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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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乌若有所思：“他似乎并不着急。”
前方的引路人忽然停住脚步，毕方探头，只见右侧小径上走来一位妇人，是刚才将孩童带离的那位。
“今日有些迟了，还请客人先在安排的住处歇下，其余要事，明日再商谈也不迟。”
人群蔓开恐慌地窃窃私语声。
被喊作阿爹的男人微不可察地蹙起眉头，瞪圆了眼睛。与孩童对视片刻，和身边人做了个手势，便再也没有回过头。
“为什么要把我们分开？”
阿水愣了愣：“当时有个修士路过这里，没能帮上忙，他告诉我有个叫灵剑
小孩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比了个噤声的动作，谨慎道：“姑姑已经睡了，我是偷偷来看你的。”
毕方：“那你们的客人可能会有点伤心。”
按理说，闹鬼的村落听闻有修士到访，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可他们不仅不高兴，还十分抵触。
“你们是谁！？”
毕方确认：“不会的吧？”
“她已经不是婆婆了。”
“这里原来住着谁？”毕方大大方方地亮出布老虎，好奇问，“我看这里很干净呢。”
族长拍拍手，两位侍者走上前来，一位接走了受伤的乌朗，一位提着灯笼，引二人向竹楼走去。
这下毕方真的伤到了。
他把木矛用力往前一刺，少女也不闪躲。
“这么生气做什么？”毕方瞥一眼身侧正被匆匆带离的孩童，随意活动活动手腕。
“怎么会？作为一族之长，我自然全力欢迎二位的到来。”
而且刚才好像误打误撞闯入了某个仪式的尾声，不知道和委托人所说的闹鬼一事有没有联系。
毕方：“可是你怎么会知道灵剑宗？”
少女神色从容，咬一口怀中掏出的果子，自报家门：“毕方、金乌，金光教修士，听说你们这里有热闹看，特意过来瞧瞧。”
“晚上见。”
阿水：“我们这里的规矩，成年以前不能有大名。”
“自然。”
妇人瞥一眼，略略松口气：“没住着谁，只是今早特意打扫过了。”
他的地位相当高，一开口，人群便都住了嘴。
她未曾回头：“没有这回事。”
冲天的火光在夜色中辟开一方光亮世界。www.yajie.me
右手边的壮年男子举起手中木矛，矛头直指二人，步步紧逼而来。
眼看着双脚离地，他松了手，恼火地拍打身侧，击落簌簌落叶。
她身后还跟了一位沉默寡言的青年，浑身罩在黑羽之下，若非仔细鉴别，便会与夜色融为一体。
金乌伸手，金丝悉数消散。
“阿水乖，姑姑是不是和你说过，今晚要待在家里？”女人走过去半蹲下身，牵起他的手。
“好的。”毕方乖巧点点头。
“不说点什么吗？”
“滚出去！”
他们的手臂好高，阿水踮起脚，都看不清婆婆的面容。
她口中的“热闹”究竟为何不言而喻，散漫的态度却让壮年男子颇为恼火。
男子与金乌僵持不下，涨得面色通红，额角青筋暴起：“我们自己的事，用不着外人掺和！”
“你做什么！”
族长微笑：“哪里的话。”
毕方在床上翘着个二郎腿，等人鬼鬼祟祟摸进来，眼前光线一暗，约摸着差不多到了床榻边，悠悠然睁开眼：“晚上好啊。”
族长：“这里已经许久没有外来者到访，他有些失态，做过了头，确实不对。我替他向二位道歉。”
落霞村的四周很古怪，即便有木息追踪，知道大致的方向，他们也是在外边徘徊了许久才摸到的入口。
为首的姑娘不满地捶着腿抱怨：“前人割肉饲鹰，后我引血喂蚊。好险，差点成佛修了。”
他笑意更甚：“……”
毕方撇撇嘴，来到二楼。推开门，屋内陈设也多为竹具。
话语微顿，“但是你得先把乌朗放下。”
妇人点亮蜡烛的功夫，毕方的手摸过家具，都很新，一点没落灰，看样子才住过人。
妇人嫌弃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从外面看，规格与金乌要去的那座不相上下。檐下的灯笼亮了一排，照不透青翠的竹色。
主座上的男人沉着脸，端详他们许久，才不疾不徐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毕方有些意外，来者竟然是他，反问：“我该睡了吗？”
嗯？
乌朗从半空中笔直摔下，“咚”的一声闷响，登时眼冒金星，还好底下有柔软草甸相迎，状况不算惨烈。
毕方撇嘴：“我看你刚刚一言不发，还以为你默许他动武呢。”
她朝二人低了低头：“女客请随我来。”
他们刻意落了一截。
毕方：“小名？”
可能是地方习俗吧，毕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点头表示理解。
毕方想了想：“你叫什么名字？”
说罢甩了甩手腕，转过身，将木矛当做箭矢，瞄准主座之上。
眼下送鬼的年轻队伍刚出发，这片场地里只剩下小半的人。他们都为突如其来的变动诧异至极，警惕地盯着忽然闯入的外来者。
他们拽什么拽！
“……”
床边赫然站了个小孩，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还没睡着？！”
“未卜先知我们要来，提前就把屋子收拾好了？有心了有心了。”
他略微紧张地扣了扣衣角：“她是担心我……”
有些疑点，需要找到委托人才能确认。
毕方不动声色：“也一点没信我们。看他的反应，最好刚刚乌朗能把我们给解决了呢。”
他连忙：“是我写的。”
咚咚锵——咚隆锵——
特意把她和金乌支开，还以为今晚一定会来下手呢。
毕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不欢迎？”
毕方：“为什么要大半夜偷偷来？你姑姑不许你来见我？”
“……”
“没！”
他答：“阿水。”
“我想来看婆婆。”
等月亮绕上了树顶，门外终于再次传来窸窣动静。
·
下一瞬，原本隐于角落的黑影忽地闪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了木杆，力气之大，男子一时进退不能。
她挑眉，正要迈步过去，金乌伸手捉住了她的衣袖，平静地递了个眼神，看不出是在担心还是问询。
有古怪。
半人高的草垛后边钻出个小小的脑袋，清亮的眼底映着滔天的火光。他怯怯喊一声，声音被人群们的欢笑声压了下去。
她的注意力忽然被床头一只红底花布老虎吸引，拿起来还没仔细观赏片刻，身后忽然传来一句略带严厉的质问。
“阿爹。”
“啊……”
“这里可真难找啊。”
“你们这里不是在闹鬼嘛，和我们专业也算对口。www.qingxi.me免费的劳动力，还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女人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正要带着往回走，抬头就撞见一只手从外探进来，拨开繁密的枝叶，紧接着一前一后走出了两位形象怪异的人。
毕方回头看一眼身后跟着的队伍，族长朝她微微一笑：“男女有别，你与她同行更好。”
“您在做什么？”
男孩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高昂的唢呐声在此时绽放，连同着火焰也跃动出特有的韵律。
“那份委托是你写的？”
她松一口气。
毕方确认：“是免费的吧？”
金乌松了手，男子因为惯性猝不及防向前跌去，即将撞到的刹那，垂下的金丝将他连人带矛一同抱起。
“你们当然可以付费拒绝，两千灵石，到手马上就走。”
毕方捡起遗落在地上的木矛，抬手和他打了个招呼：“你火气太大，先上去歇会吧。”
然而越是挣扎，金丝便缠绕得越紧，没有衣物遮掩的裸露肌肤上被勒出一圈红痕。
一群少男少女正手牵着手，围绕在篝火旁，伴着鼓声翩然起舞。自月亮升起，排山倒海的鼓声便不曾停歇。
族长的话里也表明，这里与外界已经许久没有过联系了，何况寻常人根本不会特意去了解什么修仙宗门，他一个小孩儿怎么会知道灵剑宗的存在呢？
毕方轻声，悄然抽走袖角。笑意盈盈走向原地等候的妇人。
教主都会敷衍她一句随便！
主座之上，坐着一位年过半百的花鬓男子，他头冠插有半臂长的六色鸟羽，身披鲜色虎皮。此刻刚饮罢一坛酒，目光直直盯着某处，神情晦暗不明。
“你说，你是来帮我们的？”
顿了顿，又道：“你家有小孩啊？我最喜欢小孩了，借我玩玩呗！”
明暗变换的光线里，原本围绕着篝火的少男少女齐力抬起宽厚的叶片，上面躺了个人，身旁堆满了厚实的衣物。
妇人的神情有些扭曲，她尽全力扼住了抽动的眼皮，深吸一口气：“夜深了，他已经睡下，有事明日再说吧。”
“差不多了。”
毕方提醒：“他刚才的行为，可不是好的待客之道。”
该担心的人是她才对吧？
妇人引她向另一栋竹屋走去。
毕方与金乌对视一眼。
] 金乌若有所思：“他似乎并不着急。”
前方的引路人忽然停住脚步，毕方探头，只见右侧小径上走来一位妇人，是刚才将孩童带离的那位。
“今日有些迟了，还请客人先在安排的住处歇下，其余要事，明日再商谈也不迟。”
人群蔓开恐慌地窃窃私语声。
被喊作阿爹的男人微不可察地蹙起眉头，瞪圆了眼睛。与孩童对视片刻，和身边人做了个手势，便再也没有回过头。
“为什么要把我们分开？”
阿水愣了愣：“当时有个修士路过这里，没能帮上忙，他告诉我有个叫灵剑
小孩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比了个噤声的动作，谨慎道：“姑姑已经睡了，我是偷偷来看你的。”
毕方：“那你们的客人可能会有点伤心。”
按理说，闹鬼的村落听闻有修士到访，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可他们不仅不高兴，还十分抵触。
“你们是谁！？”
毕方确认：“不会的吧？”
“她已经不是婆婆了。”
“这里原来住着谁？”毕方大大方方地亮出布老虎，好奇问，“我看这里很干净呢。”
族长拍拍手，两位侍者走上前来，一位接走了受伤的乌朗，一位提着灯笼，引二人向竹楼走去。
这下毕方真的伤到了。
他把木矛用力往前一刺，少女也不闪躲。
“这么生气做什么？”毕方瞥一眼身侧正被匆匆带离的孩童，随意活动活动手腕。
“怎么会？作为一族之长，我自然全力欢迎二位的到来。”
而且刚才好像误打误撞闯入了某个仪式的尾声，不知道和委托人所说的闹鬼一事有没有联系。
毕方：“可是你怎么会知道灵剑宗？”
少女神色从容，咬一口怀中掏出的果子，自报家门：“毕方、金乌，金光教修士，听说你们这里有热闹看，特意过来瞧瞧。”
“晚上见。”
阿水：“我们这里的规矩，成年以前不能有大名。”
“自然。”
妇人瞥一眼，略略松口气：“没住着谁，只是今早特意打扫过了。”
他的地位相当高，一开口，人群便都住了嘴。
她未曾回头：“没有这回事。”
冲天的火光在夜色中辟开一方光亮世界。www.yajie.me
右手边的壮年男子举起手中木矛，矛头直指二人，步步紧逼而来。
眼看着双脚离地，他松了手，恼火地拍打身侧，击落簌簌落叶。
她身后还跟了一位沉默寡言的青年，浑身罩在黑羽之下，若非仔细鉴别，便会与夜色融为一体。
金乌伸手，金丝悉数消散。
“阿水乖，姑姑是不是和你说过，今晚要待在家里？”女人走过去半蹲下身，牵起他的手。
“好的。”毕方乖巧点点头。
“不说点什么吗？”
“滚出去！”
他们的手臂好高，阿水踮起脚，都看不清婆婆的面容。
她口中的“热闹”究竟为何不言而喻，散漫的态度却让壮年男子颇为恼火。
男子与金乌僵持不下，涨得面色通红，额角青筋暴起：“我们自己的事，用不着外人掺和！”
“你做什么！”
族长微笑：“哪里的话。”
毕方在床上翘着个二郎腿，等人鬼鬼祟祟摸进来，眼前光线一暗，约摸着差不多到了床榻边，悠悠然睁开眼：“晚上好啊。”
族长：“这里已经许久没有外来者到访，他有些失态，做过了头，确实不对。我替他向二位道歉。”
落霞村的四周很古怪，即便有木息追踪，知道大致的方向，他们也是在外边徘徊了许久才摸到的入口。
为首的姑娘不满地捶着腿抱怨：“前人割肉饲鹰，后我引血喂蚊。好险，差点成佛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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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点亮蜡烛的功夫，毕方的手摸过家具，都很新，一点没落灰，看样子才住过人。
妇人嫌弃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从外面看，规格与金乌要去的那座不相上下。檐下的灯笼亮了一排，照不透青翠的竹色。
主座上的男人沉着脸，端详他们许久，才不疾不徐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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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方撇嘴：“我看你刚刚一言不发，还以为你默许他动武呢。”
她朝二人低了低头：“女客请随我来。”
他们刻意落了一截。
毕方：“小名？”
可能是地方习俗吧，毕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点头表示理解。
毕方想了想：“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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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送鬼的年轻队伍刚出发，这片场地里只剩下小半的人。他们都为突如其来的变动诧异至极，警惕地盯着忽然闯入的外来者。
他们拽什么拽！
“……”
床边赫然站了个小孩，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还没睡着？！”
“未卜先知我们要来，提前就把屋子收拾好了？有心了有心了。”
他略微紧张地扣了扣衣角：“她是担心我……”
有些疑点，需要找到委托人才能确认。
毕方不动声色：“也一点没信我们。看他的反应，最好刚刚乌朗能把我们给解决了呢。”
他连忙：“是我写的。”
咚咚锵——咚隆锵——
特意把她和金乌支开，还以为今晚一定会来下手呢。
毕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不欢迎？”
毕方：“为什么要大半夜偷偷来？你姑姑不许你来见我？”
“……”
“没！”
他答：“阿水。”
“我想来看婆婆。”
等月亮绕上了树顶，门外终于再次传来窸窣动静。
·
下一瞬，原本隐于角落的黑影忽地闪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了木杆，力气之大，男子一时进退不能。
她挑眉，正要迈步过去，金乌伸手捉住了她的衣袖，平静地递了个眼神，看不出是在担心还是问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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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人高的草垛后边钻出个小小的脑袋，清亮的眼底映着滔天的火光。他怯怯喊一声，声音被人群们的欢笑声压了下去。
她的注意力忽然被床头一只红底花布老虎吸引，拿起来还没仔细观赏片刻，身后忽然传来一句略带严厉的质问。
“阿爹。”
“啊……”
“这里可真难找啊。”
“你们这里不是在闹鬼嘛，和我们专业也算对口。www.qingxi.me免费的劳动力，还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女人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正要带着往回走，抬头就撞见一只手从外探进来，拨开繁密的枝叶，紧接着一前一后走出了两位形象怪异的人。
毕方回头看一眼身后跟着的队伍，族长朝她微微一笑：“男女有别，你与她同行更好。”
“您在做什么？”
男孩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高昂的唢呐声在此时绽放，连同着火焰也跃动出特有的韵律。
“那份委托是你写的？”
她松一口气。
毕方确认：“是免费的吧？”
金乌松了手，男子因为惯性猝不及防向前跌去，即将撞到的刹那，垂下的金丝将他连人带矛一同抱起。
“你们当然可以付费拒绝，两千灵石，到手马上就走。”
毕方捡起遗落在地上的木矛，抬手和他打了个招呼：“你火气太大，先上去歇会吧。”
然而越是挣扎，金丝便缠绕得越紧，没有衣物遮掩的裸露肌肤上被勒出一圈红痕。
一群少男少女正手牵着手，围绕在篝火旁，伴着鼓声翩然起舞。自月亮升起，排山倒海的鼓声便不曾停歇。
族长的话里也表明，这里与外界已经许久没有过联系了，何况寻常人根本不会特意去了解什么修仙宗门，他一个小孩儿怎么会知道灵剑宗的存在呢？
毕方轻声，悄然抽走袖角。笑意盈盈走向原地等候的妇人。
教主都会敷衍她一句随便！
主座之上，坐着一位年过半百的花鬓男子，他头冠插有半臂长的六色鸟羽，身披鲜色虎皮。此刻刚饮罢一坛酒，目光直直盯着某处，神情晦暗不明。
“你说，你是来帮我们的？”
顿了顿，又道：“你家有小孩啊？我最喜欢小孩了，借我玩玩呗！”
明暗变换的光线里，原本围绕着篝火的少男少女齐力抬起宽厚的叶片，上面躺了个人，身旁堆满了厚实的衣物。
妇人的神情有些扭曲，她尽全力扼住了抽动的眼皮，深吸一口气：“夜深了，他已经睡下，有事明日再说吧。”
“差不多了。”
毕方提醒：“他刚才的行为，可不是好的待客之道。”
该担心的人是她才对吧？
妇人引她向另一栋竹屋走去。
毕方与金乌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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