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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灵不高兴地冲他叫。

    董豪想说方程是疯子,但从他惊恐的眼睛里,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心虚。

    而沉浸在喜悦中的董豪完全忘了后备箱的狗,直到车子里传出臭味,才被他嫌弃地丢进了垃圾桶里。

    听到狗被遗忘在后备箱发臭,最后像块烂肉被丢进厨余垃圾桶,她胃里一阵翻滚,手脚发凉。

    秦丽没发觉自己泪如滚珠,小黑狗跟着掉眼泪,男孩也瑟缩着,用头拱了拱自己的主人?,想安慰她。

    “宝宝,你快回去,快回去啊……”

    其?实,从看到小黑狗身上的伤时,她心里就有一种预感了。

    那群王八蛋!!!

    它迈着老迈的腿全力跑过去, 咬住那个人?的裤腿想让他去救自己的主人?。

    ……她到底和一个什么样的人?结婚了啊。

    董豪怒道:“不是我!你他妈这么看我什么意思,我没动它!”

    难怪,他之前就觉得这孩子的智力比一般的八岁孩子低,原来是因为刚出生魂魄就被怨气污染了。

    方程平铺直叙地说:“这只狗被董豪踢破脾脏而死。”

    不管方程是什么人?,他也是想救儿子的。

    “宝宝!”

    “啊!!!”

    它恶狠狠地看了一眼董豪,扭头跑向了男孩,在他手上咬了一口。

    “可算回家了!急死我了!哎哟,跑得真快!哈哈!”

    它一路汪汪叫着,终于, 看到一个蹲在路边抽烟的人?。

    方程问它。

    “狗东西!松开!”

    ——它不知道, 自己求救的对象是一个怎样可怕的人?。

    “汪!”

    怎么回事?!

    “汪!”

    男孩和小黑狗同?时昏迷,晕倒在地。

    “妈妈,不哭。”

    不大,但足以?容纳一只狗畅通无阻。

    “汪呜……”

    秦丽急忙抱住软倒的男孩。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董豪不敢对上她的眼睛,粗声粗气道:“我哪儿知道它是要救人??它突然冲出来咬我,我不过踢了他两脚而已!”

    方程看了眼小黑狗身体?里男孩的灵魂。

    狗灵看着方程,不作声。

    “汪汪汪……”

    妈妈不要哭……

    想到经?历这一切,承受这些疼痛的,竟然是自己的儿子,他只觉眼前一黑。

    狗灵已经?嗅到了门后的气息,激动地叫起来,毫不犹豫地冲进门中。

    方程淡淡道:“比起那些被你虐待死的狗,它运气不算差,在你动手之前就死了。”

    她看看董豪,看看狗灵,最后视线落在方程身上,“你说的什么意思?我儿子,我儿子现在变成这样,是他害的?”

    男孩没有急着回去。

    “汪汪!”

    董豪害死的狗还不止一只吗……

    玄力将朱砂凝在空中,他伸手将狗灵的白线塞进朱砂里——

    老黑狗咬着老人?想带他出去, 但它已经?老得拉不动他了。

    没想到才回到车上,就接到电话说他老婆生了。

    方程继续道:“他不必为老人?的死活负责,但是他无故伤害这只狗,让它丢了一条命,也失去了救自己主人?的机会。你认为,它该不该记恨?”

    狗灵当?然不愿意。

    只是她不敢细想,不敢相信。

    “不是骗你。不过现世报完了,他的罪自己没还,到下面也要清算的。下辈子一个畜生道跑不了了——”

    方程把男孩的魂魄送回身体?里。

    “汪汪!”

    “你若不放过这个孩子,总有一天会魂飞魄散。他在等你投胎,已经?等了八年了,你想让你的主人?永远空等下去,直到和你一样消亡吗?”

    秦丽和董豪的眼睛瞪大,几乎要掉出眼眶。

    “大、大师……”

    听到狗的主人?因为抢救不及时,脑溢血而死,秦丽心中生寒。

    “汪汪!”

    董豪急匆匆赶去医院,进了产房陪生。

    董豪吼道。

    方程对狗灵说:“他造的孽,现世报已经?应在他儿子身上。你不能?再找他索要更多了——”

    方程道:“你先把契约解开,我就送你去找他。”

    婴儿出生的脐带血落在狗灵身上,染红了它的眼睛。

    董豪闭了嘴。

    秦丽却?已经?隐约明白了什么。

    秦丽跌坐在地上,只觉天旋地转。

    “二虎!”

    秦丽痛苦又恶心。

    秦丽却?不肯听他说了,忍着反胃的毛骨悚然,哀求方程道:“先生,不,大师,您能?不能?救救我儿子?不管董豪做了什么,都?和他没关系啊!他还这么小,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救救他,求求你了!”

    秦丽几乎是尖叫着哭出来:“我的孩子!”

    “汪汪!”

本没办法?打出求救电话。

    “他放屁!我没事?害聪聪干什么!”

    董豪狼狈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公墓里,一个呆坐在墓碑里的老人?听到熟悉的声音,激动地站了起来。

    董豪看到小黑狗身上的伤——他再清楚不过这些伤是怎么造成的了。

    他有多久没这么玩过了,此刻却?突然兴奋起来,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把狗装进去,打算放松一下。

    这个叫声刺激了董豪,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这样的声音了。

    他不知道自己身边跟着一只狗灵。

    方程笑笑说:“我没骗你吧。”

    黑狗虚弱地叫,眼睛里满满都?是哀求,想让他发发慈悲去救自己的主人?。

    狗灵还有不甘心。

    小黑狗的魂魄迫不及待地跑回自己的身体?里。

    狗灵点?头,眼巴巴地看着方程。

    “回去吧。”

    听到熟悉的呼唤,狗灵身上的黑气尽散,露出了生前油亮的黑色毛发,一双眼睛又圆又黑,倒映世间最柔软的感情。

    ……

    方程从它灵体?的一团黑雾里抽出一根白线,“认得吗?”

    说着, 他还气不过地往摔在地上的黑狗身上又狠狠踹了两脚。

    秦丽吓得想去挡,被方程拦住了。

    秦丽想碰他又怕碰坏了他,满脸是泪。

    “!!!!!”

    董豪激烈挣扎起来,撞得桌腿敲地直响,“聪聪!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朱砂散开,一个门出现在众人?眼前。

    儿子的魂魄竟然在狗身上?!

    方程的话又一次被打断了。

    他说了自己所见,言简意赅。

    黑狗只能?跑出去求救。

    狗灵懵懵懂懂,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认出了穿着白大褂的人?,惊喜地咬住医生的裤子,想让他救救自己的主人?——

    方程收回目光,对惊慌询问的秦丽说:“他们没事?,睡一觉就醒了。这孩子

    “汪汪汪!”

    为了还贷不得不开黑车赚外快的董豪, 刚刚和客人?吵了一架, 正满心不痛快,一脚踹开它,“一只畜生也敢找老子晦气!”

    再听到这些事?就发生在儿子出生那天,秦丽再忍不住干呕出声。

    “汪……”

    可现在,由不得她不相信了。

    他转头看自己的爸爸,怯怯地说:“爸爸,不要打狗狗好不好……好痛,真的好痛……”

    方程看也不看他,取出朱砂和笔,凌空画了一个符箓。

    一人?一狗回归土地,去往他们该去的地方。

    见狗倒在地上跑都?不跑,董豪用手机手电筒照了照, 哼笑道:“原来是只老狗,上桌了也没人?吃的狗玩意儿。”

    狗灵突然激动地叫起来。

    秦丽突然开口,“什么叫他的报应应在儿子身上了?”

    它认出来了,这是主人?的味道!

    老人?接住扑到怀里的大黑狗。

    这怎么可能??!!

    “是啊。”

    秦丽惶恐极了。

    方程也没有解释,待狗灵也在小黑狗身上咬了一口,自愿放弃了契约,方程出手如电,同?时将小黑狗和男孩身体?里的灵魂抓了出来。

    “汪!”

    久远的记忆翻涌上来,耳边全是穿刺狗肉的噗呲声和狗凶狠最后变得软弱的叫声。

    “你,你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董豪,仿佛第一天认识自己的枕边人?。

    她突然哽咽道:“小黑,小黑是你搞成这个样子的?董豪!你还是不是人??!”

    但只只言片语,已经?骇人?听闻。

    方程没有和它解释狗和小孩的灵魂互换的事?,只对狗灵说:“想不想和你的主人?一起走??”

    ……聪聪,我的孩子,妈妈害了你啊。

    紧紧抱着儿子和小黑狗,秦丽颤着声问方程:“到底,到底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

    从此,它再也无法?离开婴儿身边。

    男孩伸手想给母亲擦掉眼泪,手却?穿过了她的脸。

    那些狗……

    同?时,感觉到自己的主人?死去的狗灵,彻底化作怨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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