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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云敏以为她没反应过来, 又往她怀里送了送, 语气喜悦:“快拿着。”

    不知道过去多久,秦云敏抽了张纸巾,擤了擤鼻子,慢慢转过身。@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怎么会这样……”

    她只叫了声她的名字,没再说下去。

    半晌,传来她哽咽的声音:“影影……”

    他想起那天,失联后接通的第一个电话。她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 他远隔千里却无法触碰。眼下, 近在咫尺,却又好像无端生出了些许距离。

    像个咒语,告诉他,无论如何,对闻昭而言轻而易举的事,于他,就是百般波折、求而不得。

    以前在宁江, 虽然看不惯钟振虚伪势利的小人做派, 但大家多少还是对他有些尊重的。毕竟早年他也确实有点本事在身上,不过最重要的, 是裴钟两家利益深厚。钟振自己也清楚。即使后面研究所重组,凭着这点渊源, 他照样进了核心技术组。要不是秦苒看不下去,私下找吴宜商量,在研究所筹备挪深州之际,以一笔数额相当的资产,彻底切断了钟家在后续股份上的占有权。当然,这也成了之后钟振和

    好像她已经十分明白钟影的决定。

都大的、最好能像个木桩子一样站着——这么一想,裴决确实无比适合。

    八月初,盛夏的光影里已经有了秋日辽阔的气息。

    谁让她是妹妹。

    裴决的神情看上去和平常一样, 注视钟影的眸色也是一如既往。似乎两人此刻只是身处一个再日常不过的中午,他的言语平静又温和。

    许久,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许多个瞬间里,他都是这样稍稍抬头注目着她,她的痛苦、脆弱、坚强、她的一意孤行、毅然决然,每当这个时候,裴决都是这样凝望着她。

    他说:“不要哭了。影影。”

    裴决松开钟影,见她眼泪水不停,便起身往一旁找纸巾。

    钟影在他怀里摇头,呜咽:“不是的……”

    她说一直都是这样。

    裴决背朝她,一下眼眶也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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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好像觉得自己犯了错,沉默着一声不吭,似乎谁都可以上前指责她一句。整个人虚弱又单薄,心口的深渊暴露出来,她站在边缘,一点风吹草动都可以将她推下去。

    “影影,还想要什么,告诉我,我都给你。”

    “别哭。”

    “分手有什么好哭的。”他安慰她,语气轻缓。

    时间的蛛网早就在那个夜晚将她捆缚,无关闻昭后来做了什么。

    她不用再战战兢兢地恐惧某个相似的瞬间袭来。那会杀死她的。

    偏袒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两姐妹抱着坐了会,都没有说话。

    饭席间, 范婧坐在女儿身旁,听到钟影和裴决没来的缘由,忍不住叹了口气。

    裴决在钟影面前坐下, 抬手屈起食指,轻轻碰了碰钟影眼下。

    “不然你怎么会这么难过。”

    她一遍遍安慰着她,就像当年秦苒离开、闻昭离开一样。

    窗外树梢静谧, 阳光璀璨又斑驳。

    他没转身,心脏仿佛被她死死攥着,动弹不得。

    秦云敏好像大梦初醒,她坐直了,看着钟影湿润乌黑的眼瞳,过了会,才起身过去拿起手机,嗓音微哑:“崇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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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要哭一哭,再像这样哭久点、伤心点,他的脑子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有些事在脑子里翻来覆去,从重逢开始,再到香港的旅程,不久前的意外和眼下的戛然而止,裴决想,他到底在哪一步做错了。

    只是钟影没有像之前两次一样,点头应下,她埋在姐姐怀里,摇了摇头,说:“云姐,一直都是这样。”

    安慰

    秦云敏扬声应了句, 转身走到梳妆台旁, 拿出一包看着就厚的红包, 笑着递给钟影:“你和裴决都有。估计裴决那封早上你们到的时候我妈就给了……我妈说你俩也得加快,让我赶紧包好给你。”

    泪水已成泛滥之势,浸湿钟影的下巴。真的是无可奈何了。裴决微红的眼底浮现无奈的笑意,他伸手给她抹眼泪,手心沾湿了,换手背。

    “要是这样,你们就再也不可能了。”心口仿佛被什么狠狠刺入,猝不及防地,秦云敏猛地哭出声,但她很快捂住了嘴,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似乎这段时间,她也一直在想这个。

    可能一开始就做错了,他不应该想要妹妹喜欢他的。

    秦云敏再也忍不住,眼泪喷涌而出。

    那会, 他前来敲门, 询问钟影是否要同他一起出发,他不知道偶然的这句到底什么意思。可当转过身、几步朝外走开的时候,心底里便已经十分清楚了。不过裴决还是觉得秦云敏有点夸大其词,肯定会吓到钟影。

    “怎么样都好。”

    秦云敏上前抱住她,亲了亲她的头发和额头,开口还是忍不住哭:“没事的。影影,姐姐知道,没事没事……都会好的。”

    只是途径的鸟雀开始稀少,预示着一场季候的迁徙逐渐拉开帷幕。

    但她还是理智地抹了下眼睛,依旧没有转身,硬起心肠道:“这样对裴决太残忍了。”

    他捧着她哭红的脸,仔细打量的时候,竟然真的笑了起来。长大了的妹妹怎么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裴决生怕她哭晕过去,只能先缓一下,耐心地拍着她的背。

    裴决拿她很没有办法,他看着钟影,叹了口气,另一只手将人揽进怀里,低声:“影影,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吗。”

    钟影还是握着他的手, 闻言,注视他的眼眶再次蓄满泪水。只是这次她根本控制不住, 眼泪很快溢出来,一颗颗往下掉。

    房间安静下来。

    看完信息,她忽然扭头,神情震惊,目光朝向关闭的门,喃喃:“崇岩说,裴决也一直没到。”

    他的妹妹已经失去了太多,他不该再从她心里讨要任何。

    她红着眼注视低头坐在床边的妹妹。

    相比心疼到崩溃的秦云敏,钟影却越来越平静。她甚至还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抽了两张纸巾给她擦擦眼泪。

    意外地,钟影点了点头,嘴唇微动,轻声:“我知道。”

    不知道从哪一刻起,他又回到了再熟悉不过的兄长位置,坚定地支持她、无条件地偏爱着她。

    好久,他抱着妹妹,只是这么轻轻拍她的背。

    钟影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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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办法、一直都是这样。

    “怎么又要哭。”

    许久,他没再说下去。

    时隔几个月,这句话好像才算是彻底的应验。

    钟影的手冰凉,她握着他,好像小时候,握着哥哥的手,心底里就是无比笃定,笃定裴决永远不会放开她。可现在,当她要放手的时候,小时候的自己就这么猛地从心底冲了出来,哭天喊地,死命叫着哥哥。

    回到了兄长的位置,他的劝慰也自然。@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雪也一直在下。

    钟影想,留在原地其实也很好。

    裴决摸了摸她的后脑勺,笑了下:“应该是有的。”

    也许当年的那句话不是凭空而来,钟振最后那句的恶毒也不是没缘由——钟影确实永远都不会喜欢他。

    钟影握住他的手腕, 她握得有点紧,以至于裴决的面容出现片刻的怔愣。

    她的动作不算快,坐下的时候,整个人的沉默已经十分明显。

    钟影往床边坐下,许久没吭声。www.liuwan.me

    两姐妹说着话,周崇岩过来敲门:“云敏。”

    秦云敏没再说话。

    “后来在外面,我就在想,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窗外,一碧如洗的蔚蓝,似乎和此前没什么不同。

    秦云敏意识到什么, 脸一下就慌了。她朝关着的门看了看,脑子里飞速转了下, 先是走过去锁了门,然后又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手机给周崇岩发了条信息,放下手机的时候,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潮水一样涌进脑子,某个担忧似乎清晰了许多,她没转身,背朝安静坐在床边的妹妹,渐渐地,感觉身体都在发凉。

    他转过身,在钟影面前蹲下,抬头仔细瞧着她。

    “我只听到云姐说不要对我太残忍。”半晌,裴决低声道。

    钟影猛地拉住他的手,哽咽:“对不起……”

    那个时候,收到周崇岩的消息,秦云敏过去开门,裴决并不在门边。他背朝着站在不远处的阳台,没什么声响。秦云敏决定先一步离开,只是临走她还是有些受不住, 眼泪一阵接一阵, 大概孕期的妈妈情绪就是会这样。不知道一会她会怎么和家人解释。

    喜欢也好、爱也好,不喜欢也好、不爱也好,都可以。

    钟影死死握着他的手腕,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钟影垂下头,依旧点了点,眼泪蓄满眼眶,“我知道。”

    心口剜掉的肉就是剜掉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从小就与他相伴相依,其实已经足够,他也不应该再奢求任何。

    一如少时的相伴,心疼她每次的破碎,爱护她的自尊与无言,他的心永远都是为她柔软的。

    其实他本不该——

    他们要出发去饭店和亲戚朋友一起吃饭了。

    身后的响动说不上多大,倒也没完没了。她真是要哭上半辈子。裴决莫名有些好笑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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