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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影:“……”

    “先把作业写完。”钟影没好气。

    想了想,钟影还是建议:“小学生少看电视。多看书。”

    “戴嘛戴嘛戴嘛……”闻琰轻轻捏起一粒珍珠,开始磨钟影。

    一套绿色格子裙, 领子的形状类似蝴蝶结,并不夸张,只是在边缘勾勒了下线条,端庄中满是可爱。

    大概世上每一位女儿都对母亲的梳妆台了如指掌。

    “你怎么了嘛。”闻琰也去亲钟影脸颊,嗓音软软地撒娇。

    闻琰没再说话。小姑娘歪着身子凑钟影面前, 仔细去看钟影表情, 一脸认真,好像要数一数钟影的眼睫毛有几根。站也不好好站,两手撑在钟影身上。

    忽然出现的人名让闻琰微愣,她反应过来,点点头说:“哦。今天也要去吃饭。”

    钟影:“……”

    闻琰扭头瞧了瞧钟影专注沉静的侧脸, 小声:“妈妈。”

    于是,小闻老师正襟危坐在妈妈腿上,朝钟影道:“首先,我没谈过恋爱。”

    天气转暖,雨水减弱,空气里尘土的气息便有些重。

    入夏最后一阵循序渐进。

    窗帘被拂动,泛起细微的涟漪,不仔细去看,根本看不清。好像隐秘的心绪,隐藏在刚刚拧开的瓶盖下。

    名单上的学生信息还是很全的,钢琴、管弦、民乐,分门别类。钟影只需要给里面钢琴专业的学生发一份艺术团彩排时间表就可以。但是钟影勾选的学生从上往下只勾了两个,后面钢琴系的,她好像没看见。

    入夏的氛围一点点加深。

    钟影快要被闻琰刚才的沉默打败,无奈:“考虑那么久。”

    钟影不知道,心头微乱。

    她生了个啥。

    闻琰摇头:“他之前老是生病。他比我大一岁。”

    闻琰很像回事地点点头,慷慨道:“没问题。”

    “是吧?”

    钟影:“……”

    小闻老师继续说:“不过陈知让说,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

    “欣赏而已。”闻琰扬了扬下巴。

    “这里空空的。”闻琰朝自己脖子划了一圈。

    这回裴决没有停顿太久,第二条信息紧跟而来——

    钟影:“……”

    钟影低头注视这条雪白又细腻的珍珠项链,过了会,看着闻琰说:“这是裴叔叔送的。”

    钟影瞪眼,好气又好笑。

    “妈妈还以为你不喜欢。”

    他好像也刚刚下定决心。

    不过,等多年后,长大了的闻琰在母亲的陈述里再回想起这一幕,她还是会说,裴叔眼光真好。

    小闻老师抬手:“请讲。”

    钟影点开屏幕,发现他和上次在铂粤酒店意外遇见时一样,先叫了她一声“影影”。

    打量半晌, 闻琰才笑起来, 点点头:“喜欢。”

    钟影:“…………”

    “陈知让说是他妈妈演的,我还挺想看的。”闻琰仰头瞧着钟影,笑眯眯的样子,循循善诱。

    泛着浅蓝色弧光的深蓝缎面长盒被闻琰拿在手里,小心翼翼打开。公主一双眼顿时亮晶晶,开口忍不住赞叹:“哇。”

    “嗯。”钟影没抬头, 轻声回道,手上用铅笔纠正了一个闻琰写得稍显潦草的字。

    “好吧。”小闻老师点点头,重复:“不一样的……”

    等钟影检查的空挡,闻琰拿起名单瞧了瞧。

    “但我还是很佩服她的。”

    “妈妈在想事情。”

    一时间,好像真的被问住了。

    “喜欢吗?”钟影也在镜子里瞧她。

    过了会,“哦……”闻琰歪头点了点,似懂非懂:“感情问题,对吧?”

    钟影好笑:“小闻老师有什么建议?”

    钟影想不出一个七岁的孩子会说这样的话,待要再问问,闻琰想起什么,补充道:“哦,陈知让说,电视剧里都是这么说的。”

    只是小公主目光审视,许久不说话。

”

    “裴叔眼光真好。”闻琰笑眯眯,另一只手竖起比了个大拇指。

    “怎么了?”钟影放下手里的卷子,把人抱到怀里, 亲了亲闻琰脸颊。

    “嗯。勇敢的梦梦。”

    四月春末,晚风都变得浓郁。

    明明闻琰做作业的一个多小时里, 她一直在看这份名单。

    好在树荫成片地延伸在城中大道上,微凉的风里偶尔携来一丝沁爽绿意

    说着,闻琰抬头看向台灯,小脸琢磨着,双眸天真又澄澈。

    钟影笑:“是。”

    钟影:“……”

    钟影:“……”

    钟影:“陈知让和你一样大吧?”

    她低下头一笔一划写,没两秒,张嘴又得不得:“昨天中午排队领饭的时候,梦梦说她觉得隔壁班的体育委员很帅,好喜欢。”

    她手边是两张琴行的新课表, 还有艺术团下阶段演出要带的学生名单。这次的学生都来自各大高校艺术学院,据说五月底六月初左右,要在艺术团准备一场大型毕业演出。

    闻琰点点头,继续凑:“什么事情啊?”

    “妈妈?”

    “小闻老师”好像什么咒语,一经触发,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www.yeying.me

    “哦。”

    钟影匆匆检查了下要带的东西, 又拿出手机看了看发给陈知让母亲的时间——待会聚餐结束,忙碌的公主要赶赴下一场颇显隆重的宴会。

    今早起得早,钟影特意给闻琰编了个比较复杂的辫子,像条灵动的鱼尾,搭在公主肩头, 生机勃勃。

    钟影笑:“你都说了,是很复杂的事。妈妈需要一点时间。”

    “妈妈你要看那个电视剧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搁在桌角的手机忽然亮起。

    枝叶疯长, 虫鸣一夜喧嚣,清晨朦胧的雾气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橙红色的熹光、微热的空气。

    一大一小眼对眼,好像心有灵犀。

    小姑娘从妈妈腿上滑下来,坐回桌上修改练习卷。两股小辫子搭在肩上,台灯柔和明亮,映出闻琰白嫩脸颊上细小的绒毛,像个小动物,机敏又可爱。

    钟影拿过来仔细看了遍, 都是最基础的量词形容词搭配,还有几个造句。

    “我记得有条珍珠项链, 特别好看,我想看你戴。”

    钟影无语了:“妈妈不是困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遇到喜欢的人,就会情不自禁——这个成语的意思是说,控制自己是一件很难的事。”

    闻琰有些认同,但又严谨道:“陈知让说生病的时候无聊,书看不进去,只能看电视。”

    是裴决。

    闻琰站在镜子前观察自己的连衣裙。

    钟影:“…………”

    ——听听,现在小学生的用词:“困扰”。

    钟影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母女俩视线对上, 都笑起来。

    钟影举手。

    ——当然,这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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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说,你觉得帅,别人肯定也觉得帅,这是外表,不稀奇,所有人都能看见——你要看见一个别人都看见不了的。懂我的意思吧?这样才是喜欢。”

    “妈妈。”忽然,闻琰仰头看着她说:“怎么不戴项链。”

    “电视剧有意思,爱来爱去的。嘿,你猜怎么着——最后没一个在一起。要换成他,他肯定早早抓住,让他喜欢的人跑都跑不掉。牛哇。”说到最后,闻琰给陈知让同学竖了竖大拇指。

    唯独时间没有丝毫变化。

    花茶

    “戴项链好看。脖子长长的——戴嘛。”说着,闻琰凑到钟影的梳妆台, 熟门熟路,伸手就去拉左边第二个抽屉。

    “我就问她,除了帅呢?”

    钟影看着那个被他从小唤到大的小名,没有和上次一样忍不住笑,而是心头泛酸。

    等海上的风调转方向,梅雨加快步伐,一切势必昭然若揭。

    钟影啧啧称叹,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那些日常奔波在通勤路上两点一线的人, 开始在整座城市漫游。地铁公交变得拥挤,街道变得嘈杂,密度上升, 城市边缘仿佛也被撑开些许。

    钟影愣住。

    “……梦梦后来说,她就觉得是喜欢,因为她看到他就想上去和他说话——真是的,我说你看到我,不也喜欢和我说话呀。梦梦说,不一样的。”

    耳旁,小闻老师改好练习卷,翻过一面,嘴上继续兢兢业业传道受业。

    时间已经不早, 过去路上还有一阵。@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是什么?”闻琰抬头看向她。一双和闻昭极像的眼睛,又黑又亮,炯炯有神,仿佛每时每刻都可以充满力量地看向你。

    钟影哭笑不得,但只能听小闻老师继续讲。

    他说:“不要怕。”

    擦擦改改,闻琰没抬头,过了半晌,忽然说:“妈妈,你还在困扰吗?”

    “然后她就说不出来了。”

    不要怕什么呢?怕他?怕那些还未到来的?还是怕过去的一切?

    进入假期的南州好像忽然间膨胀了几倍。

    不知道是不是小朋友的世界过于简单——好看、不好看,珍珠选得好就是眼光好。但也可能是他们的世界过于纯粹,只在眼前。

    乍一看,这三个字实在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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