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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学,秦远铆足了劲儿学习,期末考试全班第一。她希望这样的好成绩能让秦老师高兴一些,袁蜜也觉得这一下能在秦老师面前抬起头了,想带着秦远去见他们,秦远她妈在一旁也使劲儿吹风,可没想到秦老师一点也不松口,不仅不让秦远来看他,也不让她回去过年。

    开学前,袁蜜也和秦远说过一些关于她休学时,周围的流言蜚语,这也是让秦老师决定去老家的原因之一。

    说起秦远的‘病’还需不需要偶尔的装那么几天?

    那个人的声调突然提高,秦远拎着饭盒,站在那里,周围来去的学生和老师全在侧目而视。

    “看这个姑娘瘦的,唉?知不知道你爸退休了,我听说你爸还搬家了?搬去哪了?怎么再没见过他了,”

    “啊?”那人还没反应过来。

    也不要想要得到别人的同情,此时同情你的理由,他日就是伤害你的武器。

    看秦远要走,这人故意挡住秦远的路。

    秦远抬头看着袁蜜。

    那人还没回过神来,秦远已转身走了。

    开学前一天,到电子街给她买了部手机,让她每天都给自己打个电话,每周末来接她回家。

    他看着学生登记表上秦远的一寸照片,那是几天前照的,她剪短了头发,原先是有些婴儿肥的脸,现在瘦了一圈,下巴尖了,两腮瘪了,肩膀溜了,眼睛里没什么神采,看着倒像是小了几岁似的。秦老师一阵心疼。

    看着秦老师变黑的脸色,袁蜜赶紧住嘴,殷勤的给秦老师茶杯里添水。

    遇到那种眼神明显揶揄,语气里全是质疑的询问她这一年到底去哪里了?她不做任何回答,转身走开。

    她和舍友的关系处的不错,见了以前的同学或是老师,也很自然的打招呼,在一起聊天气氛也很融洽,大家都说她比以前瘦多了,看着身体还是太弱。也有男生对秦远表示好感,帮她打水,给她在图书馆占座位,让她夹队打饭,秦远现在很反感这种暧昧,心如止水,该拒绝的拒绝,该回避的回避,袁蜜劝她试着接触一下嘛,放心,绝不跟秦老师说。

    “……”

    这一年的大年三十,袁蜜和秦远两个人过,秦远她妈做了好多好吃的提前让袁蜜带了回来,晚上她们俩人边看春晚边包饺子。

    “谁能把瞎话说的这么文绉绉的,还脸不变色……”

    秦老师把茶杯重重一放。

    袁蜜赶紧退出秦老师的书房。秦远她妈又把她拉到卧室,一番询问又一番嘱咐,拿出一张卡交给袁蜜,这是秦远的学费和生活费。

    “是不是您的古汉语文学教案又有什么问题想去请教我爸爸?”

    “佩服啊,大姐夫……”

    “大姐夫,我知道你总是关心她的,你看,照你说的,远儿这都快成神经病了,你就真的忍心不见她了吗?”

    如若你非要和心怀恶意而来的人争出个长短,那才正中此人下怀,越描越黑,使得自己身陷流言的旋涡不得抽身。

    袁蜜不怎么会做饭,总要到外面吃,或是点外卖,秦远就给她们俩做饭,她做什么袁蜜都说好吃,可以说,秦远的做饭的手艺是袁蜜给夸出来的,她鼓励秦远为了她们俩的健康,学习之余研究吃的,为此,袁蜜还买回来了好多菜谱,一旦发现秦远蔫蔫的就翻开菜谱一通乱点,拉着秦远出去买食材回来让秦远做。

    “……我们刚把饺子端上桌,我问你爸喝酒吗?你爸点头,连喝了三杯白酒,脸刷一下就红了,那眼泪从这儿就流下来了,”袁蜜指着自己的眼角。

    秦远只想转身就走,她知道这个人是心怀恶意而来的。看着都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可老师之间的那点事,有时候真的上不得台面,她知道这个人对她爸有很深的成见。

    “呦?这不是秦老师家的姑娘吗?听说你病了?上哪‘治病’去了?来上学了?好了?”

    秦老师抬眼看着袁蜜。

    秦远想起去年的大年三十,她煮了速冻水饺,蔡阿婆送了东坡肉。

    秦老师亲自到学校给秦远办理了复学手续。

    具体来说,就是当你遇到好意的询问,善意的关怀时需礼貌的回答,这是君子之交。面对恶意的揣测、攻击和讽刺时无须做任何理会,不发声,不解释,不回答,转身离开就好。这样,流言再多也会不攻自破渐渐消散。

    在学校里,能交到朋友是好事,交不到也正常,又不是为了交朋友去上学的,莫为了交朋友轻易敞开心扉无话不谈,那才是给自己挖坑呢。

    遇到有人偷偷摸摸来打探消息,看起来还好像很关心她似的,秦远不抬头,不回答,权当没有听见,她的面无表情和目中无人弄得来人尴尬不已。

    袁蜜一直陪在秦远的身边,开始是怕秦远再跑掉,慢慢的她发现秦远不爱说话,吃的少,还有失眠的毛病,怕她得抑郁症,差点去看心理医生。五月的时候,她想带秦远去云南旅游,秦远拒绝了,她说想复习英语,争取大三这年过六级。袁蜜心里一松,鼓励秦远不如先去考个会计证,这个容易,明年再争取考初级会计师或直接考会计师证,以后找工作有用,秦远听从了袁蜜的意见,从五月到开学前,一直在学习英语和会计。

    当然,秦远在学校的生活也不都总是晴空,也有遇到雨雾霜霾的时候。

    “这次是什么?是《孟子梁惠王上》还是《孙子虚实》?或是《庄子齐物论》?难道又是《论语述而》篇?”

    秦远低头憷起眉头,她有些怕,不知该怎么办。

    秦远摇头。

    袁蜜不忍心看秦远哭,自己跑到秦家小院,气呼呼的质问秦老师,说:“大姐夫,你真是打算不要你家姑娘了吗?”

    袁蜜带回来的还有一大包吃的,其中有一大包油茶面和一瓶糖渍山楂片。油茶,面炒成咸味的,里有核桃仁,瓜子仁,桃仁,黑芝麻,葡萄干,开水一冲就可以喝的,一般当成早饭和夜宵最好,可以暖胃。糖渍山楂片是小零食,用来开胃。秦远她妈知道秦远一直吃的很少,胃口不佳,这要开学了吃食堂怕孩子身体真的出问题,想着给她做点以前爱吃的东西,开开胃也好。

    “我也怕,”袁蜜颇有同感的点头,“也别怪你爸狠心,谁教咱俩儿都是他眼里的另类呢,那咱俩接着相依为命吧,别去给秦老师找不痛快了,你说呢?”

    袁蜜又去跟秦远她妈嘀咕,秦远她妈给她装好刚蒸的包子,做的肉和小菜,无奈的说:“……他还没想通,”

    “大姐夫,要是,我下次带她回来,您能不能高抬贵手……”

    按秦老师所说的,她在学校遇到以前的同学和老师,秦远也不回避,不卑不亢,自然大方,问起她的身体恢复的如何?她礼貌以对,微笑着说身体已经好了,能来上学了。

    “是!”

    秦老师这样跟袁蜜说:“……她出走时的孤勇,如临渊不惧,幸而……,回来后,形销骨立,苍白消瘦,这幅模样还用装病吗?如今她眼中无神,面无笑容,少言寡语,明显心伤未愈,这岂不就是病态?让她不用刻意装病,如果学校问起是否还需要复查,就说每年假期去,不会占用正课时间,”

    “嗯”

    开学前,秦远如愿的住了宿舍。袁蜜帮她把床铺安顿好,还给舍友们买了好多零食,故意说秦远的身体刚康复不久请同学们多迁就她一点,反正,秦远的苍白和消瘦倒好像真是大病了一场。

    ……

    那天,她一整天没有吃饭。是她让秦老师蒙羞,她成了那人攻击秦老师的理由,自责和愧疚迎面而来又一次扼住了她的咽喉。

    只有一次,秦远在食堂门口遇到了曾和秦老师一个教研组的同事。

    她自己心中阴霾还未散去,怎么会去怪她爸还不能接纳她呢?

    秦老师的脸黑成了锅底。

    “出去!”

    秦远认真思考了秦老师的话。

    “当时给我吓得,那年过的叫一个愁云惨雾,远儿,你还记恨你爸吗?”

    “老师,您是不是很想见我爸爸?”秦远突然问。

    片刻,袁蜜偃旗息鼓的说:“打扰您了,秦老师,你写吧,我先走哈,”转身跑了。

    袁蜜每天都给秦远她妈打电话汇报秦远的近况。把秦远学习,睡觉,做饭,看书的照片以彩信的方式发过去,秦远她妈给秦老师看,秦老师看着也不说话,照片里的秦远几乎都是侧面,脸上没有笑容。

    然后,跟着秦远她妈一起无奈,说:“我看出来了,大姐夫这人不是不好惹,是干脆不能惹啊!”

    袁蜜忽然说:“哎,你知道吗?去年三十晚上,我看见你爸哭了,”

    秦远的糖渍山楂片和油茶面,倒是为室友们的胃口做了不少贡献。尤其是糖渍山楂片,酸酸甜甜的,小姑娘们的喜欢吃。

    秦远顿了一下,摇摇头。

    离开学校的时候夏天,再次走进校园还是夏天。时间画了一个圆,秦远随着这个圆转了一圈,个中滋味苦辣酸辛,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她不再是一年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单纯女孩,都说成长是伴着阵痛的,这话真的不假。

    自己受的委屈吃的亏那是你自己的经历罢了,无关紧要的人谁会在乎?所以无须与外人说道,因为没有人能真正的感同身受,反而增加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哎呦,我的妈呀,这是吃了秤砣了呀,那还能通吗?”

    秦老师正在写毛笔字,闻言,‘吧嗒’一声把毛笔搁在笔山上,起身看着袁蜜。

    “我,其实,很…怕…见他,”

    袁蜜开解秦远,引述秦老师的话,让秦远遇到流言蜚语时均以无声面对。

    大三这一年,秦远英语过了六级,会计证也拿到了,下半学期,还报了会计师的培训班,每周末都要去上课,学习填满了她的时间。

    还带着秦远去剪了个适合她的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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