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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艳琴婶:还闺女呢,你得叫人家媳妇,人家结婚了!再说老外怎么不好,多稀罕啊。

    这话题开启得莫名其妙,但我还是被他话中的含义吸引了。

    亚瑟看我发呆也没说话,冲我笑笑,一口喝掉了半杯酒。

    我也没仔细看今天拿出来的酒度数是多少,反正现在是觉得大脑有点朦胧了,没醉,就是微醺的感觉。

    是什么呢?

    国内人普遍不蓄胡子,所以芳婶才看不惯亚瑟的样貌,我就说嘛,我琢磨半天“长须萝卜”是什么意思,现在想想倒是挺形象的。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静静思索,我们都已经脱离了属于自己的困境,但在我们之间,似乎还隔着什么。

    我“嗯”了一声,握住他落在我脸颊的手,倏然抬头望向他。

    在亚瑟刚来到现代时,因为怕被人认出来,于是剃了胡子剪短了头发。后来不知何时起,他又重新蓄起了胡子,修得整整齐齐。

    2021年05月12日星期三

    这家送一把菜,那家送一篮子鸡蛋,都是自家产的东西,包含着朴实的情谊。

    而且前几天葡萄树也运了过来,我和亚瑟一起把它们栽在了后院。虽然这些葡萄树看着瘦瘦矮矮的,但我买的都是今年就能挂果的苗,现在种下去,等到夏末秋初就能吃到葡萄了。

    咫尺天涯间我们遥遥相望,想要触碰却又被迫收回了伸出的手。

    我在酒柜里挑了一瓶酒,两只杯子,给我和亚瑟各倒了一杯。

    芳婶:哟,结了啊?那咋还没孩子呢?岁数不小了吧?我瞅着那老外就是不咋地,长得跟长须萝卜似的。

    为什么?

    我想了想说道,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直到现在,也依然弄不懂这个世界。

    亚瑟被我这一通操作弄懵了,问我怎么了。

    亚瑟看我一副懒得起来的模样,也没管我,自己转身去洗漱了。

    等我洗完,我们两个交换了一下,他去洗澡,我去做饭。

    怎么办?

    他琢磨了一下,嘟囔着自言自语:要把胡子剃了吗?

    送她离开时,我转身看见菜地里的西葫芦挂了沉甸甸的果,艳琴婶家好像没种西葫芦,我赶紧摘了几个想着追上去给她。

    ……这男人是不是故意的?

    我挣扎了一下后就不动了,肚子抵在他的肩膀上,再动……感觉就要吐出来了……

    我立刻摇头说,不剃,我觉得挺好。

    这些天我们两边跑实在太麻烦了,地里的玉米需要补苗浇水追肥,果树也需要人照料,就连小院里的西葫芦都能摘了。

    对面那人听声音应该是芳婶,大名李芳,是老钱叔的媳妇,也是六十出头的年纪,据我观察芳婶应该是艳琴婶八卦小组中的得力干将。

    对上我好奇的视线,亚瑟的目光没有闪躲,他说,这个庞大的世界让他感到惶恐和害怕,他总是害怕他弄不懂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艳琴婶:就那样呗,挺好的,人家还用得着你操心啊。

    芳婶:那家咋样啊?

    应付完村里人,又把田间地头的事情都处理完,我和亚瑟开始在家里大搞卫生。www.qingye.me

    他把我随手丢在沙发上,我秉持着摆烂原则,丢在哪儿就在哪儿躺平,缓缓从沙发上滑到了地毯上。

    别说,看着确实挺洋气的。

    这些我们在山姆国时就已经掰开揉碎地聊过了,可现在,他说还有其他原因?

    我忍不住咯咯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偷偷和他说了刚才听到的八卦密谈。我倒不介意别人背后议论我俩,听着还怪好玩的。

    秋千还在微微晃悠着,我盯着地面瞅了半天,找准时机踩了下去——

    结果还是没踩实,感觉地面软乎乎的,我差点没直接从秋千里栽出来。

    我坐在地毯上倚着沙发,目光涣散地盯着天花板,想象着自己的肝脏正在努力代谢着酒精……

    之前已经清扫过一遍了,不过通风这段日子又落了不少灰,我们把家里仔仔细细打扫干净,将我之前买好的地毯、桌布铺上,各种生活用品一摆上,立刻就有家的味道了。

    过了一会儿,亚瑟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我还歪在地毯上,走过来单膝跪在我旁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问我不是困了吗,还不去洗漱?

    乡村的夜晚是热闹的,我依稀能听见村里人吃过饭坐在外面大声聊天的声音,但乡村的夜晚也是宁静的,譬如此刻围墙遮挡住了外界的声音和视线,我和亚瑟静守着墙内的一方小天地。

    就像他在面对生死问题时,也曾对着修女坦言“我在害怕”。

    金山和破晓现在才一个多月大,我不放心直接把它俩放到仓库,于是就暂时在书房里给它们安了家,顺便还能训练一下再放出去,不然之后在地里跑野了就不好训练了。

    这时亚瑟忽然开口了,他说,他想回原世界的原因其实还有一个。

    亚瑟听完一脸无奈,刚才我盯着猛瞅他的样子还挺渗人的。

    2021年05月10日星期一

    亚瑟非常不留情面地哈哈大笑,随后站起来一把将我扛了起来。

    等亚瑟出来在餐桌边坐定,我们共同举杯,我觉得这种时候应该说点什么,但不知道是因为收拾新家太累还是搬家太过兴奋,竟然一时间想不出该说什么。

    他没拿行李箱,就背了个大包,一进院子

    我甩掉拖鞋,整个人窝进吊篮秋千中,随着秋千晃悠起来。

    听到这儿,我噔噔噔跑回去,亚瑟正在后院给葡萄藤浇水呢,他知道我去送艳琴婶了,看我突然回来还愣了一下,问:人走了?

    亚瑟看了我一眼,他手上沾着泥土,于是就只把脸凑了过来,用脸颊的胡子使劲蹭了蹭我的侧脸,然后说“好”。

    不过现在他的语气淡然温和,所以我想,这个原因应该已经不再困扰他了。

    承认自己的恐惧是件很不容易的事,因为这也间接承认了自己的懦弱和挫败。

    刚装修完时,我就在屋子里弄了一堆活性炭摆着,窗户每天都开着通风,还提前买了一台空气净化器,准备搬进去之后天天开着。昨天刘哥又去帮我们测了一次空气质量,反正看数据是没问题可以住了。

    也许是一座山,抑或是一片海。

    说是搬家,其实也没什么要搬过去的,之前买的东西每次过去时都会带点,慢慢布置着我们的小家,现在已经颇为温馨了。

    之前他承认过,如果就这么轻易地留在现代,会让他觉得自己背叛了原世界。同时他也感到迷茫,不确定自己是否值得拥有美好的未来。

    亚瑟笑了,很不客气地点点头说:“嗯,你确实很有参考价值。”

    谁知刚出家门走了没几步,就听见拐角处有人在唠八卦,那刻意压低的大嗓门,一听就是艳琴婶的声音。

    其实我对酒没什么研究,也没什么特殊喜好,亚瑟偶尔喜欢喝点,我又觉得在家摆个酒柜很有格调,所以就弄了一个放在餐厅,里面放的酒都是我胡买的,只挑瓶子好看的买。

    卫生间只做了一个,面积很大,放了一个漂亮的浴缸。亚瑟让我先去洗澡,他去菜地摘点菜。

    我和亚瑟一人拎着一个皮箱,开上车直奔小院,这就算搬家了。

    芳婶:你说那么俊的闺女咋找了个老外呢?要我说,真是鲜花配牛粪。

    阿财昨天给我们打了电话,语气还是那样透露着一股不正经,问我们做好迎接他的准备了吗。

    艳琴婶:不知道呢,你别管那么多,人家喜欢就行呗。

    市里的房子我不打算卖也不打算出租,我和亚瑟偶尔回来或者出去旅游,这里还能做个中转点。

    我本以为付锦泽那个没脸没皮的货会是小院的第一位客人,没想到最后竟然被阿财抢了先。

    我没回话,冲过去两只手捧住他的脸左看右看,端详半晌我恍然大悟——胡子!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微醺的感觉已经转化成了困意,我想回去洗漱睡觉了。

    我暂时都还没有头绪。

    这会儿地里的活计没有那么忙了,得知我们要正式搬过来住了,走得近的村民都送了东西过来。

    闷上一锅米饭,简单炒了两个蔬菜,再用我的最佳帮手空气炸锅炸了一锅牛肉丸,撒上烧烤料,香得要命。

    这种气氛下,我觉得不聊点什么简直是浪费这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可是大脑还是那么迟钝,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吧,死活也想不出什么话题。

    最重要的是,这里有很多我过去的回忆,所以就让它静静地留在这里吧。

    不得不说,他确实会挑时机,我们刚搬进小院,他就打算来看我们了。

    于是我不管那么多了,立刻决定搬家!

    艳琴婶也过来了,送了一块腊肉,还在我们家坐了坐,和我唠了会儿嗑。

    阿财在电话中没多说,只是当场定了机票,喊亚瑟到时候去接他。这不,今天人就已经出现在我面前了。

    是什么?

    四目相对,我们静止了几秒,距离似乎在须臾间拉近,却又骤然停在了某条危险的线外。

    彻底把家里收拾好之后,我忽然发现现在家里最脏的就是我们两个人了……

    日子在期盼中一天一天过去,我终于还是耐不住性子准备搬家了。www.qingcui.me

    很快,饭吃完了,酒还没喝完,我们就转移到后院的桂花树旁,五月的夜晚还是有些凉意,我懒得换厚睡衣就裹了个毯子,亚瑟像是对寒冷没什么感觉,就大咧咧地直接窝在了躺椅上。

    半晌,他嚯地起身,将我拉起来推进了卫生间,而他自己则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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