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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决:“嗯。落地就打了。”

    “和影影打过电话了?”

    没正式同政府合作之前, 南州市艺术中心最早是少儿艺术活动中心,主要给中小学的孩子参加周末活动提供专业的场所。所以一开始里面的老师也都是市里退休下来的老艺术家。气氛温馨,节奏也慢。后来南州着力发展文教,这个中心慢慢纳入市政规划,不仅和南州几个大学有了合作,后续为了增强专业性和影响力,也从各个渠道吸纳了一批年轻的老师。

    程舒怡笑:“我记得早几年还有一些交流,这两年怎么都在搞学生活动。”

    秦云敏笑:“不敢和妈妈说而已。”

    “你们明天是不是做文件审查?”

    于是一顿饭下来,钟影感觉自己撑得路都要走不动了。秦云敏看出她反胃的表情,笑着说:“明天还来吗?”她手上捏着一小块核桃糕,手边还有一袋拆了只吃了一薄片的海苔。

    裴决也笑:“谢谢妈妈。”

    正式的试飞在后天的黎明时刻。舟车劳顿,前期主要的检查工作完成后,他们会驱车前往酒店参加这边准备的冷餐会。

    日光斜照,亮度和一个多小时前没有任何区别,灼热感倒是减轻不少。

    赵慧芬偶然得知秦云敏孕吐厉害, 就给周崇岩支了个老方子,谁知效果立竿见影。钟影晚上同闻琰视频,把这件事告诉了赵慧芬, 赵慧芬得意道:“妈妈我见得太多了。就是琰琰在你肚子里太乖, 不然……”她没继续说下去。钟影笑着接过,语气如常:“是是是, 您老人家见多识广。”

    “现在可以去睡觉了。”他铁面无私地说。

    钟影:“……”

    她一笑,那边三个人都看过来。范婧也笑,忙问怎么了。秦云敏说:“影影说明天加班就不过来吃了。”钟影朝姐姐瞪眼,连忙转头解释:“不、不是——”

    “落地了吧?那边还好吗?”

    时间还是很紧凑的,他们没有过多寒暄,短暂地介绍和交接后,便大步朝着视野尽头的几架直升机走去。这次试飞的地点距离较远,一般的交通工具过去需要三四个小时。

    晚上到家,钟影感觉胃有点疼。吃得太多又太补,胃里一下承受不了,临睡上床躺下来都不舒服。

    闻言,那边顿了顿,半晌传出吴宜带笑的声音:“你说说你,早几年有这个自觉不就好了?”

    秦云敏顿时笑出声。

    钟影无奈:“学校看重这个, 还可以拿市里的奖,家长也乐意。”

    裴决:“……好。”

    很快,迈出阴影的一瞬,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刺眼日光在他制服的袖扣上折射出一道狭长弧影。高大挺拔的身影顷刻落在地面,随着迈开的步伐大步向前走去。

    “琰琰没和我说她还打到别人了。”

    两人聊了没多会,程舒怡那边忽然传来巨大的一声“砰”,好像有什么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这次购入的新机是东捷参与研发的,过手的文件尤其多。一路上双方都在谈细节,还有一会的地面检查工作。

    但最近几年确实一直在搞学生活动,外出交流少了许多。钟影和程舒怡刚调入艺术团的头两年, 她俩还参加过几场大型巡演活动, 虽然累死人, 但也十分有趣。

    钟影:“……”她愣愣地瞧着表姐,发现这里面信息量惊人。

    只是这点疑惑到了秦云敏那,她是一点都不惊讶, 反而惊讶钟影反应迟钝。

    钟影:“……我就是这么说的——你知道舅妈说什么吗?”

    英国这个点虽然早已入夜,但时间并不算特别晚。

    她一直觉得她的女儿主意很大,出生那会就开始了。医生说她状态不稳定,到时候可能得剖腹产,闻琰肚子里听到,心想,不行,得挑个妈妈心情还不错的日子快乐见面。于是,从羊水破到顺产结束,整个医院就没见过这么顺顺当当冒出来的小孩。跟个小精灵似的。挨着妈妈不哭不闹,一到别人手里,连哭带嚎。跟谁都有八辈子仇,唯独跟妈妈。后来所幸能认人了,才带着一双黑葡萄似的晶亮眼眸,仔仔细细地打量每一个人。秦云敏的眼睫毛,都被几个月大的闻琰揪下来几根。更别提程舒怡的头发。

    裴决摘下墨镜,戴上耳机,“挺顺利的。”

    也许是因为怀了双胞胎,秦云敏孕吐特别严重。

    “落地了。”

    钟影:“云姐吃不下。崇岩不敢吃,生怕吃多了云姐没得吃。结果舅妈全给我吃了。”

    程舒怡嘴里的李老师就是这次在香港给她提供工作机会的学姐。以前还在她们的学校搞过十分热闹的合唱团。

    中断

    钟影:“……”

    不过她今晚是有任务的,吃了辅助消化的胃药,熬夜看了会剧,凌晨三点多的时候,裴决的信息就发来了。

    五点不到,几架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广袤无际的停机坪上。

    挂了电话,裴决快步跟上同事,一边从上衣口袋掏出墨镜戴上。沉稳俊朗的面容上,宽阔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愈加显眼。

    钟影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程舒怡走了几步, 似乎走到门边打开看了看,关上门的时候同她抱怨:“楼上新搬来了一户。这两天总是在挪家具……幸亏我白天不在家……”

    闻琰挨着奶奶凑过来,冲着镜头眯眼笑:“妈妈, 我真的很乖吗?”她是得了意还要再冒个尖,小孩子心思,十分好猜。钟影点头盖章:“乖得不得了。”话音落下,公主开心得蹦蹦跳跳。

    裴决不由笑:“明天就说加班。”

    秦云敏更是哈哈大笑。

    几分钟后,裴决跟在随行队伍的最后头,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嘴上有条不紊地和钟影聊着南州艺术团这几年的改革方向。

    裴决面无表情:“有点忙。先挂了。”

    温馨时刻到此为止。

    Frank是这趟过来负责交接的制造商代表。吴宜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她希望她的儿子能够同对方多打几个交道。

    “这有什么!”范婧一副宠爱的表情,对钟影说:“舅妈给你送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怎么吃多了。吃药了吗?”裴决想,就聊一分钟,一分钟后再赶妹妹去睡觉。

    “陈知让就是天天都跟琰琰在一块玩啊。”

    同行的机长与前来接机的工程师和制造商代表都戴着墨镜。

    吴宜打来电话的时候,裴决正要上机舱进行客舱设备预览调试。

    吴宜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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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挂断之前,吴宜笑着说:“对了,后天的试飞顺利啊。”

    在英国快一个月,也许是语言环境使然,她不和钟影她们说话的时候,已经能十分流利地用英文交流。这会,她和陈知让两个在一旁嘀嘀咕咕, 钟影脑子里忽然冒出一点疑惑, 为什么每回视频都能看到这小子——除了那日因为生气闻琰和布兰克交朋友没出现。但也就那一日。其余时候, 堪称风雨无阻了。

“怎么还是老样子。”

    果不其然,下秒裴决电话就进来了,他语气里压着明显的笑意,似乎不想将自己的愉悦表现得太明显,以免妹妹不认真听话睡觉。

    “今天还和李老师在聊,说起南州的艺术团, 她说她大学毕业那会就听说了。只是现在各地方的艺术中心赚钱的居多, 都不怎么组织巡演学习了……”

    裴决:“……”

    钟影记得之前去香港她说楼上住了一位姓钟的老人家, 怎么还没一个月就搬走了。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心头一掠,便没多问,只是叮嘱她一个人住在那里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尽管打电话,平常也要多注意休息。

    裴决:“……”

    钟影刚要摆手,想起什么,扭头朝餐桌看,范婧正同周崇岩说话,周崇岩乖得直点头。他俩身后,秦荣轻手轻脚路过,生怕妻子半句想起自己,叫过来一起听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钟影凑到姐姐身边,小幅度摆了摆手,委婉道:“明天加班呢。”

    下午三点多,这座位于美国中西部的大农业州,强烈的太阳光直直照射在人身上,仿佛进入过度曝光的炙烤室,皮肤都晒得开始发红。

    饭桌上,范婧问起裴决的出差,笑着说这段时间都来吃吧,反正我做这么多,该吃的不吃,不该吃的也不敢吃——说着,她的目光在周崇岩和秦荣头顶转了圈。钟影好笑地点了点头。

    “裴决什么时候回来?”

    “给我送饭。”

    钟影拿起手机秒回了一个贴贴的表情。

    “他刚转过来的时候, 没什么朋友。转学生一般都要适应一段时间。加上他身体不好,隔三差五的,课程落得多,补都来不及。半学期下来, 朋友交得也慢。三月份那会,记得吗, 闻琰和高浩宇打架,不小心打到他——甩手幅度大了点,给了来劝架的陈知让一拳。人家还流鼻血了。后来琰琰腿好了,回到班上第一件事就是给他道歉。有一周两人做了前后桌,往后就在一块玩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钟影摸了摸胃,话题十分自然地岔开:“今天在云姐家吃多了。”

    范婧整天围在她身边,但这阵子下来,钟影还是发现表姐瘦了许多。晚饭的时候秦云敏吃不下什么正餐,就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抱着小狸猫吃零食。说来也是奇怪,孕吐强烈的时候,她连米饭的味道都嫌弃。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阅的声音,吴总成竹在胸,笑着对自己儿子说:“找时间,你私下问问Frank,我打算在这批之后再购入一批货机。现在国内物流发展得比较好,你先帮我探探口风——可不能让他们提前清晰意向,这个坐地起价的功夫,你妈我挣钱也不容易。”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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