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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晚月亮很圆,大河破天荒地唱起了歌,居然还是粤语:“天有几高,奋起两手可攀到,假若跌倒……”

    他看着管家带着笼子越走越远,远处传来几声奇特的鸟叫,“句无,句无”。

    精力旺盛的绿毛鸟骂了好一阵子,等它停歇后,江风又重复了一次,郑重地说:“我会来接你的。”

    可是当他们对视时,愤怒的小鸟又沉默了。江风把手伸进笼子,想摸摸它的头,被它狠狠啄了他一口,食指马上就出血了,这是大河第一次把人啄伤,想来是气急了。

    它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保重。”

    然后这只柏尔布突然像疯了一样,在笼子里疯狂扑腾翅膀,甚至有绿色羽毛掉出来。它的声音也变得歇斯底里,响彻庄园:“江风你个狗娘养的!你生儿子没□□,你吃饭掉门牙!”

    在主人的授意下,管家又把笼子带回到江风面前。

    江风依旧没有回答,此时它才发现,江风今天格外沉默。

    但是第二天,它立在笼子里,再也没睁开眼睛。

    大河骂累了,听到这句话,不为所动。只掀起眼皮,冷漠地看了他一眼,用平板的声音回答说:“好的,你保重。”

    江风耐心地听他分享,随意划动屏幕,一个绿色的熟悉的画像闯入眼帘,他手指顿住,继而不受控地颤抖起来。

,而对大河的转让支付,更是超乎想象。

    别墅主人问江风还有什么想说的。

    图文并茂的电子书上介绍道,伯尔布,高智慧禽类的一种,它们能与人流畅对话,但经实验和测试证明,它们同样有自己的语言,其中最通用却也最少用的一句话,发音类似“句无”,意思是:我爱你。

    出门前,江风还在想,这货可能还在生他的气吧,它脾气那么大,心眼那么小。

    管家说,自他走后,大河在别墅里一句话也没说过,把画眉带到它旁边,它也不看。

    后来的事,就不用多提了。江河小学怎么来的,当事人不愿细说。

    主人亲自出来接他,笼子递交到对方手里,江风低下头跟它隔着笼子对视,终于开了口,声音是沙哑的:“我会来接你的。”

    但是,接完电话之后,他知道,大河不会再生他的气了。

    半年前,江风提出了条件,大河的转让金一分不收,只寄养在别墅半年,半年后大河愿意跟谁,就跟谁,由它决定。失去了转让大河这个筹码,他靠3个点的价位退让,使对方答应了这个条件,但是这半年不允许他见大河。

    大河就这么被带走了,已经快主宅门口,突然大声喊道。 “放开我!我有话要跟江风说!”

    主人点点头:“签约的条款我让老周跟你仔细谈,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打电话我。”

    “保重。”江风艰难地吸入一口空气,跟它道了别。

    后来的事都还算顺利,公司遣散了团队,各种手续冗杂但也流程也算顺畅,罗刚家的病号都得到了收治,一个月后都出院了。

    他说:“鹦鹉有自己的声音,但是它们能说人语,说多么神奇的存在。它们并不是人类,也能和我们沟通,这不也是科学家们想要的吗?”

    江风低头切着水果,没有回应,还耐心地给剥了一包松子。做完这些,他走到窗边,拨了个电话,江风侧头看着那个埋在食盆里的圆圆的脑袋,光是后脑勺就透着欢快,他伸手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来没有烟了。

    也许是因为只有江风会跟他认真探讨这个问题,小男孩很热于跟他分享,他调出了一本鸟语研究手册,其中记录了科学家们对鸟类语言的最新研究成果。

    江风失眠很多天了,而这一晚,彻夜未眠。

    夏天到了,他买了大河最喜欢的山竹,准备拜访那幢别墅。出门前,接到一通电话,山竹落了一地。

    江风没有还口,血珠从他指尖滚落。

    人与人的心灵无法共同,而语言和声音也千差万别,有时候很难让人理解,但有时候,它们又很简单,,简单如江凌的一句:\"少喝点酒\",简单如大河的一声“句无”,那是他们跟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在检查图书馆成果的时候,他又看到了那个小男孩,电子查阅系统显然更方便,信息量更丰富。

    “你个狗娘养的!”它及其刻薄地发起了人身攻击。

    屏幕上突然溅起一滴水花,小男孩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到男人通红的眼眶。他又低头去看着这让人反应如此之大的屏幕。

    6、你的声音

    江风再次来到江河小学已经是三个月之后,图书馆里已经更新了一批电子书,查阅系统也进行了升级,孩子们可以根据自己想看内容进行智能搜索。盲文馆那边也新增了上千本译本。

    大河真的是太聪明了,很快它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在笼子里愤怒地挣扎:“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抽完最后一包烟之后,江风扔掉了烟灰缸,带上口罩出门,用最后一点余额买回了一批进口水果和精品松子。

    大河高兴得在房间里连转20圈,难得说起了人话:“老板前途无量,招财进宝,蒸蒸日上,马到成功……”

    手头已经宽裕了许多,江风没有着急换房子,也没有着急重新创业,只先找了份中层管理工作。

    很久没出门放风了,大河安分地待在笼子里,兴奋得左顾右盼,直到再次见到那个壮观的小庄园。它突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大声责问江风怎么不早点说,出门忘记洗澡了。

    管家说,大河去了,遗体稍后送回来。

    江风这才想起,鸟,本来也是有自己的语言的。

    江风走过去,看到电子屏上敏捷地切换着页面,小孩最近在看一本科幻小说《大寂静》。这本书江风曾经涉猎过,但他不爱读书,草草翻过就扔在一边了。

    他摇摇头:“它的爱好习惯,我已经发给您的秘书了。”

    小说的视角很奇特,是一只鹦鹉的视角看待人类面向太空的行为,人类用射电望远镜寻找外星智慧,他们是如此渴望与之沟通,以至于发明了一个能听到宇宙深处声音的耳朵。但是我们鹦鹉就在他们身边,为什么他们没有兴趣认真听听我们说话呢?

    电话通了,他对那头说:“我也有个条件。”

    没多久,罗刚家里出事了,一家四口,三人都确诊了。电话里,一向没心没肺的男人瞬间老了十岁,哽咽的声音中,又充满了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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