藏宝阁里,代代相传。

    温轻雪丢掉手里的小锤子,苦恼地揉乱刚吹干的头发:就算她再有钱,也不舍得随便浪费,敲文玩核桃的行为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商执摇摇头,强行忍住了想要教育“小朋友”的冲动。

    长命百岁。

    似乎并不在意损毁的文玩,商执眉眼温柔的走到懊丧不已的小姑娘身边,抬手抚顺她的发:“你卖的这东西,不是就是用来敲核桃的吗?”

    “买包和衣服也是补贴家用啊。”温轻雪按住胸口,夸张地紧蹙眉头,“……补贴我这颗空虚寂寞的心。”

    温轻雪以为自己免不了挨一顿骂,可外公却丝毫不生她的气,还逢人就夸“我们家小雪真厉害”“力气大”“长大能去演孙悟空”。

    就算平日里很少接触那些东西,温轻雪也知道“文玩核桃”四个字意味着什么,更别说是商家少爷的文玩核桃……

    缠着佛珠的右手,就那般停在空中。

    商执沉迷于那样的触感,又厌恶自己的“别有用心”。

    他的指尖顺着长发向下滑了寸许,蓄意拂过她的耳廓。

    温轻雪爱听这话。

    视线刻意避开温轻雪的身体,他又道:“所以,这就是你用那笔钱买包和衣服的理由?”

    听说商执下了飞机就往家里赶、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苏阿姨心疼坏了,赶紧进厨房给他煮鲜肉馄饨。

舟行脑子偶尔缺根筋,但他有句话倒是没说错:女孩子逛街,时常会想到给喜欢的人买礼物。

    她耷拉着脑袋,琢磨补救措施:“明天让苏阿姨买点纸皮核桃回来吧--我得好好补补脑子。”

    商执想了想:“这一对是麒麟纹狮子头,应该在十八万左右。”

    商执给她倒了杯水,耐着性子解释:“文玩核桃不能吃的。”

    想她一个艺术生,怎么能搞不懂语言这门艺术?

    而此时此刻,温轻雪才意识到“没毁容”和“还喘气”根本不够……

    倒是和前几天演给项舟行看的那场戏呼应上了。

    那双深邃又漂亮的眼睛罩着层雾气, 仿佛刚刚淋过一场雨。

    Call back。

    温轻雪逛街时吃了一份章鱼小丸子,还喝了加了料的奶茶,并不怎么jsg饿, 和苏阿姨打了声招呼便上楼去了。

    以前, 她对商执只有一个要求:没毁容。

    温轻雪那时年幼,有一次,她趁家里的大人不注意,从书房角落的青花瓷画缸里的偷拿了一卷画,当金箍棒舞了好一会儿,最后放回去的时候,画卷已经折了几道印子。

    她想自己可真该死啊, 怎么能心安理得花商执的钱逛街shopping,却不给他买礼物呢?就算没有也不该说得那么直白, 哪怕给他一件赠品、一件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只要把人给哄高兴了,那不就是礼物吗?

    他笑了笑,轻声说“好”。

    至于那些“战利品”和没什么用的配货,仍然维持原样堆在地上,并没有被收拾好。

    温轻雪心软了。

    “这是送给我的?”商执勾勾唇,“我看,是送给苍蝇的吧?”

    如同在名为奢侈的金色土壤之上,开出了一朵纯洁娇贵的花。

    第020章

    温轻雪掰着指头算了算, 自己和商执“小别”八日,感情似乎并没有增温,她甚至觉得, 当自己委婉表示“下次出去逛街会记得给他买礼物”后,商执的神情非常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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