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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担心妹妹成为“罪人”的“慌张裴决”似乎是假象。此刻的他,表现得似乎要认真拷问下妹妹为什么笑。妹妹必须从实招来。

    他睁开眼。

    裴决喜欢她。喜欢的程度钟影无法测量, 但应该是很喜欢很喜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钟影扭头看向他,裴决张了张嘴,认真道:“我喜欢你。”

    他很认真地吻她。只是吻技实在生疏。

    她的掌心还贴在自己脸庞,指尖还在小心地触碰自己的眼角,裴决却再也感觉不到任何。

    她飞快地收拾行李。秦云敏瞪了眼裴决, 一边帮她一边向她确认真的不回来了吗。钟影不说话。只有裴决清楚,她不说话,就是心最狠的时候。不过秦云敏还是不大相信钟影舍得。毕竟,秦苒和秦荣是亲兄妹,钟影没理由同他们也断绝关系——直到那年除夕,秦荣发现真的联系不上钟影。这个孩子早就毅然决然地消失在人海。

    说不会的那个人一开始确实不会,唇齿间的试探由妹妹的舌尖开启,但只有那么一两秒。如同因为好奇心贸然闯入洞穴的人类,摸着黑,刚伸出一手去触摸岩壁,就被蹲守在黑暗里不知几时的野兽一口叼住,整个拖了进去。

    对他来说, 这场延迟又中断的爱意,抵达得太过缓慢。比起本能的冲动, 他更需要一点时间确认。

    钟影闭上眼,感受到捧在脸侧的掌心温度,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覆上裴决手背,慢慢地,她直起身。

    空间狭窄, 待久了,气息都缠绕在一起。

    唯独嘴唇。

    虽然也有那么几次, 他梦到过妹妹主动亲他,但毕竟太稀少了, 醒来都觉得真是场梦。

    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钟影愣在原地,嘴唇微张,不知道说什么好。

    裴决盯着昏暗光线里弧度美好、水润潋滟的红唇,雪白的贝齿露出一点,好像跟主人一样惊讶,又不知如何是好。

    那个时候, 她还没从裴决扔掉房门钥匙的震惊与愤怒中回神,后来接到消息的秦云敏怒气冲冲跑过来给她撬门,门打开的一瞬,她看见裴决站在不远处, 手里紧紧攥着钥匙,神情是那种几近木然的绝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的过度摄入还是积年累月下来,实在是太委屈了,钟影见他眼眶红得都有些可怜。

    唯独喜欢,从来没说过。

    钟影没立即说话。

    妹妹怎么是罪人呢。

    天知道,钟影已经完全忘了他们接吻之前说的话。

    于是,在楼下秦云敏的催促声中,钟影漠然转开眼,拎起行李往楼下走,将他同整个宁江一起扔在身后。

    毕竟是妹妹亲自来推,裴决只能退开一点。

    裴决望着这样的她, 眼神下意识微微迷茫, 好像有点分不清。

    裴决不作声,似笑非笑的打趣目光,盯着钟影,忽然,手伸向一旁,车窗打开了一条缝隙。

    他低低地笑,忍不住凑近,一只手捧着她的脸,循循地、又十分小心地说:“你要教我吗?”

    他说像小时候一样,说不要怕,说怎么样都好。

    入夏的空气交换进来,竟然带着点凉意。

    天底下所有人都可以是罪人,妹妹绝不可能是罪人。

    事实就是这样。

    他问她:“还有吗?”

    这样的笑容突然出现,使得眼前更像一场梦。

    车厢内安静了太久。

    她说:“你是不是不会。”

一份迷失在时间和空间里的喜欢。

    “影影,你在说——”

    钟影慢慢坐直, 注视眼前的男人。

    幼年相伴、少年相依的数十载光阴被他匆匆诉之于口。只是太匆忙了,对于那个时候的钟影来说,他们的时间、他的存在、他的爱,相比她承受的一切,根本来不及细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也许是在车厢待了太久,空气本就稀薄,慢慢地,钟影感受到一阵缺氧的虚软,直起的上身支撑不住。意识混乱的间隙里,裴决拉了她一下。钟影感觉自己被带起来,坐在了他身上。后腰被环抱住。但她来不及反应坐姿的变化,她只想尽快结束这个具有教学示范意义的吻。

    这回换钟影愣神。

    简单的一个触碰,所以分开也十分简单。

    嘴唇触碰的几秒, 裴决都没想好做什么。钟影睁开眼。藉着吻,裴决神情里的委屈越来越明显, 眼睫垂下,有些落寞的样子。喝了过度的酒, 眼圈都发红,漆黑眼底压抑的克制却渐渐变得犹豫。

    被他握得手痛,钟影睁开眼望进裴决幽暗的眼眸,眨眼的瞬间,意识到什么,她的眼底泛起笑意。

    裴决微愣。

    裴决笑着摸了摸钟影脸颊,开口声线都带着明显的愉悦。

    透过密闭车窗,能看到进出停车场的车辆又多了些许。

    很快,钟影抚在他脸上的手被裴决滚烫的掌心用力抓住。他紧紧握着她的手, 注视着钟影,整个人克制到紧绷。两人贴得极近,钟影甚至能感受到裴决胸膛的坚硬和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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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厢狭窄,他们包裹其中。

    况且,钟影出现在他梦里的次数, 他自己都数不清。

    他抬起手,先是摸了摸钟影微热的面颊。而另一只手还和之前一样,紧紧抓着她。

    钟影懵在原地:“还有什么……”嘴张开得太久,嗓子口有点不舒服,嗓音微哑,不是很有力气的样子。她看裴决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好像有点不认识他似的。

    钟影:“……”@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影影。”裴决也张开嘴唇。

    即使经验为零, 吻技生疏,不代表裴决没有本能。

    车鸣短促,好像隔着相当一段距离,昏暗光线里,如同深海鲸声,神秘又遥远。

    钟影感觉自己正在蒸发。她根本不能细想,一想呼吸都困难,她脸颊滚烫,转手去推紧靠着的坚硬胸膛。

    可尽管迷失, 却是属于他的。

    经过刚才那个吻,她的姿势有些奇怪,上半身靠在裴决身上。此刻,她闻到他挺括外套上干燥坚硬的气息, 只是心底泛起的酸涩让她一时间说不出话。

    他预感撼动不了丝毫,于是只能尽可能剖白。

    “很喜欢。很喜欢。”

    “笑什么。”裴决手指轻轻碰了碰钟影嘴唇,没有离开。语气很淡,近乎严肃,但仔细听,又有种不易察觉的谨慎和小心。

    汹涌的、舒缓的、按捺的,对视的几秒,两人都出了些汗。

    裴决愣住了。

    裴决眼里映着她脸上灿然的笑意,看久了,忍不住也笑,语气直接而坦荡:“是不会。”

    钟影不知道, 原来这么短的时间里一个人的眼神会转变得如此之快。大概因为这是裴决。他从来都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不动声色。前一刻因为落寞显得委屈又可怜,此刻通通消失不见。就像从未出现过。他牢牢注视着她, 瞳仁深邃,泛红的眼眶如同离开丛林伪装的野兽,站在一望无际的旷野里,暴露出更深的、毫不避讳的欲望与侵略。

    如果他没有听错,妹妹声音里似乎带着一点笑意,乍一听,很难察觉,眼神却分外柔软,好像在看别的什么可怜巴巴的。

    好一会,两个人气息都有点急。钟影根本来不及呼吸,胸口的热意漫延到锁骨,汗津津地沾上珍珠。裴决的手从钟影发烫的脸颊移下,摸到她颈间同样温热的珍珠,手指屈起,指腹轻轻捻着颈窝里一颗湿润的珍珠。

    “影影。”裴决叹息,往后靠了靠,逃避似的闭上眼睛。

    外面下着雨,路过的一切匆匆忙忙。

    换之前,面对这样神情几近审视的“严肃裴决”,钟影会有习惯性的紧张和不安。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她早就在裴决明里暗里的纵容下得寸进尺,所以开口,笑意依然。

    渐渐地,水声变得难以忽视,钟影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耻。裴决好像听不见似的,但知道她缺氧,于是好心地将吻暂时挪到唇边,含吮着她唇角的潮湿,然后,藉着这几息的氧气摄入,转头吻得更深。禁锢在后腰的手不知何时扣在了她后颈。

    钟影笑着抿了抿唇。

    就像大学毕业那天她下定决心永远离开家、离开宁江,再也不回来, 裴决向她表白时说的那样。

    “影影,可不可以——”裴决颤抖的声音里带着抽痛的气息。他完全没了办法,说到中途,语气里有种茫然的无措。

    钟影这才

    时隔多年,再度重逢,他再也没说“喜欢”二字。

    他明亮又深邃的目光在钟影脸上仔仔细细地徘徊。妹妹快被他亲熟了。

    说完,两人嘴唇再度相碰。

    罪人。

    于是,她伸手去推裴决,只是颈间传来又酥又麻的力道让她的手不自觉伸过去。她握住裴决坚硬的腕骨,一时间,好像在借力。

    钟影受不了了。她感觉有什么沿着脖颈一点点、一点点地淌下。握住裴决坚实腕骨的手改拍。只是没拍两下,裴决的手忽然扶向她的颈侧,他细心地用拇指指腹替她擦去那难以忽视的水痕。

    “这么委屈吗?”钟影轻声。

    钟影注视着他没说话。

    好像浑身上下,只剩嘴唇能够感知。

    教学

    钟影吻住了他。

    “弄得我像个罪人。”钟影语气里的笑意更明显。

    他稍稍坐直,想要问明白些。

    行李很快收拾好,秦云敏下楼给她叫车。

    钟影伸手触碰自己眼睛的时候,裴决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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