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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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一路顺遂，修士稍显漫长的一生，就会重复上演着一次又一次的送别。
毕方忽然想起来，从云兮两师兄妹身上薅下来的芥子囊还放金乌那没翻过呢！
很意外的，金乌直率地回答了这个问题，而且答案出乎她的意料。
“里面有什么，你看过了吗？”
“如果非要有一个人去死，就由我来好了。”
金乌沉吟：“它存在已久，绝非常人所能承受。”
他们本就是追着毕方才进的村落，如今负伤出逃，还有金乌记老字号人形扫描仪，短时间内不用再担心他们暗中设伏，也算件好事。
不过身为金光教教徒似乎在这个受益范围内，所以毕方大肆肯定了他的想法。
“族长的地位，本就是族人们共同托举起来的，正因为是一族之长，才比谁都有立场承担起这
“那我和他结为道侣也没用啊。”
“不止。”他说，“还有一些事想不明白。”
金乌不语。
“……”
毕方肃然起敬：“说来听听！”
如果是这样，她真的会愧疚——为她天赋本就不多，还不努力的人生。www.piaoyu.me
毕方对此感到疑惑。他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她都不知道，甚至有点受宠若惊。
·
不对。
毕方没想到他答得如此轻易，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它身上有很浓郁的、未经打磨的灵气，不出意外的话，仁坤的法器才是改造过后的产物。
·
“没有这个打算，但是我觉得和他很合得来，也许会成为不错的朋友。”
村里的事情一时半会捋不清，碍于天色已晚，只能等到明日再说。www.zuiyue.me
毕方：“我不许你把灵石归类在简单的范畴。”
金乌：“我没睡。”
早饭是由侍者送到房间内的，乌莽跟在后面，被送来的还有他昨夜到宗祠整理的资料。
毕方：“走去哪里？”
这不就是老秃头掏她神火核时用的道具的边角料吗！
而这块玉石应当是从某位器修大能之作上直接剥离下来的碎料。
它们都拥有着同源的“吸纳”能力。
毕方：“想也没用，我没病，不想自讨苦吃。下一个。”
“但你一晚上就光想这个了？”
毕方：“那你干什么去了？”
乌莽：“先祖的笔记，以及所有牺牲者的名单。”
他说云兮和行止受了半夜的拷打，已经吐出了乌珉原身的所在之处，但是后半夜还是让两个人逃了。
“灵力也好、血液也罢，都能够将它唤醒。启动的一瞬间，它会把所触之物的全部能量悉数汲取——但是它只是一个媒介，它还需要一个容器，去消化这股能量。”
“我们也不了解它，只知道它好食老者，身无定型，每隔二十年便要进食一次。许久之前有老者自愿献祭后，这个习俗就流了下来。这两年不知怎么，进食越来越频繁，现在已经涨到了五年一次，我们离不开这里，只能继续献祭。”
但是金乌不知怎么，翻来覆去都没有睡意。
“人呐。”毕方抬眼，“拿着它的人，不就是最好的容器吗？”
毕方：“拿它的人离得那么近，肯定第一个被汲取灵气，身上的功力散了，修士和寻常人有什么区别？不然你以为行止有这么个宝贝为什么不用？”
翌日清晨，从被嘹亮的乐曲贯穿耳膜开始。
毕方困惑地皱起眉头：“吸纳灵气？”
毕方：“这得看到猴年马月去，你和我们说了得了，只要没有特殊的性质，打不都一样的打？”
“你这又是何必？都当上族长了，在族中地位举足轻重，本来操劳大半辈子，等危机解决，后半生就可以享福了，这时候死去，图什么啊？”
乌莽期待问：“那修士呢？”
但毕方和记忆中亲切的样子不同，她不愿意他碰她的头发，还会露出嫌恶的表情。
今日是变婆第二次归家，等入了夜就能行动了，但在那之前，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利用。
“被选中的人会在夜里抱着一只鸡独自前往林间阵法的中心。等到了第二日，亡者就会以生前的姿态照常回到村落，我们称呼其为‘变婆’。”
她还以为是这次任务相关的事呢，结果一点都不搭边啊。
乌莽点头：“它会模仿人生前的样貌和习性，若是当日有人同它说话，它便会赖着不肯再走。”
毕方疑惑：“朋友为什么要结为道侣？”
金乌从善如流：“除了不简单的灵石和简单的药草，还有两个法器。一个能够遮蔽自身的气息，一个能够吸纳四周所有灵气。”
啊？
“想明白了一些事。”金乌答。
譬如她说，他们今日是道侣。
金乌点点头，认真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和你打一架。”
毕方：“变婆？”
“你的手看起来比我巧。”当时毕方是这么对朱却说的。
“它能作为我们的底牌。”
这次乌莽无意再将二人分隔监视，金乌索性在毕方的房间里打了个地铺将就睡下。
听起来本体就在林子中间。
但是乌莽告诉他们，只有独身前往的老者和变婆才能找到它的本体。曾有修士不以为意前往清剿，就被困死其中。
在金乌的印象里，修习是一条很孤独的道路。他没见过生父，又与母亲太早分别，即便是朝夕相处的义弟朱却，也会在他之前老去。
金乌：“人生总是聚少离别多。所以更要抓紧修炼，才能保护好身边的人。”
她看上去很累了，即便修士耐力超乎寻常，精神上的疲惫也需要睡眠来得以抚平，因此毕方几乎是到头就睡。
夜里忽然浮现轻声呢喃，金乌下意识凝神倾听，竹榻上方传来窸窣动静，毕方翻了个身，一缕乌发被压在身侧，沿着床榻垂下。
看来他还不算傻，即便不清楚仁坤为什么要追捕毕方，也大概猜到了什么。
金乌：“除了简单的灵石和丹药……”
“……”
“也对。”金乌想了想，两个人还是不够牢靠。
——其实他经常几个大通宵的修习功法，再熬一宿倒也不足为奇，可他脑海里想的都是些莫名其妙的小事。
乌莽摇头苦笑：“乌氏一族已经牺牲了太多人，谁不是该享福的年纪，谁不是自愿赴死，多我一个又如何？”
“因为我不想我们三人分开。”
“这是啥。”毕方拿手比了比，送来的资料足有一掌厚。
本来就是为了和她赔罪才学的手艺，好像一直没有派上用场，索性再熟练些，权当给她个惊喜好了。
算了，这有什么好在意的。
毕方一点也不委婉地秒拒了他的提议。
“好。”金乌道，“你和朱却，打算结为道侣吗？”
乌莽瞠目结舌：“什么容器？”
金乌借月色看向自己的手，因为常年握剑，磨出了无数粗粝的茧，手指看上去的确不如朱却修长好看……
“哦，好奇心。”她笑。
毕方揣下巴：“我想知道，这个问题出自金光教的哪条规矩，还是教主您的好奇心？”
“特殊的性质？”乌莽道。
这种强取豪夺的法器被创造出来本就是有违天理的，如果他真用了，只会成为下一个“毕方”，仁坤的新目标。
乌莽：“回到林子中。一共要送变婆三次，它才会彻底离去，否则便会化作猛虎，杀死所有能见之人。”
她示意金乌把芥子囊拿出来。
反正他现在每日无事，便会把辫子拆散重编，粗硬的头发已经是微卷的模样，也总算是编顺手了些。
“是的，他还太小了，有些事情现在还不适合让他知道。”乌莽叹息。
“献祭？”听见和阿水截然相反的话，毕方扬起眉头，“是阿水口中‘生病’的人吗？”
毕方的结论让乌莽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希望的曙光来的这么快，还没来得及喜笑颜开，毕方话锋一转。
毕方微愣：“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毕方：“说来听听，我向来乐意替人授业解惑。”
毕方想直接睡到日上三竿的愿望落了空，赌气起床，坐着呆了好久，才注意到金乌正在原地引气入体，争分夺秒地修习。
总不能背着她……啊不对，当着她的面修炼一晚上吧！
许多人都是这么过来的，若是能找个道侣，也算有了支柱。金乌从前没动过个这个心思，现在也觉得没必要。
“所以它本质上是个玉石俱焚的法器……”
毕方捏起那枚只有拇指尖大，浑身冒着灼热气息的玉石，细细端详半晌，心下忽的一惊。
金乌：“朋友就不能结成道侣了吗？”
她从芥子囊里掏出一个飘着血丝红絮的玉石，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一下给气笑了。
毕方看不出教主还有心思细腻的一面，反差之大，有点想笑。
搁这拜把子呢！
“我们三个结为道侣吧。”
乌莽喃喃片刻，决绝抬起头，眼神坚毅。
月光从原本是竹窗的大窟窿里肆无忌惮倾洒进来，照在她总是略显烦躁的睡颜上，伸手就能触及。
但是如果能和他们一直这样相处下去，日子也许不会无聊。
“……我不要。”
] 倘若一路顺遂，修士稍显漫长的一生，就会重复上演着一次又一次的送别。
毕方忽然想起来，从云兮两师兄妹身上薅下来的芥子囊还放金乌那没翻过呢！
很意外的，金乌直率地回答了这个问题，而且答案出乎她的意料。
“里面有什么，你看过了吗？”
“如果非要有一个人去死，就由我来好了。”
金乌沉吟：“它存在已久，绝非常人所能承受。”
他们本就是追着毕方才进的村落，如今负伤出逃，还有金乌记老字号人形扫描仪，短时间内不用再担心他们暗中设伏，也算件好事。
不过身为金光教教徒似乎在这个受益范围内，所以毕方大肆肯定了他的想法。
“族长的地位，本就是族人们共同托举起来的，正因为是一族之长，才比谁都有立场承担起这
“那我和他结为道侣也没用啊。”
“不止。”他说，“还有一些事想不明白。”
金乌不语。
“……”
毕方肃然起敬：“说来听听！”
如果是这样，她真的会愧疚——为她天赋本就不多，还不努力的人生。www.piaoyu.me
毕方对此感到疑惑。他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她都不知道，甚至有点受宠若惊。
·
不对。
毕方没想到他答得如此轻易，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它身上有很浓郁的、未经打磨的灵气，不出意外的话，仁坤的法器才是改造过后的产物。
·
“没有这个打算，但是我觉得和他很合得来，也许会成为不错的朋友。”
村里的事情一时半会捋不清，碍于天色已晚，只能等到明日再说。www.zuiyue.me
毕方：“我不许你把灵石归类在简单的范畴。”
金乌：“我没睡。”
早饭是由侍者送到房间内的，乌莽跟在后面，被送来的还有他昨夜到宗祠整理的资料。
毕方：“走去哪里？”
这不就是老秃头掏她神火核时用的道具的边角料吗！
而这块玉石应当是从某位器修大能之作上直接剥离下来的碎料。
它们都拥有着同源的“吸纳”能力。
毕方：“想也没用，我没病，不想自讨苦吃。下一个。”
“但你一晚上就光想这个了？”
毕方：“那你干什么去了？”
乌莽：“先祖的笔记，以及所有牺牲者的名单。”
他说云兮和行止受了半夜的拷打，已经吐出了乌珉原身的所在之处，但是后半夜还是让两个人逃了。
“灵力也好、血液也罢，都能够将它唤醒。启动的一瞬间，它会把所触之物的全部能量悉数汲取——但是它只是一个媒介，它还需要一个容器，去消化这股能量。”
“我们也不了解它，只知道它好食老者，身无定型，每隔二十年便要进食一次。许久之前有老者自愿献祭后，这个习俗就流了下来。这两年不知怎么，进食越来越频繁，现在已经涨到了五年一次，我们离不开这里，只能继续献祭。”
但是金乌不知怎么，翻来覆去都没有睡意。
“人呐。”毕方抬眼，“拿着它的人，不就是最好的容器吗？”
毕方：“拿它的人离得那么近，肯定第一个被汲取灵气，身上的功力散了，修士和寻常人有什么区别？不然你以为行止有这么个宝贝为什么不用？”
翌日清晨，从被嘹亮的乐曲贯穿耳膜开始。
毕方困惑地皱起眉头：“吸纳灵气？”
毕方：“这得看到猴年马月去，你和我们说了得了，只要没有特殊的性质，打不都一样的打？”
“你这又是何必？都当上族长了，在族中地位举足轻重，本来操劳大半辈子，等危机解决，后半生就可以享福了，这时候死去，图什么啊？”
乌莽期待问：“那修士呢？”
但毕方和记忆中亲切的样子不同，她不愿意他碰她的头发，还会露出嫌恶的表情。
今日是变婆第二次归家，等入了夜就能行动了，但在那之前，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利用。
“被选中的人会在夜里抱着一只鸡独自前往林间阵法的中心。等到了第二日，亡者就会以生前的姿态照常回到村落，我们称呼其为‘变婆’。”
她还以为是这次任务相关的事呢，结果一点都不搭边啊。
乌莽点头：“它会模仿人生前的样貌和习性，若是当日有人同它说话，它便会赖着不肯再走。”
毕方疑惑：“朋友为什么要结为道侣？”
金乌从善如流：“除了不简单的灵石和简单的药草，还有两个法器。一个能够遮蔽自身的气息，一个能够吸纳四周所有灵气。”
啊？
“想明白了一些事。”金乌答。
譬如她说，他们今日是道侣。
金乌点点头，认真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和你打一架。”
毕方：“变婆？”
“你的手看起来比我巧。”当时毕方是这么对朱却说的。
“它能作为我们的底牌。”
这次乌莽无意再将二人分隔监视，金乌索性在毕方的房间里打了个地铺将就睡下。
听起来本体就在林子中间。
但是乌莽告诉他们，只有独身前往的老者和变婆才能找到它的本体。曾有修士不以为意前往清剿，就被困死其中。
在金乌的印象里，修习是一条很孤独的道路。他没见过生父，又与母亲太早分别，即便是朝夕相处的义弟朱却，也会在他之前老去。
金乌：“人生总是聚少离别多。所以更要抓紧修炼，才能保护好身边的人。”
她看上去很累了，即便修士耐力超乎寻常，精神上的疲惫也需要睡眠来得以抚平，因此毕方几乎是到头就睡。
夜里忽然浮现轻声呢喃，金乌下意识凝神倾听，竹榻上方传来窸窣动静，毕方翻了个身，一缕乌发被压在身侧，沿着床榻垂下。
看来他还不算傻，即便不清楚仁坤为什么要追捕毕方，也大概猜到了什么。
金乌：“除了简单的灵石和丹药……”
“……”
“也对。”金乌想了想，两个人还是不够牢靠。
——其实他经常几个大通宵的修习功法，再熬一宿倒也不足为奇，可他脑海里想的都是些莫名其妙的小事。
乌莽摇头苦笑：“乌氏一族已经牺牲了太多人，谁不是该享福的年纪，谁不是自愿赴死，多我一个又如何？”
“因为我不想我们三人分开。”
“这是啥。”毕方拿手比了比，送来的资料足有一掌厚。
本来就是为了和她赔罪才学的手艺，好像一直没有派上用场，索性再熟练些，权当给她个惊喜好了。
算了，这有什么好在意的。
毕方一点也不委婉地秒拒了他的提议。
“好。”金乌道，“你和朱却，打算结为道侣吗？”
乌莽瞠目结舌：“什么容器？”
金乌借月色看向自己的手，因为常年握剑，磨出了无数粗粝的茧，手指看上去的确不如朱却修长好看……
“哦，好奇心。”她笑。
毕方揣下巴：“我想知道，这个问题出自金光教的哪条规矩，还是教主您的好奇心？”
“特殊的性质？”乌莽道。
这种强取豪夺的法器被创造出来本就是有违天理的，如果他真用了，只会成为下一个“毕方”，仁坤的新目标。
乌莽：“回到林子中。一共要送变婆三次，它才会彻底离去，否则便会化作猛虎，杀死所有能见之人。”
她示意金乌把芥子囊拿出来。
反正他现在每日无事，便会把辫子拆散重编，粗硬的头发已经是微卷的模样，也总算是编顺手了些。
“是的，他还太小了，有些事情现在还不适合让他知道。”乌莽叹息。
“献祭？”听见和阿水截然相反的话，毕方扬起眉头，“是阿水口中‘生病’的人吗？”
毕方的结论让乌莽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希望的曙光来的这么快，还没来得及喜笑颜开，毕方话锋一转。
毕方微愣：“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毕方：“说来听听，我向来乐意替人授业解惑。”
毕方想直接睡到日上三竿的愿望落了空，赌气起床，坐着呆了好久，才注意到金乌正在原地引气入体，争分夺秒地修习。
总不能背着她……啊不对，当着她的面修炼一晚上吧！
许多人都是这么过来的，若是能找个道侣，也算有了支柱。金乌从前没动过个这个心思，现在也觉得没必要。
“所以它本质上是个玉石俱焚的法器……”
毕方捏起那枚只有拇指尖大，浑身冒着灼热气息的玉石，细细端详半晌，心下忽的一惊。
金乌：“朋友就不能结成道侣了吗？”
她从芥子囊里掏出一个飘着血丝红絮的玉石，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一下给气笑了。
毕方看不出教主还有心思细腻的一面，反差之大，有点想笑。
搁这拜把子呢！
“我们三个结为道侣吧。”
乌莽喃喃片刻，决绝抬起头，眼神坚毅。
月光从原本是竹窗的大窟窿里肆无忌惮倾洒进来，照在她总是略显烦躁的睡颜上，伸手就能触及。
但是如果能和他们一直这样相处下去，日子也许不会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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