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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忧瘪嘴,他可冤死了。他哪敢使唤阿夕……

    于是囫囵道,“不知道呢,当时稀里糊涂的,还没想好要什么。”说完嘿嘿干笑了两声,挪着靠到阿夕身边。

    十里、长街似早有预料,在城门口迎接三人。

    “现在还不真实吗?”

    阿夕,烟归和忘忧三人,滴水未沾,安然无恙。

    “万物都需要依附载体才能存在,灵体是很虚弱的,如果没有外力维持,很容易就散了。尤其是由人间来的鬼,他们不经修炼没有本体,无以凭托,自然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长街慢悠悠施着法将自己烘干,解释道。

    烟归一手环着一个酒坛,远远的就听见忘忧在大放厥词,皱起眉上前,“忘忧,你别天天使唤阿夕。这个家就你最好吃懒做,无所事事了。”

    长街不理会二人的争吵,兴许是习惯了十里多年来毫无形象,日日和人骂街。

    阿夕这边摆好饭菜后,见烟归提着酒很是费力,忙漾开一个笑,上前接过。

    “长街,你大爷的,我真的服了!叫你小声一点小声一点!你不知道绮贞是有名的泼皮破落户吗?”十里气闷地拨开碎发,拧了一把。

    “那真是太好了。正好我也喝不了酒。”

    “柳柳,这是什么酒?”忘忧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如何,他看见那两坛有些年头的酒,眼睛蹭的一下亮了。

    她问道,“现在还不可以做任务吗?雪尽大人呢?”

    “小红人,我不告诉你。”忘忧瞥他一眼,骄傲地哼了一声,转身将背对着十里。

    忘忧安坐肩头,听得十分认真。然而专注的神情和夸张的穿着形成鲜明对比。

    三人月下对酌,不知今夕何夕。

    天边圆月散发着清淡光辉,将这一孤寂庭院照亮,温柔的波光流转。寂静苍穹能碾碎一人的孤独,却碾不碎一颗渴求温暖的心。

    烟归以为他是顾虑雪尽,便解释道,“我之前想了很久,为什么雪尽会选中我,可能是只能以我的身体为载体,才能回到过去。因为世上像我这样的人,并不是很多。”

    忘忧排第一,她排第二。

    “什么!柳柳你这个混账,你出卖我!我出门在外还要保持神秘感的!神秘感神秘感你懂不懂!”忘忧气得险些没一口气背过去。

    阿夕看见她这笑,脑海中浮现那晚的情景,觉得眉心又有些烧,便道,“这酒太烈,伤身。”

    烟归接住他悬在半空中的手,紧紧握住。

    可是她分明记得当年下连云山时,足足拎了六坛,又沉又金贵的,差点没把胳膊提断。

    “死长街,你说谁年纪大呢?你也就比老娘小了一百岁,装什么嫩呢?”一道咒骂从楼上传来,接着是一盆水哗啦啦地倒下。

    阿夕见状忙按住她。

    “小绿人,你叫什么名字啊?”

    十里和长街被泼了个满身,狼狈不堪。此时湿哒哒的水沿着两人的发丝滴落。

    是什么?也许是消除厄运吧。可是,和消除厄运想比,她好像更希望阿夕在她身边,毕竟厄运消除了,她却再难遇到阿夕这样的人。

    好奇怪啊阿夕……难道他不胜酒力?

    烟归想到雪

    “我劝你们少管闲事!我就是死我也要死在这里,我就是不去投胎!早些年落户的时候可是说好了的,持有永久居留资格证的鬼,你们是没权力赶走的!”

    “可是我总觉得,你像一阵风一样,握不住,轻易便散了。”烟归的感觉不假,阿夕给人的印象正是这般云淡风轻,好似与万物都难以建立联系。

    忘忧上辈子大抵是个闲散的公子哥,从来不干活,还能在他人做正事的时候,理直气壮叉着腰颐指气使。

    他边走边展开生死簿,“下一个对象是方绮贞,一只活了五百年的鬼。不是怨鬼,精神也算正常,但是年纪太大了,执念一直未散,若耽误太久,恐有灰飞烟灭的危险。”

    “绮贞姑娘,我们没说赶你走……”长街还想再解释一番。

    “揽月城和你没关系。”烟归懒得和忘忧解释,转向阿夕,讨赏似的回答,就差没把“快夸夸我,我真聪明”写在脸上了,“第一香是梅花酒吧。www.xinghua.me”

    “正是。此酒浓度极低,即便是不胜酒力之人也能做到千杯不醉。”

    其实他本来想坐烟归肩上,但阿夕说他最近吃太多了太沉了,对烟归的肩不好。

    阿夕这边已经做好了饭菜,悉数摆在了亭下的石桌上。

    绮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依旧是满头珠光宝钗,妆容精致华丽,眉间那一抹花钿鲜艳欲滴,说话时杏眼睁得圆溜溜的,看似娇滴滴的一个姑娘,气势却丝毫不落下风。

    “不要以为得了柳柳的宠爱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也不想想,没有我忘忧,这个家早散了。”

    那水在伞面打了个旋儿,悠悠滑下,十几缕亮丝溅开。

    准确说来,只有两人。忘忧,委实不能算个人。

    忘忧丝毫不肯相让,“我名字破,你名字就好听了吗?十里,好傻的名字,我还九里八里七里呢!这样的名字我闭着眼睛都能取一百个。”

    烟归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朝忘忧得意地扬起下巴,看看,这才是眼里有活的好孩子。

    这题忘忧会,他摇着脑袋嘻嘻笑道,“总有新人来,旧人走嘛。不然哪里装得下?”

    “我就发现你最近越来越疏懒了。”

    忘忧赞同地点点头,在心里将雪尽骂成了拆散有情人的恶霸,不只是恶霸,还是满脸狰狞浑身长满触须的丑八怪。

    十里不想和绮贞起冲突,忙捏了个咒,将几人传送走了。

    “我怎么知道她就在上面……”

    烟归没办法,见他这么固执,只好妥协着撒开手,“那,不喝这个酒,喝什么?”

    阿夕偏头温柔地看她,伸出一手,指节分明。

    即便是他此刻就在烟归眼前,她也不能确定第二天阿夕是否还会在。

    忘忧看穿阿夕的小心思,退而求其次地换了个宝座。

    “揽月城也不能给他们一个永久栖居之地吗?”烟归松开阿夕,疑惑问道。

    然而他很想突出自己的存在感,穿得通体碧绿,头顶还簪了一朵亮眼的大红花,悠闲翘着腿坐在阿夕肩头。

    阿夕望着她,眨了眨眼睛,清亮的眼眸在皎洁月光下泛着墨黑的水光,水波流动,映出头顶圆月。似圆似缺,也许月圆之时,并非圆满时刻。

    翌日清晨,三人来到揽月城。

    阿夕松了一口气。他似早有准备,一挥手变幻出一排白玉瓷瓶,“这是揽月城最好的酿酒师酿的第一香。”

    忘忧没有什么见识,打开一坛嗅了嗅,“揽月城是什么?第一香又是什么?”

    烟归精心打扮的本意是想和阿夕好好地过一个节日。www.jingming.me

    这可是好东西。

    烟归仍坚持着要斟酒。“没关系,我们仨身体都很好。”

    阿夕死死按着烟归的手,眼神炽热,手却冰冷。

    十里佯装抱歉地双手抱拳,退开几步,喉咙间却扯开肆无忌惮的笑声,“你这破名字,笑死我了笑死我了!这跟梅花妖叫梅花,土地公叫土地有什么两样哈哈哈哈哈哈……这也太草率了吧。”

    “真是奇怪,我的酒怎么少了一坛?”烟归挖出古木下埋着的酒坛,仔细清点了一番。只有五坛了。

    烟归欣然接受了第一香,为他们斟酒。

    她没办法,只得挑出一坛梅花酿和一坛桃花酒,将其他的又埋了进去。

    “阿夕,大懒蛋!你今天就做这么点,一点不够吃啊!”

    阿夕和上次一样,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他皱着眉头。

    忘忧见烟归又在挑逗阿夕了,啧啧嘴别过头去,这像极了人间话本里演的,王公贵族为了心仪的烟花女子一掷千金为其赎身的故事。而烟归每日都要上演这么一出,兴许在忘忧看不见的地方也上演好几出。

    这有何妨?人总是要死的,若总是畏手畏脚,活得岂非太不痛快。

    烟归饕足后,想到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不由得感叹,“总感觉这样的日子是偷来的,幸福到不真实。”

    “阿夕,我们明天便去找雪尽吧。我想早日做完交易,也好把你要过来。”烟归挪了挪身子,凑近阿夕,目光灼灼。

    十里被吸引住,他没见过品味这么差的忘忧草,玩心大起,走过去和阿夕肩并肩,与忘忧搭讪。

    阿夕动作迅速地撑开银伞,揽住烟归的肩,将她护在伞下。烟归自然地抱住阿夕的腰,将头埋入他怀中。

    烟归跟着十里、长街往前走,路上都是一些做生意的小鬼,时不时投来打量的目光。

    阿夕伸出手替她拢了拢碎发,问,“你之前想要的报酬是什么?”

    她想要一个真正属于她的人。

    “所以无论雪尽有多喜欢你,多器重你。如果他想要继续和我做交易的话,这件事就是可行的。如果不行,我也会想方设法要到你。”

    “这是好酒。它的名字叫一杯倒。”烟归说着挽起衣袖准备给三人斟酒。

    烟归微挑眉,好心肠地替忘忧回答了,“十里,他叫忘忧,一株忘忧草草灵。”

    “怎么啦?”烟归冲他疑惑地眨眼,将手抽出,反搭在阿夕手背,咧开一个笑来。

    虽然说不能去人间走一遭,和世人一并分享喜乐。然而山中人自有山中人的玩法。

    长街解释道,“本想着此次回到过去,烟归姑娘怎么也要休息一月恢复精力,没想到这么快就来找我们了。雪尽大人此时在揽月阁和玄夜大人议事,抽不开身,姑娘先跟我们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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