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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走字刚出口,宋阳阳便哽咽了起来。

    ......

    “小月,你怎么在这儿?”

    所有人都明白,好梦终究要醒,大学生们终究不属于虎山村。

    ......

    当队伍再度前行,后面的人才终于看到,然后也同样愣在原地。

    “你们来的时候,是走来的,走的时候。”霍千里顿了顿,“还是得走回去。不过我还是和来时一样,陪你们走!”

    家里的小女娃怯生生地走过来, 看着两位姑娘,“你们是不是要走了?”

    “对头,对头, 要先洗漱!我切打水!”

    “我来跟大姐姐们告别的,大姐姐们要走了,我心里难过......”原本还好好的小女娃一开口,嘴巴就撅了起来,情绪有了崩溃的趋势。

    队伍中的宋阳阳和同伴猛地抬头,跟带队老师说了一声便快步跑了过去。

    顾大强站在一旁,点了支烟,淡淡道:“这帮狗东西总算还是有点良心!”

    男孩子的感情或许并不会少,但还是要克制得多。

    散会之后,一百五十名大学生三三两两地散向虎山村的各处人家。

    晚饭的餐桌上, 气氛都稍稍有些沉寂。

    二人对望一眼, 无奈地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跟二老挥了挥手,“爷爷,奶奶,那我们走.......”

    “卧槽,矫情了啊!”一旁的哥们儿笑着道。

    带队老师自然又是一阵呵斥,不过比起来时,语气温柔了不少。

    ......

    宋阳阳连忙道:“你还记得昨晚上两个大姐姐教你的歌吗?唱吧,唱起来就不难过了。”

    看着那双清澈眼里对一个否定答案的期待, 宋阳阳很想满足她, 但却不忍心欺骗,点了点头, “大姐姐要回去读.......”

    但和以往不同的是, 早早进屋打算写好日记的大学生们, 却心绪不宁地动不了笔。

    队伍继续前行,清脆的童音,叫上两侧的山林青草一起为他们送别。

    “散场之后, 永远是有限温存,无限心酸?”

    ......

    大学生们就呆呆地看着村民们走过来,看着他们刚刚挥别的爷爷奶奶/大叔大妈/大哥大姐不由分说地拿过他们的行李,“走!我们送你们!”

    这些刚熟悉起来的人和环境, 都将被隔绝到另一个世界。

    六点钟, 熟悉的女声再度在喇叭中高高响起,大学生们带着村民们做了最后一次的广播体操。

    傍晚,一天盛大而欢乐的活动落幕,大学生们被留了下来,带队老师安排着明天的行程。

    “哇!”

    宋阳阳边走边扭头,她怕不多看一眼,就再也看不到了。

    二牛扬了扬手里抄着电话号码的纸,笑了笑,“要得!”

    霍千里带着顾大强快步过去,跟几个领头的村民说了一阵,然后又返回跟工作人员和带队老师商量了一阵,便朝着那边招了招手。

    同伴笑了笑,“谁的心情又能好得到哪儿去啊!”

    “大姐姐?”

    “问君此去几时来,来时莫徘徊......”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抗争无用,众人只好认命,如来时一般,列成两队,缓缓走出村委会的大门。

    男生叹了口气,“风儿啊,你有什么忧愁,也想分一口我的烟抽。”

    男人局促地打破沉默, “吃早饭嘛!吃了你们还要过去集合。”

    整个流程的时间并不长,因为他们还要赶回锦城。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小女娃的脸,在她的左边脸颊亲了一口,走回了队伍。

    两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接着便都红了眼眶。

    天光未亮,虎山村就已经醒了过来。

    一旁的同伴道过谢之后四下张望一圈,“小月呢?”

    “等一下!”

    顾海涛:......

    小女娃歪着脑袋想了想,“好。”

    一个多小时之后,众人看见了安静地在大路口等待着

    一个男生跟身边人要了支烟,点上第一口,秋风便吹了起来。

    老爷子默默点起烟杆,他想说的话很多,但说不出口,于是,和往常一样,将它们都藏进了烟里。

    “那特么是英国诗人写的!后面还是网上给续的, 文盲!”

    宋阳阳灵机一动,看着坐在两人当中不时抽泣两下的小女娃, “别哭了,要不这样?大姐姐教你一首歌,你今后想我们两个大姐姐了,就唱这首歌,好不好?”

    顾大强瞪了他一眼,“滚去帮那几个老师搬行李!”

    大学生们也从尽情的欢乐中挣脱出来,变得有些沉寂。

    坐在坝子里,带队老师清点完了人数,又强调了一些沿途的纪律和抵达锦城之后的安排,顾大强就代表虎山村,做了感谢的发言。

    女孩子多少都会感性些,哭起来的也不少。

    “不是。”男生举着烟, 怅然道:“心有猛虎,心嗅蔷薇,盛宴之后,泪流满面。”

    “今天晚上,好好过好在虎山村的最后一夜。”

    刚来时觉得简陋到不行的一切,

    ......

    谁都知道,这一去,或许就将是永别,

    没有红花,没有锣鼓,但有着比先前更纯粹的真诚。

    宋阳阳看着她,轻轻哼了起来,“长亭外,古道边, 芳草碧连天......”

    后面的人疑惑地喊道:“走啊,怎么不走了?”

    “不是矫情,是真心觉得失落。”男生吐了口烟雾,“这感觉就像一场狂欢之后的, 心底反而感觉更加空虚和落寞。我现在终于理解了卓别林的那句诗。”

    顾海涛在一旁调侃道:“老汉儿,莫装稳重了,你嘴巴角角都快翘上天了!”

    当带队老师讲完了一切的注意事项,宣布散会的时候,众人落寞地站起身来。

    两个大学生相视一笑,眼神中满足又落寞。

    走出约莫五分钟,前方路边的一块大青石上,一个女娃招着手喊道:“大姐姐!”

    霍千里忽然开口叫住了他们,他平静地道:“明天早上,村委会六点开广播,大家带着村民们一起,再做一次广播体操吧!”

    宋阳阳笑了笑,“很漂亮,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谢谢爷爷!”

    当喇叭归于沉寂,院子里也是一片死寂。

    队伍最前方,霍千里深吸一口气,“出发!”

    那个工作人员没在说话,默默点了支烟。

    众人一阵哀嚎,这几天可不轻松啊,腰酸背痛的,还拎着这么多行李,还有村民们送的东西,再走一个多小时可是要了命了啊!

    宋阳阳将本子一合,叹了口气,看着同伴, “心情不好。”

    吃过早饭,宋阳阳和同伴拿起行李,走出房间,家里的老爷子拎着两个精美的竹茶几走了出来,不由分说地放到了两人的手里,“东西撇(差)了点,你们莫嫌弃。”

    “明天早上,七点,大家带上所有的行李,到村委会集合。”

    昨天晚上的厨房还都空空如也,而现在这么大两袋饼子,不用想都知道什么时候做的。

    吃过饭,帮着收碗、喂猪、一切都沿着这几天养成的习惯在进行。

    ......

    “二牛哥,好久跟霍师兄一起来锦城,我们好好招待你!记得打电话!”

    “铁牛叔,婶婶,二牛哥!我们走了!”

    “哎!”

    说完,便拉着宋阳阳快步走了出去,她怕多看一眼,就忍不住哭出声来。

    “至于干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两人连忙手忙脚乱地把小女娃抱上床, 哄了好一阵才止住了哭泣。

    “要得!”

    不等她把话说完, 小女娃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趴在床沿上, 大喊着,“我不要你们走!”

    在此刻却将她们带进了睡不着的夜,

    二老缓缓走出门,望着两个姑娘离去的背影,老妇人抹着眼角,“你说哪儿有这么好的姑娘哟!”

    谁让这帮兔崽子表现得还真不错呢!

    蓬松的烟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着。

    刚走出没几步,前面的队伍就停下了。

    铁牛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有空又来耍。”

    只见他们的去路之上,站满了前来送别的村民。

    他们没看见,匆匆走向厨房的夫妻俱都红了眼眶。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

    一旁的同伴伸手拍了拍她,仰起头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笑容,“爷爷奶奶,我们走了,你们.....保重!”

    ......

    然后,刘晓雨用专业的设备,为众人留下了一张“全家福”。

    “啊?”

    “吃啥子早饭!”妇人白了他一眼,然后在众人的错愕中笑着道:“要先洗漱!不要搞忘了!”

    一个工作人员看了一眼霍千里,霍千里摇了摇头,轻声道:“自发的。”

    七点之前,大学生们陆续抵达了村委会。

    老张和老刘站在院子里,一人手里拿着一大袋面饼,虽然没哭,但还是鼻子发酸,眼眶微红。

    从厨房里走出来的老奶奶叹了口气,“估计晓得你们要走了, 心头难受, 跑哪儿哭去了吧!没的事,莫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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