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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

    一会功夫,培英一年级的学生都放完了。

    “嘿。”陈寓年更加无语:“我怕你——我又不是没爸。”

    “吵架了?”他想也不想。

    闻琰:“……”

    “和你妈说的一样,闻琰面前——”

    这会,估计闻琰看地上的蚂蚁都比看陈知让认真。

    看着她,陈知让的眼神变得难过。

    身边经过几个同班同学,闻琰和陈知让都和他们打了招呼。

    钟影便笑着将闻琰前段日子教陈知让钢琴的事说了。

    回到车上,闻琰跟打了八百场仗似的,精疲力尽地靠在钟影怀里,一句话都不想说。钟影担忧地摸着她的小脑袋瓜,又给她重新把辫子编了遍。

    “小叔。”

    闻琰一眼就瞧见,抬头,望见裴决,愣了下,嘴上却客气:“裴叔叔。”

    闻琰望过去,见裴决正注视后视镜里钟影的背影。他不作声看着,脸上没什么额外的神情,视线却无比专注。

    小姑娘眼睛一转,乌黑的瞳仁好像最懂这世上最难的问题,一瞬间变得无比灵动。

    陈寓年:“……”

    陈知让仰头打断,琥珀色冷静的眼瞳瞪着他白痴一样的小叔,语气很淡:“你在说什么。”

    陈知让:“……走着瞧。”

    两位大人蹲在两个小学生旁,目光都有些谨慎和迟疑,似乎在观察什么稀有小动物。

    一眼精准定位人群里的钟影,闻琰背著书包、提着便当盒匡当匡当、风风火火冲了出来。

    “妈妈我饿了。”

    裴决:“……”

    校门口人越来越多。

    车门关上,没了妈妈柔软的依靠,闻琰细细抹了把脸慢慢坐好。

    她先是照顾了下书包肩带上的粉色长腿兔子,带着它原地走了几步,又去看窗外钟影的背影,见钟影走向自己最爱吃的那家蛋糕店,顿时笑起来。

    他好像瞬间变得不是那么委曲求全了。

    陈寓年:“…………”

    钟影:“……”

    这下换钟影愣住,她弯腰看着闻琰,闻琰仰头冲她咧嘴、狡黠一笑,很懂的样子。

    “一百顿。说好的。就一百顿。”

    一路狂奔就是为了躲人,这会从妈妈嘴里听到躲的人的名字,闻琰愣住,额前头发乱糟糟的,她装作很忙的样子低头去整理,嘴上糊弄道:“不知道啊……我没看见他……应该早就被接走了吧!哈哈!”

    “琰琰,好了,不要那么笑了,你裴叔都笑了。”钟影没好气。

    “再见。陈知让。”

    陈寓年无语地和陈知让对视,觉得这小子跟自己爸真像,有事装没事,没事装有事,特能唬人、拿捏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城堡

    前面的车窗忽然打开。

    长腿的小兔子挂饰在她书包肩带上比她蹦得还要闹腾。

    陈寓年伸手点了点陈知让脑壳顶,好笑:“没吵架你装什么装。”他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见惯了似的。

    钟影:“……”

    下秒,程舒怡灵机一动:“就去那家川菜馆吧!”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翻烤的香酥气味,还有刚刚出炉蛋糕的蓬松甜香。

    妈妈发话,闻琰瞬间垮下肩膀,慢慢转过身,目光先是同钟影交流了下, 带着一点无奈、一点泄气、一点亮晶晶, 还有一点灰扑扑, 脸上瞧着是很有主意的,但迫于陈知让的直截了当, 她叹了口气, 很小心地看向陈知让。

    这是什么小学生戏码。莫名还有点悲伤。

    闻琰脚下一滑,幸亏裴决拉得稳。

    黎梦路过闻琰身边,一眼明白,对闻琰耳语道:“还记得你和他说的话吗。”

    钟影:“……”

    裴决笑着说:“你好,小闻老师。”

    “没有啦!”闻琰急了。

    见状,裴决罕见地微微抬眉。

    裴决看了眼后方,对钟影说:“可以暂时停在前面,要去买点什么吗?”

    陈寓年终于想起他的便宜侄子,走来瞧着这阵仗,不由愣住。

    裴决:“……”

    钟影好笑,喊住还在使劲拽着裴决赶紧走人的闻琰:“琰琰,怎么了?”

觉,自己倒不是很计较这个他不知道的称呼了。

    程舒怡:“呵呵。”@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没有……”陈知让心灰意冷。

    眼下,一切还只是端倪。

    钟影朝不远处陈寓年的方向指了指,牵起陈知让的手, “阿姨带你过去。”她对左顾右盼、瞧着十分忙碌的闻琰说:“琰琰跟裴叔叔去车上等妈妈。”

    另一边——

    “你的车在哪里?是那辆吗?黑色的吗?还是白色的?黑的吧?我有印象……”

    闻琰转过身埋进钟影怀里,闷声嘟囔。

    姓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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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得累。这一天的,费死劲了。动脑又动腿,结果还是没跑掉。真是一天的倒霉公主。

    钟影见他眼睛不知怎么红了,吓了一跳,赶紧安慰地摸了摸陈知让脑袋,替闻琰解释:“陈知让,琰琰很想和你说再见的。我是她妈妈,我知道。她刚才确实是忘了,忙着找她裴叔的车呢——你别难过。”

    陈寓年:“…………”

    母女俩在后座你忙你的我想我的、挨在一起十分亲密。

    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没有被接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远处——

    陈知让站着没动。

    这条街上的吃食钟影都熟了。她笑着点点头:“十分钟就好。”

    这个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虽然小学生闹不愉快很常见,但闻琰表现得太虚假繁荣,而陈知让的果断更是意想不到。裴决笑了下,蹲下来瞧闻琰, 然后朝钟影摇了摇头。他从小到大的经验只来自钟影,可妹妹从来不会同他虚假繁荣——不说话就是不说话, 不理人就是不理人,根本不管哥哥死活的。

    闻琰讷讷:“明天见。陈知让同学。”

    钟影和裴决交换了下眼神。

    他看着几步外相貌已经十分突出的俊朗男生,又去看自己身旁眼见牵扯的大人越来越多、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局促闻琰,忍不住笑了下——真是狼子野心,这小子不得了。

    陈知让便朝她笑了下。

    她对着裴决后脑勺,笑眯眯道:“你们在谈恋爱。”说完,在裴决愣住扭头望来的时候,顿时十分满意自己说的话,兀自给自己点了两下头。

    他没说话,过了会,点点头低下来,也很小声地说:“其实你一点都不想和我说再见。”

    她一头冲得猛,钟影预感到了,还是被撞得一歪。裴决伸手揽住她的腰。

    陈知让不客气道:“你刚才去干嘛了。我要告诉我爸。”

    闻琰不好意思,扯开话题,敏锐道:“裴叔也是来接我放学的吗?”

    闻琰:“……记、记得。”

    陈寓年听电话那头不说话了,乐了,笑道:“怎么?说对了吧?”

    只是这会周围全是喜滋滋放学的叽叽喳喳,气氛过于活泼了。陈知让突如其来的悲伤十分不合时宜。但也十分不容忽视。

    闻琰张了张嘴,小声解释:“没有不和你说再见……刚刚忘记了……”说完,她好像感觉到自己现在说的和以前有什么不同,便朝陈知让十分灿烂地笑了下,然后使劲保持住。

    裴决:“……”他脸上有笑得这么明显吗。

    听到陈寓年描述的程舒怡沉默了。

    “我还没看见我小叔。”

    钟影笑。

    陈知让淡淡道,然后礼貌地和钟影说了声“阿姨好”。

    钟影:“……”

    培英欢快的放学音环绕在周围,食物的香气也渐渐散开。

    “什么时候请我吃饭——你说如果我没造谣,就请我吃一百顿饭。”

    这场单方面的友情告罄开始朝着奇奇怪怪的方向发展。

    闻琰:“…………”

    街道这个点都会拥堵。

    黎梦高深莫测地打量着他俩,朝不远处来接她的姥爷走去,丢下一句:“记得就好。”

    两人说着话,不远处响起一声清脆——

    多年后,他想起这件事,笑话似的说给钟影听。钟影瞪大眼,责备他不早说。我要是早点知道这小子心机这么重,我就带琰琰转学——只有当妈的才会心疼女儿从小就被一个人吃得死死的。裴决小心翼翼:转学可能也不大管用。钟影:……

    他朝闻琰看了看,犹豫片刻,还是走到闻琰跟前,先是拉了拉闻琰的手,然后看着纠结的闻琰,说:“明天见。闻琰同学。”

    “妈妈!”

    “——怎么了这是?”

    车子卡在半途。

    小朋友个子矮矮, 人群里比起大人,视野还是很受限的。

    “我可不是言而无信的人。”程舒怡笑眯眯。

    闻琰巴不得赶紧走人, 闻声接连点头,生怕少点一下钟影的话就不作数了。她主动上前拉住裴决, 拔腿就往另一边转:“走吧裴叔。我们走吧——”

    “陈知让呢?”钟影朝不远处接电话的陈寓年的方向看了看,蹲下来问闻琰。

    他目光幽怨地盯着闻琰忙碌的后脑勺, 忽然落寞道:“所以做不成朋友连再见都不能说吗?”

    两只小的异口同声。

    “我男生,大度点,十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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