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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睿王府全盛时,眼下恭顺王府的人员配置,称得上是无比的寒酸。

    没办法,在过去近二十年时间里,朱景淳二人都被睿王府死死压制,这带来的心理压迫很难短时间消除。

    刚刚才喝了药,朱景渊虽是疲倦无比,可却怎么也睡不着。

    且说朱景渊躺在地上,不过在短短十几秒时间内,他的脑海中闪过了这一生的高光画面。

    此前朱景渊闹腾时,他便联合众兄弟们一起,把老爹给软禁在了府中,可以说务实且果决。

    即便周围没有其他人,朱景浩也显得非常谨慎,没有捅破那一层窗户纸。

    二人下了马车后,才刚进了王府大门内,就看见了倪二站在承运门外,左右还跟着两名手捧锦盒的校尉。

    看着这个曾经傲的很的“大侄子”,朱景淳冷冷道:“难道我们是外人?”

    朱慕榆正犯难时,在其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依照她的判断,如果不是皇帝叫这两人来,他们是绝不可能过来。

    以往朱慕榆是很傲娇的人,可自从老爹被削爵以及王府被圈禁后,这小子就很识趣的安分下来。

    “这些日子,六哥病得越发重了,我打算去瞧瞧他!”

    朱景渊表现得很坦然,他所设想的最坏结果,便是被剥夺一切发配凤阳。

    早在两年前朱景渊被削爵后,除了他嫡长子一家人,其余儿子们都各封爵位自立门户了。

    下一刻,在陈芷和朱慕榆陪同下,朱景淳兄弟二人进到了屋内。

    待朱景淳说完后,朱景浩跟着说道:“如果你拒不认罪,那你将会被我二人告发,因谋逆罪你夫妇及嫡嗣被赐死,余下家人被逐出宗谱后发配凤阳!”

    于是朱慕榆只得上前搀扶,让老爹从床上坐了起来。

    所以陈芷这几天处在惶恐中,此刻看起来就格外的疲倦,但她明白朱景淳二人前来不简单。

    “赶紧带路!”

    但在下一刻,他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对,毕竟这两位与自己亲爹不睦,一年多都没登门拜访过,怎么突然就过来探视了,而且还是一起造访。

    “去哪儿?”赵氏面带不解。

    然后她也就没再多问,与朱景浩闲话几句后,这兄妹二人便相互告辞了。

    于是在朱景淳二人出宫后,朱云笙就坐着马车跟了上去。

    “我爹实在病得重,如今除母亲贴身照料,已经不见外客!”

    “不光圣上知道,我们也都知道了!”朱景淳答道。

    “哟,他十四叔叔,为何这般火气?若是榆儿有招待不周之处,你们责罚便是了,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拜见二位殿下!”倪二大礼参拜。

    见朱景淳神色坚决,陈芷只能带着朱慕榆走出房间,关上门之后在庭院内等待。

    沉默几息后,一直没说话的朱景浩开口道:“六嫂,我们是来探视六哥!”

    站在原地,朱景淳二人看着这一切,他们心里其实也不好受。

    朱慕榆加快了脚步,来到床边提醒道:“爹,十四叔、十五叔来看你了!”

    朱景浩没有过多解释,而是说道:“我们是来探望六哥,请带路吧!”

    第789章朱景渊的道别

    冬日天黑得比较早,当朱景浩赶到恭顺王府时,王府内外已亮起了灯火。

    一直以来,他二人就醉心于玩乐,且马球之事一直由他们负责,所以这番说辞非常有说服力。

    “圣上让你选择,如果你认罪自尽并上表请罪颂圣,他可以追赠你亲王爵位,并特许你安葬于先帝陵园!”

    可惜这俩人都未回应,让这屋子里的气氛格外尴尬。

    “两位殿下,主上有命,令臣晚些随二位前往恭顺王府!”

    言罢,朱景淳二人各自上前,将手中锦盒放在朱景渊面前打开,里面分别是药丸和白绫。

    正常情况下,朱景淳二人该上前来,告知朱景渊歇着便是,可他俩就站在原地看着。

    在朱景渊看来,如今朱景洪已做了皇帝,杀他这嫡兄注定会背负骂名,加之父母临别时都有告诫,要兄弟之间和睦相处……

    “他若实在气不过,发配我去凤阳高墙等死,我也认命了!”

    所以朱景渊认为,无论从大局还是孝道来说,只要他在最后时刻臣服,朱景洪都不会杀他这位嫡兄,这也是朱景渊有恃无恐搞破坏的原因之一。

    事实上,其他宗室众人也是如此,哪怕连朱景渊的其他儿子,非必要的情况下也不会过来。

    两年以来,朱景淳二人极少踏足此处,上次来已是一年多前的事,即便那时恭顺王府便已败落,但也没现在这种冷清的模样。

    看了一眼朱景淳各自拿着的礼盒,朱景渊便开口道:“我做的那些事,圣上都已知道了?”

    他的前三十年人生,有无数得意骄傲的事,但这些竟成了勒死他的绳索,让他深陷于谋夺皇位的魔障,最终引来今日这杀生之祸。,

    “你这是什么话,我们毕竟是兄弟,我去看看他……也是天理人情!”

    天潢贵胄又如何,走错路还不是死路一条,现在的朱景渊未必不是日后的他们。

    她原本想叫住两位庶兄,可看到了有锦衣卫一路跟着,便让朱云笙打消了念头,打算等出了宫再找去问情况。

    “十四弟,十五弟……许久不见你们了!”朱景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几分钟后,朱景淳二人走出了乾清宫,此刻他俩皆神色凝重,眼眸深处还有藏不住的惶恐。

    朱景浩一时被问住了,御前问对内容当然不能泄露,所以他必须要快速找到一番说辞。

    也因为他的务实,导致朱景渊什么事都防着他,所以朱慕榆是真的以为,老爹病得已经起不来了。

    正在他睁着眼,望着床顶纱帐时愣神时,门口传来了侍女禀告声:“王爷,青阳王殿下、静海王殿下来了!”

    如今这王府内,朱景渊夫妻和朱慕榆夫妻二人,便只剩下几个年少的儿女,外加负责伺候的二十名宦官侍女。

    然而,房间内再度陷入沉默,朱景渊强压下的不安,此刻便如巨浪重新袭来,让他已是难以装出淡定。

    “你疯了?去看他作甚?是嫌自己日子太滋润了?”赵氏没好气道。

    以往朱景渊是装病,但在这次事败后他就真病了,以至于眼下已卧床不起。

    朱景淳上前一步,从一名校尉手中接过一个锦盒,然后他便看了身后的朱景浩一眼,后者于是也上前来接过另一个。

    “十四叔、十五叔,夜晚到府……不知……”来迎接的是朱慕榆,比朱景淳二人只小七八岁。

    朱景浩说了一番空话,而后便乘车往恭顺王府去了,刚才的场景在青阳王府也发生了一遍。

    “就是这两样东西?”朱景淳问道。

    “正是!”

    当他们路过东安门时,朱云笙竟还守在原地,只不过是待在马车内。

    “哦……这个……十三哥找我们有事,说是明年与诸国举行马球赛,让我与十四哥谋划此事!”

    朱景渊已经看见了两位幼弟,他似乎感觉到了一些事,于是便挣扎着要坐起来。

    前几日的搜查,让陈芷知道朱景渊还没死心,最要命的是事情又败露了。

    “你们是奉了旨?”陈芷问道。

    “原来如此!”朱云笙点了点头。

    朱景浩回了王府,其王妃赵氏便来询问情况,以往遇着事她俩都会一起参详。

    但无论陈芷还是朱慕榆,都明白这二人定是奉旨而来,于是也就只能领他二人前去。

    出了东安门,朱景淳二人各自乘车分别回家,朱云笙选则跟上了朱景浩。

    “这……”

    原本朱景渊身体就虚弱,此刻遭受如此重击竟直接垮了,整个人从床上瘫倒了下去。

    最终,朱云笙赶上了朱景浩,二人马车停在了一起。

    没等朱景淳二人开口,朱景渊便道:“削爵也好,贬为庶人也罢,俯首称臣也好,跟他演兄友弟恭的戏也行,我都接受!”

    但这次,朱景浩没有说是怎么回事,反而独自一人去了书房,赵氏见他心情不佳也就没追问,打算明天等丈夫心情好了再说。

    掀开马车窗帘,朱景浩看到了朱云笙,遂笑问道:“三妹,你这是?”

    几息之后,只听朱景淳开口:“六嫂,我们与六哥有话要说,你们先回避吧!”这话就更不简单了,无论朱景渊还是陈芷,此刻内心都有强烈的不安,即便朱景淳的语气很平静。

    说话的人便是陈芷,虽已不是亲王正妃,但曾经的虎威犹在,此刻出场还是镇住了朱景淳二人。

    两辆马车一起到了这里,正是朱景淳兄弟二人。



    “唉……我自诩算无遗策,实则蠢笨如猪,如今事败我愿赌服输,他打算如何处置我?”

    很快太阳西斜,朱景浩吃过晚饭之后,按其正常的作息时间该去听曲,但他却吩咐府中备好马车。

    朱景淳二人相视一眼,随后便点跟倪二一道往宫外去了,很快他们一行出了皇宫,便向着东安门方向赶了去。

    “十五哥,今日你们匆匆入宫,所为何事?”

    而眼下,自以为万无一失的保障消失不见,朱景渊整个人便再难淡定了。

    恐惧、后悔、悲伤、迷茫、心痛……乱七八糟的感觉,全都涌上了他的心头。

    从小就聪明,然后被父亲看重,之后又受封亲王,再之后势压太子……

    皇帝所谓的选择,其实是让他别无选择,要么一人死要么全家死。

    所以,当朱景淳说是来探视朱景渊时,朱慕榆便觉得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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