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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道君,你听说过金鱼的记忆只有七秒吗?”

    他却选择无视天意,满不在乎的口吻,反问她。

    “所以呢?你是说现在,你也没有任何感觉吗?”

    可是这样看似圆满的故事,却有着无法逆转的硬伤。

    三个月的相识,见了不下数十次,夸张的时候一天就能遇见四次,上天仿佛并不想成全她的简单的心意。

    连好朋友樱木打了三个月篮球这样的事都进不去脑袋,闭眼之前分明是针织衫与长裙的春日,满眼的樱花绽放在街道长廊,期盼着去县内名列前茅的高中。而睁开眼却已迎来满是短裙与冰棍的夏天,她也傻傻的从衣柜中取出过白色的针织长裙,可打开门走出去的那一刻,烈日阳光将她的窘迫照耀的无所遁形。

    金鱼一样的人,这样的形容如一双无形的手,轻易的触碰了仙道隐藏极好的内心。

    “那为什么……?”

    他想要的,她有资格替下周、下下周,接下去每一周的水原,做决定亲手交托吗?

    善良就会有好报了吗?

    就像是有着心灵感应,仙道几乎能猜到少女接下去的台词。

    “水原,我有说要和你做朋友吗?”

    他将迷雾逐渐拨弄,月光也随之清晰,浩瀚的星河下,少女动容的双唇紧紧抿住,从一开始如同看一场他人的电影作为旁观者,到后来被他的一字一句所感染才意识到原来是亲历者。

    永无止境的漩涡,早已将她拉扯的遍体鳞伤,为什么要连累无辜的人。

    俨然一副陌生面孔,仙道将医院内与植草家门口的偶遇尽可能简述,那些令他产生误会的事情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少女垂眸,双耳失聪般屏蔽了所有声音,这是她长久以来都在逃避的问题,每一周的水原都不敢面对的问题。

画,因为她刚刚的在意神情,令他觉得有必要提及。

    “第一次听说。”

    她可真是个笨蛋,海边所有的不期而遇,难道还不清楚他一直以来在这里都做些什么吗?

    “不……”

    “后来你就很严肃的拒绝我,本来以为是某种玩笑,再后来遇见的时候。”

    白色棉质T恤将少年的肌肤衬的光洁无瑕,深海般的眼睛,不可测的心意,或许在很久很久之前。

    想要说谎的心,在他面前仿佛失去了勇气,不能无视备忘录上曾今的水原所描绘的仙道,不能无视想要听他说更多关于“仙道与水原”的故事,不能无视装作漠不关心却早已风起云涌的内心。

    所以要在他开口之前,打断他。

    从他口中讲述的故事很美好,冥冥之中会相遇的人,即使一方有着特殊的身体状况,却也在前两个月总能圆过去,不明显的破绽聪明如仙道也未能揣测到。

    「我是怎样的人?」

    “既然我拒绝过你那么多次,那又何必执著于和我成为朋友呢?”

    “我想会在东京街头拯救流浪的我,因为我受伤了而主动提出帮我拿蛋糕,不想浪费每一支笔而认真学着如何做笔帽的你,是很善良的人。”

    海浪静悄悄的爬上岸,冲刷着人世间的斑驳陆离,留下无数次的空白,只要手中有笔,重新开始不就好了吗?

    这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对决。

    “你这样的人,水原,你是怎样的人?”

    隔着数百米的距离,这袭丝绒般的红发已经侵入脑海,挥之不去了。

    “为什么还要和我交朋友呢?”

    当同龄人都在念书的时候,她只有一封每隔七天要读的信,挂在衣橱内从未穿上身的紫色校服,除了绘画这件事,她的人生被遗弃在失忆的前一日,再也走不出困境。深陷泥潭的她,除了用备忘录、日历日记或是相机做最后的挣扎,别无他法。

    “昨天在店里,许多来买蛋糕的客人都有提到你,她们口中优秀的仙道君,是天才,是篮球队的宝藏,是万众瞩目的校草。可在我眼里,你就是陌生人般的存在。”

    “一起吃饭的朋友,我有。逛书店看电影的朋友,也有。推心置腹的朋友,我并不需要。”

    所有逆天而行的抵抗,无力且苍白。

    “我有,可很快会都没有,和我这样的人做朋友不会很累吗?仙道君,难道你想和我一样,也陷入这种七天重生一次的循环吗?”

    “仙道君。”

    “我就是这样的人,无论我们有着怎样的连结,匆匆而过也好,深刻的交往过也好,我都不会记得。你说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崭新的,不为所动的。”

    “说实话,我不缺朋友。我也不认为你是你所说的这种人。”

    在失去记忆的同时,水原已经不再认识自己了。

    “外形出众的你、篮球队主力的你、温柔善良的你,为什么要选择和我这样的人成为朋友呢?”

    他的声音,顺着风吹过的方向,在她胸口敲着心窗。他有未说完的话,水原能从那双微张的薄唇上察觉到,将所有过往抽丝剥茧一一呈现的少年,即将揭晓今日将她“骗”来的真正目的。

    三个月的时间,仙道已经彻底对她的拒绝免疫了,她屡次三番的拒绝先是令他困惑,再是令他愤怒,而此刻却已经能设身处地的共情这样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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