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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荡开许久的泳圈又荡了回来,但随即,就被更大的波澜撞开。

    大概因为,即将面对的是真真正正、十八岁、正正经经的裴决。

    “哦。”钟影捂住嘴,笑得弯腰。

    裴决只好拣起剥好的虾喂她。

    钟影:“……”

    “怎么了?”眼前被晃了两下。

    也许是在香港的这几天都和裴决在一起,所以长久记忆里那个沉默寡言、淡漠又阴郁的少年身影,一度都好像变得有些模糊。

    “影影。”

    门后,十八岁的裴决嗓音极哑,带着几分喘息:“先别进来。”

    似乎从诓骗妹妹那刻起他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了,这会,没等到回到,裴决手上的动作更是不过脑子。他不再研究那片裹胸,伸手往下直入正题。钟影瞪大眼,似乎有点惊讶裴决的急色。

    裴决过去俯身握住钟影的手,拉她起来,笑着道:“我们换个房间。”

    钟影:“……”

太大,周围竟然有些安静,来往的说话声也轻。

    裴决看了眼时间,发现距离送餐还有些功夫,便一把拉住预备从身边“划走”的妹妹。

    他伸手将妹妹的另一片泳衣递过去。

    忽地睁开眼,入目是分外熟悉的装饰。

    冬日的晨景分外明亮。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钟影下半身裹着浴巾,窝在池边的软塌上,凶巴巴地、一眨不眨地瞪着池子里游来游去的人。那片裹胸到底都没解开。

    裴决叫了晚餐,转身就见妹妹已经换好泳衣坐在池边试探高度。

    他怎么这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话音未落,钟影一头扎进水里。

    入夜前的霓虹已经铺满了小半海面,但也许是距离太远,此刻瞧着,竟然没有前两晚途径时的热闹,倒显得万分静谧,星辰倒置一般缤纷璀璨。

    他手上剥着虾,慢条斯理的模样,嘴角噙笑,俊朗深邃的面容瞧着温文尔雅的。

    她站在原地忍不住笑起来。

    泳池呈T型,占据了三分之二的露台。水是二十四小时循环的,水温也适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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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下近在咫尺的山峦这会也变得遥远,笼罩在雨后朦胧的云雾里,只等夜色来临。

    裴决:“……”

    湿透的长发浮在水面,水纹一圈圈漫延开,乌黑的发丝也跟着徜徉。水珠顺着雪白细腻的脸庞往下滑落,湿润的眉眼愈加清丽动人。水下大片的雪色,莹莹润润,身姿婉转得好像美人鱼。

    一整面的落地窗正对毫无遮挡的海港。

    铺满床面的玫瑰花瓣像是刚摘下来,每一瓣都十分完整。玫瑰的香气馥郁又饱满,充盈着丝丝缕缕的水润气息。

    他其实不想去纠正“玩水”和“游泳”的实质区别。妹妹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接下来,是一阵不管不顾的窸窣,好像忙着穿衣服。等到脚步声靠近,钟影狠狠咬了下自己的嘴唇,才堪堪控制好表情。

    外婆边说边转过身朝厨房走。清脆的声响很快传来,热气腾腾的早点香气跟随冬日的浓雾,一点点弥漫开。

    记忆仿佛出现错乱。

    “去看看裴决。醒了就过来吃早饭。”

    听见他忍俊不禁的笑,钟影转头好奇瞧他,一脸莫名。

    看得出来, 他的心情格外愉悦,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一旁, 小金鱼贴着鱼缸从左到右、游来游去,似乎对那几盘瞧着眼熟的伙伴产生了不小的疑惑。

    “我进——”她使劲憋笑。

    “裴决。”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

    原来如此。

    说实话,池子还是有些深度的。但对成年人来说,其实还好。

    “昨晚下大雪了,幸好让你拿了床被子过去……”

    裴决:“……”

    “东边的。一大早太阳就把我晃醒了。就是晚上冷。你抱了床被子过来。”

    “不知道。”钟影没好气,扭头咬住他的脖颈,气道:“你脑子里都是什么啊?”

    少年裴决朝她弯了下嘴角,语气稍低:“影影。”

    钟影感觉到有些冷。

    钟影立时明白,笑得不行,一边笑一边推他:“裴决。”

    虽然知道泳衣大都这样,但裴决还是觉得钟影身上这件少得离谱。

    “走吧。”

    思考良久,裴决竖了竖拇指:“很专业。”

    钟影扭头狠狠瞪他。

    敲门的时候却不知为何有些紧张。明明只是一场先入为主的梦。

    眼下,他再度出现,清晰得仿若触手可及——

    过了会,他走到池边蹲下,看着抱着泳圈一点点蹬水经过自己的妹妹,好奇道:“现在在学什么?”

    很快,她就叫不出他的名字了。偌大的泳池里,泛起小范围的波澜。钟影确实练了好久的闭气,一张脸都红起来。两只泳圈很快没了用武之地,顺着散开的水纹慢慢悠悠晃荡开。她这才感到水池的那点深度,整个人旋即有点漂浮,仿佛失重。钟影只好牢牢抱着裴决,一刻不停地同他接吻。

    钟影笑起来。

    钟影扭头。

    住进这里的客人往往是新婚蜜月的夫妇,于是,房间的布置就会显得有些夸张。

    钟影埋头估算了几分钟的深度,转身笑着抱着两只泳圈,谨慎又欢快地下了水。

    旋开的门把突然被人从后面用力抵住。

    他身姿挺拔地立着,隆冬的晨光里,清隽又磊落。

    拿捏

    钟影瞬间了然,笑而不语。

    钟影低声:“外婆……”

    “这个怎么解?”裴决认真请教道。

    思绪缠绕,钟影转身,打量着面前熟悉的房门,突然,头顶凭空冒出两句话:

    外婆的面容隔着一道窗户玻璃,看不大清,慈祥又和蔼笑容却好像近在眼前。

    很快,裴决笑着探头,游到妹妹面前:“找到了。”

    后背很快贴上稍凉的池壁,只是系着的扣子在身前,裴决凭着以往的记忆,好一会都没摸到。不得已,他喘息着停下,低头仔细打量钟影这件泳衣。钟影被亲得呼吸困难,两手搂着他的脖颈,抵在他肩窝很慢地呼吸。

    钟影沉着脸接过,一点点握拳,然后,直直地扔回到裴决脸上:“送给你好了!”

    暖白平整的墙壁上贴着她幼儿园时的奖状, 小红花一朵接一朵, 毛绒绒的纸边泛起暗黄色。厚实又柔软的橙红编织垫,一格一格铺在沙发上,手艺考究。隔着一道厨房通道,木质窗框外, 大雪洋洋洒洒。

    裴决:“……”

    吃饭的时候也被妹妹盯着。

    印象里,裴决确实来春珈住过几次,只是每次他都起得比她早。甚至有一次,天没亮就起来,说裴新泊身体不好,要赶回宁江——

    她这个动作完全就是下意识,裴决见状直接笑出了声。

    闻言,钟影立即止住泳圈,两手搭在池边返回裴决身前。

    裴决俯身用力攫住她的嘴唇。他的手带着难以抑制的热度,很快摸到她又湿又滑的肩头。

    也许是怨念过于强烈, 少年时的印象出现些许裂缝, 夜晚金鱼趁隙入梦, 身前炙热耀眼的七月转眼变成数九的隆冬。

    她擦了擦脸,晶莹的水珠顺着她娇小的面庞滑落。一双黑白分明的眼,湿漉漉的,惊喜地望着裴决。水色淋漓的唇瓣微张,异常艳丽。

    一套绿色的泳衣,样式简单的裹胸和短裤。她侧身坐着,纤长笔直的腿就这么映在玻璃上,白得晃眼。

    “我教你一个更专业的闭气。”他道貌岸然地说着,神色坦荡,丝毫不觉无耻。

    妹妹从小好学,他是知道的。

    裴决听着介绍, 便见钟影一路走走看看、走到池边,然后, 蹲下来轻轻摸了摸水。

    不过门打开的一瞬间,她还是猛地怔愣在原地。

    裴决笑出声,没反驳,只是道:“多教几次就好了。”

    只是敲门声刚起,里面就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碰撞,似乎有什么从床上摔了下去。

    晚餐还是很丰盛的。海鲜为主。硬壳的虾肉又鲜又嫩, 裴决给她剥好了放进碗里,抬眼对上,还是忍不住笑, “怎么了?”

    “等等。”

    晶莹剔透的光照进暖融融的屋子,光线几经折射, 弥散着袅袅的白雾,传递开外婆家独有的陈旧又安宁的气息。

    下一秒,脑子里冒出的念头从未这么清晰又正确:泳池就应该是这样的。裴决又想,趁着这个时间还是把游泳学了吧。没有以后了。不可能有以后。

    他浸湿的眉眼愈加黑沉,注视钟影的眸色瞧不出丝毫的急不可耐,好像真的只是在请教一个技术上的问题,仅此而已。

    裴决好笑着去吻她受惊的嘴唇,无奈道:“我脑子里还能是什么啊。影影。”只是他这样说,动作一点都不含糊。水很快漫出池面,后面漫得越来越多,都要漫进屋子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一般顶层的套间才会配备私人泳池。

    两三秒后,一只湿漉漉的妹妹探出脑袋,张嘴用力呼吸:“憋气。”

    裴决笑出声,“哗啦”一下从水里起来,大步走到钟影面前,俯身仔细亲吻她生气时愈加明丽的面庞。

    “什么?”

    房间没开灯,身后夜色浓郁,眼前美得不可方物。

    “那会你睡哪个屋来着?”



    钟影转过脸, 望着外面水漫金山的泳池,半晌,阴阳怪气:“教的一点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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