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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茶撤了,倒了杯热水给她。

    外头的钟声还在不断地响。

    不知不觉外头逐渐安静下来,夜也渐渐地深了,年夜饭也只得差不多,每个人脸上都多了几分醉意,尤其事宋大夫,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非要同大家守夜,被莲生娘赶回屋子里。

    桃夭听到这些传言时心底其实有些慌,总觉得自己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他道:“现在醒来也是一样的,刚刚好。”

    桃夭把戏票重新放回信封里,半晌,摇头,“不去。”

    桃夭“嗯”了一声,去了采薇的屋子。

    莲生娘拉着桃夭坐下,又把谢珩也推到她旁边坐着,然后她同宋大夫还有采薇依次坐下。

    采薇忍不住问:“小姐要去吗?”

    斟好酒,宋大夫举着酒杯道:“过年了,总得说两句吉祥话。希望大家身体康健,万万事如意。”

    屋外的炮竹声不绝于耳,几杯酒下肚,屋子里的人各个红光满面,热闹一片。

    仍是年节,外头人极少,不出半个时辰,马车便到了梨园门口。

    又爱看,又害怕的桃夭捂着耳朵躲到屋檐下。

    也许是吃了酒,她就忍不住话多了起来,凑到他旁边,问:“先生为何今晚没有去夜宴?”

    因为不晓得说什么好。

    他神色淡淡,“你来了。”

    她不由地抬起眼睫看他一眼,昏黄灯火下的美貌郎君正望着院子,好似替她捂着耳朵的不是他。

    宋大夫已经习惯被他瞪眼睛,假装没瞧见,起身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酒。

    小姐决定的事情除非自己改变主意,否则,说什么都没用。

    不愿意出门的桃夭日日躲在家里。

    她捧着茶杯坐在那儿发呆,许是吃了酒的缘故,一会儿地功夫就打起了瞌睡,直到听见一声沉闷的钟声,她突然醒来,发现自己竟然趴在他怀里睡着了。

    许贤宽慰她,那些不过是谣言,她心才定下来。

    谢珩道:“今晚宴请的都是朝中重臣,我不过是一个国子监的掌教,自然没资格去。”

    她才下马车,便瞧见正在门口说着话的莲生娘同宋大夫。

    桃夭摇摇头,搁下手中的书,道:“备马车,我想出府。”

    他这时道:“去睡吧。”

    采薇问:“小姐怎么不下去?”

    她吃完饺子后便要回家。

    桃夭搁下手中的书望着外头的雪出了好久的神。

    采薇进来道:“家主叫我问问小姐要不要去前头用饭?”

    她点点头,“挺好的,先生呢?”

    很快她在长安迎来第一个除夕。

    他抬起眼睫望她一眼,“有的。”

    她立刻坐直身子,偷偷拿眼角看他一眼,“不是守岁,怎么不叫醒我?”

    桃夭想起上次宿醉醒来头疼,不敢多吃,只淡淡抿了一口,却发现今日的酒极绵软醇香。

    顷刻间院子里的鞭炮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

    他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采薇掩着嘴笑。

    众人又望向桃夭。

    她忍不住问:“怎么不好了?”

    同家里其他人并不亲近的桃夭照例去了燕子巷。

    桃夭并没有进去,而是坐在马车内远远望着伫立在漫天风雪里,手持一把油纸伞,着墨狐大氅的郎君。

    桃夭立刻坐直身子,道:“不过这世上哪能事事做得好!”

    桃夭道:“我就是想来看看他是不是

    家里的一个婢女同仆从也放了假,四五人在一处过年,倒也十分热闹。

    “原来如此。”桃夭终于明白了。她问:“太子还被拘禁,这事儿你知道吗?”

    阿耶同哥哥也能很好很好的。

    采薇闻言,立刻高兴地叫人准备马车。

    怪道人人都喜欢吃酒,似醉非醉,叫人有种脱离世俗之感。

    谢珩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桃夭,道:“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谢珩道:“这种酒吃了不会头疼。吃几杯不怕的。”

    桃夭想着时辰也差不多,又陪着他一块坐下。

    日期是三日后。

    桃夭心疼地握着她冻得冰凉的手,“下次莫要在院门口等。”

    次日一早,她醒来时天光大亮。

    坐在她对面的谢珩道:“会的。”

    桃夭这才吃了一整杯酒,热意又内而外,四肢百骸都觉得畅快起来。

    “确实也有的。”桃夭想了想,懒洋洋地趴在一旁的矮几旁,“学了那么久的草编蚂蚱,还能编的那么丑的,就只有先生一个。”

    天气寒冷照样是吃锅子。

    正看得入神,突然有一双温暖的大手覆盖在她耳朵上。

    他突然道:“今晚咱们一起守岁?”

    两人一见她来便迎了上去。

    谢珩道:“不怎么好。”

    只见他取来茶饼,用夹子夹住放在炭火上烘烤片刻后 ,将茶饼用木槌敲碎,之后筛出茶粉,之后加了姜同八角等物煎煮。

    好在吉祥话都说完了,大家各自举杯吃酒。

    有什么话为何昨晚不说?

    宋大夫取了一坛子早已经温好的酒,对谢珩笑道:“咱爷俩今晚吃些?”

    言罢便拿出早早准备好的鞭炮在打扫得极干净的地上,一手捂着耳朵,一手用火折子点了引线。

扬扬,说是太子至今被禁足东宫,圣人打算改立贵妃的儿子为储君。

    因为哥哥出了那样的事情,这段日子都在家中陪阿耶解闷的桃夭已经许久没来燕子巷,只叫人隔三岔五送东西过来。

    临上马车前,莲生娘递给她一个信封,“你莲生哥哥临走前叫我给你的。”

    这几个人里头,采薇是孤儿,也是头一次这样同人过年,问桃夭:“小姐,我也想吃酒,可以吗?”

    上了马车后,桃夭有些好奇地打开信封,却发现里头是一张戏票。

    外头这时一次响起鞭炮声,宋大夫笑道:“那咱们先放鞭炮,然后再年夜饭。”

    莲生娘笑,“我以为你不来了。”

    桃夭只好又坐了回去,见踞坐在一旁的谢珩居然正在煎茶,一时起了好奇心,托腮望着他。

    几个人热热闹闹进了屋子,只留下一地红艳艳的纸屑。

    若是储君真被废了,那她岂不是罪人一个。

    这段日子他倒是常常写信给她的。信里并没有说什么要紧的事儿,都是一些极平常的话。不过信里总会夹着一些东西,有时是一朵绿梅,有时是一片枯叶,有时是一只草编的蚂蚱。

    因是过年,家里每日都有访客。

    桃夭心想来长安的第一个年竟然是同先生一起过的。

    采薇轻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他掷杯子的洁白指骨一顿,斜她一眼。

    桃夭没想到她说这个,见大家都望着自己,脸不自觉地红了。

    采薇早已经睡着,她合衣躺下,却不知怎么没了睡意。

    她见时辰不早了,道:“那我先回屋睡了。”今晚她可以同采薇挤一挤。

    莲生娘笑,“你莲生哥哥今年也有空陪咱们一块过年。”

    桃夭不解,“掌教究竟是多大的官?”

    一整日她除了吃饭就是在看书,到了傍晚时分,外头突然下起了雪。

    年夜饭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就等着桃夭来。

    桃夭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作声。

    坐在她旁边的采薇目光在桃夭同谢珩身上转了一圈,道:“我希望小姐明年能嫁出去。”

    桃夭摇摇头,拿了本书打发时间。

    桃夭抿唇一笑,“你吃醉了酒我可不管你。”

    说起许凤洲,桃夭叹息,“我也不晓得好不好,总觉得与从前不同些,至于怎么不同,又说不上来。”

    莲生娘笑,“我不晓得说什么好,只希望咱们一家人每年过年都能在一处。”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她正欲说话,从屋子里头走出来一身披墨狐大氅,俊雅如玉,眉眼矜贵的郎君,一时愣住。

    他这才收回视线,道:“近日过得如何?”

    采薇同莲生娘把东西撤回厨房去,桃夭也要帮忙,忙被她二人止住。

    里面还有一句简短的话:不见不散。

    谢珩见他又占自己的便宜,横了他一眼。

    谢珩道:“从八品的小官。”

    直到他将分好的茶递给她,她才醒过神来,抿了一口,笑,“好像这天下就没有先生做不好的事情。”

    一进院子桃夭便发现院子里头张灯结彩,布置得十分喜庆热闹,倒十分有年味。

    可她从来没有回。

    桃夭一时看得入了神,只觉得眼前眉眼清贵的美貌郎君举手投足之间说不出的雅致风流。

    莲生娘应了声“好”,拉着她的手进了院子。

    桃夭“嗯”了一声。

    直到鞭炮响完,他才松了手,若无其事道:“进去吧。”

    他没有回答,而是道:“近日你哥哥好些了吗?”

    倒了初三这日,采薇见她真没有出门的打算,忍不住道:“要不咱们去戏园子转转?”

    她总觉得若不是因为她,就不会发生这样大的事情。

    除夕这日,许贤照例要去宫中赴宴,就连被关了禁闭的许凤洲也被放出来一同去宫中赴宴。

    被屋子里的热意熏得面颊微微有些泛红的少女甜甜一笑,“我也不知说什么好,就希望大家能过得很好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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