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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空, 两人只通了电话,互道新年快乐。

    钟影转回头看着他。

    “你根本没吃对不对?”

    橙子暂且免责,该有的还是应该追究到底。

    “当然更不可能生你的气。”裴决将她微张的嘴唇吻住。

    裴决微微一愣。

    钟影没吭声。

    “前阵子你妈还说——”

    裴决没多想,理所当然道:“特别好看的当然特别好吃。”

    他无奈地弯起唇角,语气放轻:“影影,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我肯定会嫉妒。”

    裴决:“…………”

    他伸手屈指小心碰了碰钟影眼角,似乎在同这里商量。

    这会天气好,老远就能听见水流哗哗倾泻的声响。

    忽然,钟影冲着他的脊梁骨说:“你骗我。”

    见她气得眼圈都红了,裴决真是头大。

    她这么说,脸上表情可完全不是。

    话音落下,心尖好像被什么一击凿开。

    过了会,钟影听裴决在身后问她:“你和闻昭……怎么样了?”

    两人都出了汗,半途坐在水库边垒的台阶上,向四周望着。

    一起长大,她对他还是有着下意识的亲昵。

    饭后,裴决将剩下几篮橙子搬上楼,就和钟影去后面的山上看她姥姥。

    “我为什么要生你气?”裴决转过身,低头去看钟影表情。

    人长大了似乎有一点不是特别好。

    秦苒也十分惊讶,关了火、擦着手出来,望住裴决皱眉说:“不是没空吗?”

    还“特别好看的橙子”。

    他的视线紧紧跟随她脸上的神情,摩挲在钟影面颊的指腹微微停顿,他追问:“会吗?影影?”

    她别过脸,怔怔望着窗外六月里不甚明亮的梅雨天。

    应得的。

    “你呢?”

    “上车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口袋里有两只形状特别好看的橙子?”

    钟影:“……”

    钟影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伸手抱住他,面颊贴着裴决温暖宽阔的背。

    这个罪状来得莫名其妙、言之凿凿,大概是他之前随口变戏法遭的现世报。

    门打开,秦苒正在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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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库里养的鱼一会冒一下头,咕咚咕咚。

    “好吃吗?”钟影低声。

    这问得就有点离谱了。

    “谈恋爱了吗?”钟影笑着扭头,语气揶揄:“肯定有很多人追你吧,哥哥——哎!”

    他好像一下沉没到了最底,什么声响都没有了。

    刚出正月,气温比起前些日子暖和不少。

    “——有多好吃?”

    他只是单纯地想知道。虽然心底明白,大概率是不可能的。可又隐隐地觉得,偷偷塞给他两只特别好看的橙子的妹妹,心底里有他、舍不得他。

    裴决一把抱起人,搁到对面的厨房台面上,倾身仔细去瞧:“怎么了?”

    亮晶晶的日头大片落在钟影面庞上,雪白的面色愈加莹润,衬得唇色艳艳,清丽又娇媚。

    “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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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空的。姨,别听我妈说。”裴决淡淡笑道。

    裴决:“……”

    裴决低声:“别乱动。”

    “你在想什么?”钟影忍不住好奇。

    吴宜打来电话那会, 钟影正和裴决收拾两箱子里的照片。

    三个人一起吃了午饭。

    她鲜少这样同裴决说话,其实就是在撒娇。神情妩媚又蛮横,一双圆瞳气势汹汹地瞧人,实则半点气势没有,横着秋水,顾盼生情。

    裴决像是理所当然的样子,扭头去瞧,点点头:“好。”

    饭桌上,秦苒问起裴决学业,说着又去看自己女儿。裴决跟着她一块瞧钟影,钟影莫名其妙笑,问都看她干嘛。裴决就不看了,低头吃饭。后来秦苒琢磨着想,大概是缘分没到。

    他的一只手撑在一旁,另一只手抚在钟影后腰,动作略微停顿的时候,裴决想了想,承认道:“我确实到了学校才看到。”

    虽然水库这阳光正好,但毕竟在山里,四面刮来的风阴嗖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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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走过水库、转过一侧竹林,还要再往上爬几阶才到老人家的坟。

    但他是不会告诉钟影的。

    春笋已经冒了尖,正是最鲜的时候,钟影说晚上有鲜笋汤,“来得巧,有口福。”她笑着对裴决说。

    裴决也不好动,只能带着妹妹冰箱前罚站。

    “姥姥去世那年,你来春珈看我……”

    只是妹妹不声不响给他搁进去,也不说,羽绒大衣本就厚,等一路紧赶慢赶到学校,橙子都软了。

    裴决点点头,低头看着钟影搂在自己腰间的手,不知为何莫名紧张。

    拇指摩挲了下她柔软的面颊,好半晌,裴决忽然望着钟影问:“如果那个时候我让你和他分手,你会吗?”

    今天到底什么日子,他不清楚,只知道这日子过得跟过山车似的,一会听见她打人,老天爷,这会又不开心。

    裴决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为什么会追问起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她撑着下巴看看身旁不作声的裴决,又去眯眼瞧远处白蓬蓬的山雾,神情灵动。

    “好吃。”他说。

    “你骗人。”

    钟影有些愣住,反应过来也笑。

    钟影抬眼看他,眼神微闪,心头苦涩。

    主卧套间里有一个用来隔断的收纳架,还蛮高的。钟影四处找地方放的时候,打开这里, 空荡荡一片。她扭头看裴决, 不得不说,这套主卧, 空得简直有些过分了。衣帽间里是他色调单一的西服外套衬衣T恤,领带皮带、袖扣手表搁在一旁的玻璃抽屉下, 但也十分极简,瞧着就很孤单。

    钟影摇头。

    钟影被他突如其来的冷淡与严厉弄得心头惴惴,小心走了两步,见手腕还被抓着,便想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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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影搂紧他。

    裴决:“……”

    裴决十分专注地看着她,漆黑眼底笑意明显。

    话音刚落,钟影瞪他,反应极快:“是你一路上都不讲话!”

    裴决没留下来吃笋。

    钟影愣住。

    台阶高几级,她同他平视,打量一眼,又笑:“头发好短。”

    于是,他说:“发现了。”

    他这一趟确实匆忙。从山上下来,天刚擦黑,他就赶去了车站。钟影陪他买票检票,注视他的背影消失在匆忙人群里,好像一尾潜入水底、悄无声息的鱼-

    唇齿间的旖旎总是浪漫的,但时间久了就不大好。裴决稍稍退开,注视钟影的眼眸有些深。

    “有。像干了什么坏事。”妹妹天真无邪。

    裴决便没再作声。

    时间变长了,过往那些沉没在记忆里、孤零零的细节,想起来就会在心头穿针引线,带来陈年的酸涩与疼痛。

    “妈——裴决来了!”

    许久没有被她这样注目看着,裴决难得不自然,他别过头,快步上了几级台阶,唇角微勾:“有吗。”

    路上不是很好走。

    不过说起来是有点印象。

    好一会,她都抱着他,不说话。

    印象里,裴决那会确实越来越沉默了。

    他是真的在哄她了。

    他转过头,注视着钟影问她:“冷吗?”

    裴决站一边,看

    山里弯弯绕绕,中间还横着一段早些年留下的水库,又湿又滑。

    就像地壳深处裂开的缝隙,能看到炙热翻滚的岩浆。

    “怎么不和我说?好去车站接你呀。”钟影笑道。

    裴决微微一笑:“没想什么。”

    “你又不和我说。”

    裴决便去亲吻她的嘴唇,吻慢慢移到她软红的唇尖,低声带笑:“但我也不至于和两只橙子置气。”

    钟影回头笑:“就这样吧。谈恋爱只会越谈越没意思。”

    她走在前面, 见他单手拎着都不吃力,便笑着说:“一会帮我把后面的也拿上来吧。”

    不是正经开发的路,泥地上放着乱七八糟的砖块,得低头瞧着走。

    过了半晌,两人不约而同站起来往竹林边上走。

    裴决便没再说什么。

    话说出来变戏法似的,主打一个无中生有、应有尽有。

    裴决注视沉默的钟影,再度去回想,便也很快知晓钟影此刻情绪的由来。

    裴决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冷声:“我没空。”

    钟影转不开脸,同裴决对视着,过了会,纤长细密的眼睫垂下,她低声:“我不知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一下变得格外严肃,好像钟影走错路是什么十分不好的事情。

    “你那会肯定很生我气,晚饭都没留下吃,怎么可能吃我的橙子。”

    热气腾腾的饭香滋味冬日里分外温暖。

    钟影被他盯得脸红,想要转开脸,一侧脸颊又被后腰撤来的掌心捧住。

    粼粼水面便一会泛起一阵波澜,动静不大,只看得到徐徐泛开的金色涟漪。

    裴决注视着钟影,忽然,他笑起来:“你会的。”

    “它们懂什么。”裴决笑。

    但没成。

    裴决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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