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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便。”

    柏延:?“谢谢你的好意,这个哥哥已经被我收留了。”

    他话没说完,张清驰眼睛一亮,道:“我没猜错的话,哥哥身边这位就是陆意洲吧?”

    国队的主要训练场地就在广通。

    她面露羡慕,解释道:“这是陆教练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推荐选手参加省队选拔。”

    陆意洲装凶挺有一手的,虽然唬不了他,吓吓小孩子绰绰有余。

    他筷尖拨弄着一颗绿油油的西兰花,手肘顶了下陆意洲,道:“牛排好吃吗?”

    “没人,你坐吧。”柏延道。

    他打了一碗粥,小口喝了三分之一,身边的椅子便被人拉开,陆意洲将那碟盛得满满当当的餐盘放到桌上,顺手把一杯橙汁推到了柏延面前。

    抱枕将两只枕头隔开,柏延找到吹风机,停在床尾欣赏他的杰作:“有必要这样吗?”

    “哥哥,你住在1607吗?”

    夜晚时分,柏延洗漱完毕,擦着头发出来时,陆意洲左边膝盖压着被褥,正努力地往那张标准大床中央铺分界线。

    他尴尬地收回手,道:“对不起。”

    首先是张清驰的教练章翼。

    看女孩没拿餐盘,他主动搭话道:“你不吃饭吗?”

    “还行。”

    “哦,行。”

    王飒没有回答,默认了。

    “乖哦。”

    如今地位逆转,也该轮到他继承这个传统了。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两位哥哥打扰啦!”

    “你要不要和我住?”

    “我叫张清驰,”她自我介绍道,“弓长张,清水的清,驰骋的驰。”

    “王飒师姐,嗯……有点社恐。”张清驰委婉道。

    男孩说完这段话,就像游戏里完成对话任务的npc,自顾自地坐下吃饭。

    “哥哥,待会儿我师姐要过来,你们介意这里再坐一个人吗?”张清驰道。

    “你看,”白碗挡住了他小半张脸,“报名选拔的运动员只多不少,为什么?”

    陆意洲划了一大块下来:“我切,我切还不行吗?”

    “章翼。”

    柏延转移话题的水平就像新手上路,一油门踩到底,然后稳稳地撞到了防护栏上。

    张清驰沉思片刻,道:“那谁算?宋一宁吗?”

    “我挺看眼缘的,”张清驰对柏庭道,“哥哥长在我审美点上,所以我可以小小地给你透露一点消息。”

    柏延从前在队里就扮演着陆意洲的角色,因为年纪小,常常被顶上的几位老油条师兄打趣逗乐,要么被他们追问恋爱情况,要么就是哄抢着要给他介绍对象。

    柏延点点头,表示谅解。

    但男孩丝毫不怵,相反,他严肃的神情缓和不少:“1607本来住的是徐珂,他发现设施出故障,就强行跟你对掉了房间。”

    柏延无辜地眨眨眼,摆出一副被拒后低落丧气的样子:“看来不过是我的一厢情……”

    柏延和她攀谈这会儿,陆意洲闷声干饭,尽职地充当两人的背景板。当他在张清驰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这才不舍地放下刀叉:“冒昧问一下,你的教练是哪位?”

    “谢谢。”

    “一般吧。”

    柏延:“国家队连续几届奥运发挥失常,案例来说拨给各省的款项,应该有所减少才对。尤其平成这个地方,八百年难出一个资质尚可的,被其他省吊打是常有的事。”

    返回房间,他大脑开始自动梳理今天了解到的信息。

    柏延静静围观,还是把这几个人的名字默记在心里。

    陆意洲套上一件黑T,肩膀那块的布料完美地勾勒出他流畅的肌肉线条:“他和爷爷都在国队任职。你眼熟他的名字,很有可能是因为他和爷爷一起拿过奥运男双冠军。”

    下午柏延被陆意洲拖着训体能,晚饭消化掉,他俩又去专供选手训练的地方试了试手感。

    陆老的名头实在响亮,估计他们交上报名表的那一刻,小道消息就满天飞了。

    餐桌下,柏延的膝盖碰了碰陆意洲的,他扬眉使了个眼神:认识?

    国乒落得如今的结局,不能把责任完全归咎于“找不到种子选手”上。

    柏延没注意到陆意洲在换衣服,他摩挲着下颚,手指轻轻戳了下陆意洲的后背:“章翼这个名字,我像是在哪里见过。”

    “一个。”

    这个话题不能多聊,柏延想。

    张清驰点头道:“认识,你俩很有名。”

    “给我切一块。”

    “徐珂、孟程晨、路佳,”张清驰掰着指头数了一遍,道,“飒飒,不要质疑我的数学!”

    柏延和陆意洲坐的是四人座,她指的是他们对面的空位。

    徐珂?

    柏延终于懂了。

    “我以为我们算得上朋友。www.luluo.me”

    柏延回过神,他的指尖还停在那截凸起的脊骨上。

    柏延回答道:“我不住1607哦。”

    作为王飒的对照组,张清驰是另一种极端。每次快到气氛凝滞的时候,她总能挑起一个新的话题活络氛围。

    那片被他触碰到的肌肉狠狠一缩,前方传来陆意洲幽幽的声音:“你摸哪呢?”

    陆意洲一脸“你是不是有病”,道:“我们貌似没有熟到,你让我切牛排我就切的程度吧?”

    上来就打听房间号,这么直接的吗。

    他眼睛快挤抽筋了,陆意洲像是没接到他的信号,问道:“你不舒服吗?”

    陆意洲道:“可以这么理解。”

    “章翼原先不在平成,他是从广通调到这的。”陆意洲道。

    等王飒解决完中餐,柏延率先起身,准备回房间休息,这时一个小男孩避开了另外几张空桌,火箭似的蹿到了柏延眼前。

    陆意洲切着牛排,满不在意道:“平成实力差是不争的事实,为了提高整体水平,拨给平成的资金反而比其他地方多些。”

    广通到平成……

    “你好,我是柏延。”

    好酷的小孩哥,柏延心想。

    陆意洲手里的刀叉一顿,他平静道:“在省队呆过一阵子,多多少少知道些。”

    这破小说世界的国队把这群伯乐遣的遣,降的降,能有好苗子才奇了怪。

    “相当于流放?”柏延用了一个通俗易懂的词语。

    “什么事?”

    柏延念着这两个字,回想起他填报名表那天遇到的那位大龄运动员。而张清驰提到的几个难对付的男乒选手中,似乎也有他。

    餐厅在酒店二楼,柏延来的时候,里面零零散散有几个运动员正端着瓷盘夹菜。

    陆意洲脸涨红得厉害,好似熟透的西红柿,他语无伦次地“你”了半天,却找不到什么话反驳柏延,最终哑着嗓子闷闷“嗯”了一声。www.yuqing.me

    柏延往左走,他往左走;柏延往右走,他也往右走。

    柏延用纸巾擦擦嘴角,道:“有件事我觉得不对劲。”

    柏延捧场地做出受宠若惊的神情。

    一位年岁稍大些、留着一头利落短发的女孩确定好张清驰的方位,随即她绕开人群,低着头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陆意洲板着脸,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个头顶堪堪到他胸口的小孩。

    怎么的,他身上喷了小孩诱捕剂是吧?

    “这次选拔赛,男乒女乒强者如云哦。男乒这边光是我知道的,就有三个。”

    “他们不算。”

    “宋一宁有什么资格?他就一模仿……”张清驰意识到自己差点说了不该说的话,急忙捂住嘴巴,“抱歉,这是私人恩怨。”

    “以及,”他顶了顶腮帮,说,“省队福利待遇挺好的,反正上也上不去,每年的拨款又照样给,只要进去了,就算躺平也能领到十分可观的薪资。”

    柏延:“你认识我们?”

    柏延看了看时间,将近十二点,已经到饭点了。他草草结束“洗澡”的话题,拉着陆意洲下了楼。

    张清驰捧着果汁杯回头张望,在看到自己要找的人后,她挥舞着手臂喊道:“飒飒,这里!”

    柏延笑着托腮。

    “切切切!”

    柏延咬牙:“没,我眼里进沙子了。”

    千里马常有,伯乐却不常有。

    王飒抬头,纠正道:“只有一个。”

    一道清澈明亮的童声响起,扎着马尾的圆脸女孩手里拿着一杯果汁,询问道:“这两个座位有人吗?”

    柏延道:“你懂的还挺多。”

    这家酒店的另一个好处就是提供用餐服务,从今天算起,到选拔赛结束,所有运动员皆可凭参赛证件入场就餐。

    柏延简单选取了几样,便先陆意洲一步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女孩脸颊左边有颗酒窝,笑起来时浅浅陷进去一点,衬得她十分可爱活泼。

    说话的间隙,餐厅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胸口无一不挂着证件牌。

    “来之前吃过了。”

    他可没戳人伤处的习惯。

    她补全了第四个座位,从始至终没有与他们有任何眼神交流,包括张清驰同她搭话,她也简练地用点头、摇头回应。

    柏延鞋跟一转,一个滑步溜到了男孩身后,不料这小孩攥住了他的衣角,迫使他停住脚步。



    他和陆意洲早就吃得差不多了,这段时间纯粹用来陪张清驰唠嗑。

    但逗人总有个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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