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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常颠簸啊?我说。她老人家就不行——她以为是鸟呢,直上直下、抖都不带抖一下的。下了飞机说吓死了,我老婆都无语了。”

    口红蹭乱了, 补妆花了些时间。裴决虽然耐心等妹妹,但钟影心急,第一次正式见面就迟到总是不好, 车上都蹙着眉, 不作声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车流霓虹——也不知道怪谁,毕竟最后是她要去亲裴决的。这不得抱起来好好亲。

    坐下一起喝酒时,氛围更显熟络。

    五个人吃了晚餐,出来转场去这边最有名的酒吧喝酒。

    饭局开场一分钟,这个问题越来越凸显。

    随即,四人抬头看他。

    “老早就看见你这个珍珠了,真好看。哪里买的?”

    夸张

    韩薇笑着给她拍了个侧面的照片,指着照片对钟影说:“我看这辫子编得还蛮好看的。”

    另一边,裴决也不作声笑起来。

    “我说。”忽然,他站起来。

    话音未落,裴决和谢霁清同时扭头看他,神情不可思议。

    钟影哭笑不得:“她性格是这样。”

    裴决的眼神是那种你没事吧。第一次认识,抱着礼貌,谢霁清还蛮认真地瞧他。韩薇和钟影笑着对视,不知道他要干嘛。

    “你俩”,他颇为绅士地朝钟影和韩薇笑道:“麻烦请坐一起。”

    只是港岛寸土寸金,餐桌间隔都比较局促,相邻的位置,谈话声多少能听到些。

    钟影笑着同他点头。

    钟影:“……”

    他做事总是很认真,从小到大。好像对自己做的事十分笃定,于是便心无旁骛。钟影听过许多次外人夸奖裴决, 这里面也许有裴新泊和吴宜的面子,但他确实如他的名字一样, 是个处事决断、意志坚决的人。

    裴决:“……”

    段启淮:“…………”

    众人忍不住笑。

    谢霁清往杯子里倒酒,过了会,他清了清嗓子,慎重地转过头问裴决:“那个,哪里买的?”

    钟影点头:“嗯。弄起来挺麻烦的。”

    “那个……”

    转过拐角,一排排金鱼装在塑料袋里,青绿色的铁架子上,从头码到最底下。金鱼在透明袋子里吐着泡泡注视路过的形形色色,路过的形形色色又朝它们投去匆匆一瞥。那些金箔一样洒落、璀璨缤纷的霓虹光影,笼罩着金鱼袋子,也笼罩着袋子外的。

    钟影笑着搂住裴决的脖颈,很用力地吻住他。

    异口同声。

    段启淮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到真要变狗的地步了。

    辫子编好,露出妹妹白皙纤直的肩颈,锁骨线条细长姣好,好像纹理优美、质地细腻又晶莹的薄胎瓷。

    一串光泽流转的圆润珍珠优雅又妩媚,令她那张明艳动人的容色愈加沉静娴雅。

    这座城市,意乱情迷的氛围似乎无处不在。可能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局促的擦肩而过,某一刻,不知来自何方的呼吸似乎都能在瞬间被两三人感知。从陌生人到恋人,时空的压缩在这里似乎可以忽略不计。

    其中两人:“……”

    裴决的手没离开钟影裸.露的肩颈,明明是大热的酷暑天,他煞有介事地摸着妹妹后颈,看了看窗口吹进的风,问她:“冷不冷?”

    韩薇和谢霁清已经到了,两人正头挨着头笑着说话。两人手里都拿着菜单,只是没人眼睛放菜单上。

    裴决握了握掌心,语气莫名:“还好吧。”他是真的担心,没了那么厚的长发披着,七月的盛夏,妹妹会被冻到。

    相比两位男士的磨磨蹭蹭,段启淮话音刚落,钟影就笑着起身去和韩薇坐。临走拿回一直被哥哥攥着的手,整个人瞧着都有些开心。裴决坐着没动,看着妹妹雀跃地离开。没一会,被韩薇撵走的谢霁清不尴不尬地来到钟影的位置。裴决不咸不淡地看了眼段启淮和他,扭头喝酒。

    西图澜娅餐厅位于繁华地段,订的位置靠窗,维港的夜色尽收眼底。

    他一直在戒烟,只是马马虎虎,实在忍不住了,掏出来抽一口。这会扭头望见裴决和钟影,他笑着抬手嘿了声,走过来时捻了手里的烟,“巧了。”

    说起在英国的闻琰,段启淮想起那程去深州,乐道:“我过去和她打招呼,她还挺担心我走来走去的,催我,说,叔叔,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出来的时候门关好了吧?”

    钟影摘下项链给她看,笑着说:“我也不清楚。是裴决买的。”

    走近了,拎着大包小包的段启淮看看身边一对,又看看眼前的一对,无语:“我过来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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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话问得合情也合理。

    他说的是他丈母娘。当年他和他老婆郑苓谈恋爱,他丈母娘还挺满意他工作,觉得他有责任心。但之后坐了一趟他的飞机,丈母娘就不大开心了。

    打发时间的方式有许多, 缓解焦虑的却只有那么几个。

    钟影:“……”

    车门打开的刹那,入耳的喧嚣好像剧烈翻涌的海潮,铺天盖地、呼啸而来。

    钟影笑,没说什么。

    在场的四位都是机长,于是话题便跟着聊到了一起。钟影虽然不从事这方面,但她自小的环境都和航空相关,于是也清楚他们说什么。一开始聊的都是日常的工作和开会。还有一些机组趣事。说多了,段启淮好像是他们几个里最能碰上无厘头趣事的人。

    “想什么?”

    段启淮:“……”

    不过也有比较严肃的场面。韩薇说起谢霁清所在的航司,不约而同的,大家聊到一位都认识的同事,而钟影也曾在

    入夜霓虹璀璨。

    钟影忍不住笑, 望着降下的半面车窗上裴决专注的面容,一时间也忘了前方的目的地。

    韩薇简直爱不释手:“我也想买一条,真好看……”她是真心实意觉得好看,眼睛都冒星星那种。

    听说运气好的话,还能见到鼎鼎有名的港星。韩薇和谢霁清都是港片爱好者。一顿饭的功夫,韩薇走路就已经挽上钟影了,和钟影科普她心头最爱的几部港片。她说得有趣,钟影听得也认真。

    拂一两次还行,毕竟是妹妹的头发,细细软软的,跟妹妹的脾气一样,不大,但以量取胜。于是, 次数多了, 裴决就把人往身边揽了揽, 一双手拢住钟影多得不得了的头发,开始分三股编起来。

    “老太太第一次坐飞机——实话说,我比老太太还紧张。”

    段启淮:?

    另一头,韩薇给钟影重新戴上项链,又道:“你头发好多。从小就这样吗?”

    裴决看着面前的酒杯,想了想,说:“时间过去太久。忘记了。”

    “那个,你们想看看我给我老婆买的东西吗?”

    这边话音刚落,韩薇就朝谢霁清看去一眼。

    隔岸的高楼矗立着,霓虹倒映在海面。

    段启淮也刚到,正在街边抽最后一支烟。脚边垒着一大堆采购的母婴用品。

    不算宽阔的街道,时刻拥挤的人群,它们挤压在一个空间里,所有人开口的音量都翻了一倍。视野变得局促,时间也随之模糊。但放眼向前,五光十色的霓虹又好像在一瞬间拓宽了时空的隧道,直抵尽头广袤无际的黑海。

气。他好像真的在惋惜,语气天真又执拗。

    “不感兴趣。”

    钟影笑着推开他的手,裴决只好去搂妹妹腰。他还挺无奈。真是任性的妹妹。

    裴决凝视着她,还想去亲,他觉得妹妹被吻过的嘴唇看上去更好亲了,他一点点凑近,轻声:“就是想告诉你。”

    这么几下,场子瞬间显出几分温差。

    “不必了。”

    她焦急地坐着, 直挺挺的背,头发被窗口热风吹起, 拂到裴决脸上,好像自己不好过,也别想身边的人安安稳稳。

    于是,谢霁清扭头就递过去:“老婆,他说他忘了。”语速之快,好像生怕裴决突然记起来要跟他说似的。

    “那你要一直自私下去。”

    钟影好笑,她抿了抿嘴唇,转身,伸手去抹裴决嘴巴上沾的口红,笑着说:“为什么和我说这个?”

    钟影和裴决站在一旁等韩薇和谢霁清拍照。段启淮在另一边缓慢踱步,准点给他媳妇电话汇报。这个时候,好像必得分分秒秒肩挨着肩手牵着手,依靠在一起,才不会在绿灯亮起的瞬间、被汹涌的人潮冲散。

    后座氛围实在粘稠,司机一脚油门,到达目的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左手边一对轻声细语聊着,裴决根本连个眼神都不给他,专门盯着自己女朋友,上菜了夹菜,上酒了倒酒。右手边一对也大差不差,只是韩薇更能聊些,时不时拉段启淮参与聊天——段启淮又不是傻子,参与奖附赠精品狗粮?他有病吗。

    段启淮:?他怀疑他隔在中间隔了个空气。

    “你手好热。”钟影没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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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启淮乐了,以为他们感兴趣,立马得意道:“跟你们说,这可是我找了好久,对比了起码——”

    “自私的哥哥——大概是这样。”裴决坦诚道。

    两人到得有些迟。

    相比之下,这边场子冷得太明显,段启淮环顾左右及上下,忽然,自觉十分机智地拎起脚边一大袋购物纸袋,热情洋溢地问兀自喝酒倒酒的裴决和谢霁清。

    周遭嘈杂又忙乱,映着窗外靡丽奢华的夜景,灯红酒绿、谈情说爱的俗世氛围愈加浓厚。

    韩薇轻轻碰了碰钟影的珍珠耳坠,又去看她颈间的项链。

    “你,还有你”,段启淮点了点裴决和谢霁清,“都坐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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