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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名字而已,出现在钟影嘴里一秒钟功夫都没有,他能想什么,也不值得他想什么。

    裴决没让她继续说下去。他把人抱进怀里,轻轻拍了拍钟影有些激动的后背。

    裴决:“……”

    总不能和妹妹讨教那本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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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地, 她抱着裴决,在他坦诚的爱意里,仿佛感受到了更大的、即将重蹈的崩塌。好像所有对她展露的深刻与恒久,都必将在猝然间离她而去。母亲是, 闻昭也是。

    对视半晌,钟影总算反应过来,当即笑得肩颤。

    “你不会真想以后都得这么吃吧?”

    毕竟,他确实嫉妒得要死。

    裴决擦了擦手,转过身面朝她:“艺术团?”

    少年时的恶意宣之于口, 于他而言,更像是爱意的袒露。这本就是一场必须有人出局、容不得第三人的爱恋。不管那人是死是活。钟影既然想知道,那就告诉她好了。裴决想, 他在她面前做了十几年良善宽厚的兄长, 再做下去,他都要疯了。

    裴决搂着她没说话。

    “……所以你真的看完了整本?”

    太平常了,平常到,与钟影重逢的第一眼,他才觉得是命运的捉弄。

    也许因为今天提到了闻昭。

    从小到大, 钟影极少表现出这样明显的情绪,更别说直截了当地要他做什么、说什么了。

    只是人事多变。

    他的妹妹早就长大了,感情上也比他更游刃有余。

    见他不说话,神色愈加如常,像是在等自己继续说下去——但钟影知道,不是的,他是在想些什么的。

    裴决笑,装作好奇的样子,开口:“是什——”

    他为了讨妹妹欢心,真是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当清楚地知道了一个人深刻而恒久的爱意后,就希望得知他为人的全部——所有的,好的、坏的。甚至希望他主动剖开来,献祭似的,全部给自己看——无论如何,只要和自己有关、通通都得和自己有关。

    他低头吻了吻钟影发顶,低声:“所以我很担心你。”

    妹妹果然来讨了。

    钟影想起那次艺术团汇演结束后他们在后台碰见的场景,点点头:“她是我大学同学,关系很好的,我们……”

    “当做什么事都没有。”

    “不是……这是早上给琰琰准备的便当。我团多了,准备给自己也带去的,后来忙得忘了。”钟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冰箱里好多饭团。”

    “对了”,想起一桩正事,钟影走到裴决身旁,垂眼看着池子里的泡沫说:“程舒怡你记得吗?”

    握着筷子的手一顿,裴决惊叹妹妹的脑回路,差点一口米饭呛死:“咳——咳咳——”

    她抬头望着裴决:“我们,我和闻昭还有她和宋磊,大学时都在一块。”

    不过书被翻了一路,只要稍微仔细地看一看,就知道肯定有人读过。于是,意料之中的,裴决迎来了为期一周的“冷处理”。换做往常,裴决还能就点别的事绊住妹妹说几句——这次比较难办。

    裴决微微一笑,站起来端好碗去厨房。他肯定不会告诉妹妹,想到最后,他都想好了以后团饭团的任务怎么分配。

    时隔多年,记忆中的羞耻早就消失不见,钟影慢慢悠悠喝了口石榴汁,又问:“那你喜欢里面的女主吗?”

    裴决点头,有理有据地附和道:“确实。”

    重逢后的那次与秦云敏的谈话,言语间,她并没有多谈闻昭的突然去世对钟影造成了多大的打击,她只是告诉裴决,幸好有闻琰,还有顺带提及的秦

    其实到现在,裴决都无法清楚地知晓闻昭的离开对钟影而言意味着什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一碗鸡蛋炒饭很快吃干净。裴决望着碗,忽然想起什么,问钟影:“你和闻琰平常吃饭团?”

    “我走了。”钟影低头拉书包拉链,嘴上嗫嚅。

    裴决似乎也清楚这个时候问自己想什么的妹妹,到底想知道什么。

    闻言,钟影勾了下唇角。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饭桌上,回忆起这事,钟影还是不敢相信。

    他把书很快地塞回了书包,心里想了好一会见着钟影怎么说。妹妹要面子,直接说肯定完蛋,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理自己了——裴决还是很有数的。可总不能不给。自己偷偷拿着,又算什么事。纠结半晌,他把书掏了出来,同后排关系好的同学换了座位,说自己昨晚没睡够、正头疼,想单独休息下。

    裴决不作声,只是看着她。

    他说:“我希望他死。”

    钟影凑过去,忍不住笑:“裴决,你好幼稚……”

    钟影睁大眼看他,好像他吃错药了。可裴决的语气和问她这道题选A还是选B,毫无区别。见他问得实在认真,空气中的羞耻度都被消解一二,钟影想了想,说:“都喜欢。都是很优秀的人。”

    他一点都不想因为那两个字同她产生不愉快。

    她对他说:“你以前嫉妒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这世上有太多一厢情愿的事。有时候裴决会想, 其实自己这样的求而不得,一点都不稀奇——甚至称不上命运的捉弄。

    她忍不住想,还在宁江的时候,面对她和闻昭的交往,裴决是不是也是这么平静,带着几分冷漠与恶意。

    “影影,你喜欢男主还是那个男二?”裴决认真地问。

    钟影转身就跑:“没什么!”

出来一看,粉红带闪的亮晶晶封面上,漫画少女满脸娇羞,上题《咬你一口——霸道总裁的心尖宠》。裴决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这肯定不是妹妹为他准备的。这是妹妹为自己准备的。不过他从小情绪就很稳定,即使真遇着什么事,面上也看不出什么。对着一本青春言情小说,裴决的表情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严肃而认真的,好像他捧着的是一本天体物理概论。

    真心

    她从小跑得快,裴决身旁起跑的一秒简直可以参加奥运。

    于是,她直截了当地问他:“你在想什么?”

    裴决没有立即说话。

    钟影:“……”

    “他死了。”

    他脸上的神情和前一刻那种始终带笑的神情稍稍显出一些不同。虽然注视钟影的目光还是带着宠溺的笑意,但唇角已经放下,面部稍显紧绷——即使不大看得出来。平静与温和似乎是最直观的,不过,钟影还是细微地察觉了裴决心底的审慎与淡漠。

    她是睡饱了,神采奕奕的,一杯石榴汁下肚,清甜又可口,此刻,一双眼瞧着裴决,很能找事的样子。

    远远就瞧见——低年级的先到一刻钟,钟影跟几个玩得好的女同学站在停车场边缘,翘首以盼。看了一路脑壳都疼了,这会望见,裴决忍不住笑起来。钟影拖拖拉拉挪过来,隔着几步小声叫他的名字。裴决勉强压下嘴角笑意,换上一副比较严肃的神情,转身向钟影走去。

    片刻,他忽然反问:“你觉得我在想什么?”

    只是委屈冒出的时间太短,她自己都不清楚这点微不可察的“委屈”到底从何而来。心口仿佛被人堵上了一面墙,她原地徘徊、毫无办法,只能一股脑地说:“你以前看我和他出去约会、看我和他接吻,哦,还有一次,他送我回来,你就在楼梯上等我——”

    也不是不可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妹妹想要什么,他就给她好了。

    钟影看着如同旁观者、局外人一样的裴决,忽然间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委屈。

    钟影赶紧将自己的石榴汁递去,裴决好笑看她一眼,很无奈似的,“我怎么可能记得。”

    钟影愣了下,不是很明白:“饭团?”

    钟影笑眯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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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难为裴决了。冰箱里拿出一盒圆滚滚饭团,思考半晌,决定先挨个戳开,一边戳一边还得想着怎么同妹妹说——要是以后每顿饭都得这么吃……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家里有小朋友。不过炒饭的途中,裴决还是对着这个问题困扰了好几分钟。

    她很快地笑了下,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不是那么开心的情绪。

    裴决微微一愣。

    于是,一路上,裴决不吃不喝,赶在下车妹妹来讨之前,看完了霸道总裁的心尖宠——说实话,“心尖宠”那三个字对少年时的他来说,不啻于一项新概念。

    裴决点点头,低头吃自己做的炒饭,过了会,说:“很简单的小说,看起来很快的。”

    钟影想,原来自己这么霸道。

    不知道过去多久,钟影靠在他怀里轻声。

    也许人的感情就是这么奇怪。

    怀里的人许久没动静。

    想起来,这是他们关系确认后第一次面对面提起闻昭。

    他从小呵护她、珍惜她, 希望她无忧无虑地长大,当然也希望她属于自己。

    她的语气好像呓语,好像深陷在一场从未走出的噩梦里,眼前虚虚实实——她说着闻昭离开的话, 伸手却紧紧抱住了裴决。长久未曾袭来的恐慌与不安, 如同楼宇崩塌前的裂缝, 一寸寸地蔓延开,在她的心底盘桓, 只等着那一声轰然。

    水声响起,伴随碗碟的清脆声。

    裴决表情困惑。他难得露出这样的表情,似乎真碰到了难以理解的事,沉稳面容上,眼神温和而探究。

    未到跟前,书包就被拉住——“我东西好像落你这了……”钟影压根不敢看他,手速飞快,一砖头粉红就这么囫囵塞进了自己包里。

    钟影跟着走过去。

    裴决敏锐地察觉了钟影起伏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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