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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殊看见宋予惊了一下,一时间什么也顾不得了,立刻转身背对着宋予,拿袖子胡乱地擦着。

    几乎是话音刚落,沈殊就扑进她的怀抱。

    宋予有点紧张,总觉得一会儿看见沈殊估计得先尴尬一阵子。

    佟宿边说边在旁边观察着沈殊的表情,见她一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又说道:“反正呢,这是个悲惨的故事……你也不希望你和那个女生会走跟她们一样的路吧?”

    说完,沈殊抬头看着宋予,唇色有些白:“可是、可是有些东西也不是我们两个能解决的,我们根本没有办法。”

    她叹口气,想着该怎么开口?

    原本宋予过得没心没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压根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只是现在不一样,这个人在她心里的地位就不一样。

    “啊——”汪启把头埋在方清云背上,说道,“什么折腾啊,我已经很克制自己了好不好。”

    “我们……以后还是分开走吧,在学校也好,在外面也好,都分开走,好不好?”她问。

    “你是不是觉得父母,或者周围人不会同意我们,甚至远离我们?”

    昨天宋予走后,佟宿把沈殊扶到沙发上,又讲了个故事。

    从她现在的位置到那棵桂花树,在一条路上,前面没有遮掩,但树旁还没有那个高挑熟悉的身影。

    那个树袋熊看见宋予后冲她打招呼,就是声音有点沙哑,宋予愣了会儿才想清楚他在跟自己说的是早上好。

    早晨还有点凉,风透过两层衣服渗进皮肤里,让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宋予拿他没办法,说道:“这个哥哥会给你买糖葫芦。”

    -

    “喂,沈殊。”

    等吃完饭,方清云也差不多处理完事情,跟宋予一块儿出门。

    沈殊深吸一口气,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佟宿好像又喋喋不休说了什么,但在她听来,好像耳朵被贴了层膜一般,胀鼓鼓的。

    “啊!哥哥!”他看见宋予很高兴,放下蜡笔就跑过来抱住她的腰,怎么推都没用,那张脸就死死埋在宋予怀里,“你昨天去哪里了?今天可以陪陪我吗?”

    有方清云照顾宋晨,宋予心里也少了桩心事。宋晨说到底也是个小孩,总归会不放心。

    不太现实。

    宋予叹口气,她有这种想法宋予也能理解。毕竟她爸爸就是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自己女儿和她在一起的那种人,想必这种想法一辈子也无法改变。

    “没有怎么……就是觉得我们之间、我们之间不太现实……”沈殊底气不足,声音慢慢小下去,最后怕是只有自己才能听见了。

    这次宋予叫她出来,她觉得期待又有点害怕。她害怕她们的事真的像故事中的人一样,被别人发现。

    “再见!”

    她问道:“那你呢,你等下跟我弟聊什么?”

    宋予打着哈欠,脑子还没清醒,打算出门去厕所洗漱。

    餐巾纸被眼泪泡得发软,轻轻一撕就会破。

    他说:“好久之前啊,隔壁镇子上也有一对跟你们一样的情侣,只是之后事情败露,一方搬家到别处,另一方留下来了。但是这件事人尽皆知,留下来的那个最终受不了别人的语言攻击,跳河自尽了。而搬家的那位后来到了结婚年纪,家里给她介绍了个男的,两人后来结婚还生下一个孩子。”

    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不想骗宋予,只是自己说了又感觉宋予会认为她宁可愿意相信旁人。

    树旁边是堵墙,正好能帮她挡点风。她插着口袋走过去,却意外地在墙后看见一个泪眼朦胧的女生。

    宋予用手背在脸颊上随意地擦了两下,又张开双臂,挤出一丝笑容:“最后抱一次……可以吗?”

    可是她看到的,确是宋予那张布满泪痕的脸。

    “那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她垂下手,转身走了两步。

    可接着,她也转身朝沈殊伸直胳膊挥挥手。

    只是今天哭得突然,让她没有准备。

    昨晚睡眠质量不行,反反复复醒了三四次,等快睡着了外面的天亮一半了。

    看沈殊这样沉默寡言的样子大概是不愿意开口说话了,那只能宋予自己来问她。

    “我们……就在这里聊吗?”宋予问。

    “……”

    “不要!”

    她打开门,大人确实不在,就剩个小孩坐在地板上画画。

    “没问题。”

    沈殊沉默许久,才点点头。

    特别还是知道他是自己弟弟之后,更不能由着他小孩子脾气乱来。

    听到这里宋予迟钝的大脑里突然开始转动,明白了大概。

    直接问吗,还是先聊点别的?

    沈殊听见她在叫自己,连忙抬头看着她。

    沈殊还是没说话,眨巴下眼睛点点头。

    好像都有点突兀。

    方清云已经醒了,依旧盯着电脑屏幕做事,只是背上多了个汪启。汪启坐在他身后,两条腿从扶手下面穿出去,树袋熊一样抱着方清云。

    不被大众接受的爱情,就算两个人再怎么喜欢对方也无济于事吧。

    两个人刚刚都哭过,脸上温度有点高,抱在一起也自然而然的升温了。

    这句话宋予无力反驳,只能看着沈殊的侧脸。

    四周一片安静,按理说这个时间段总能听见不远处妇女们洗衣服的声音。然而今天却平静的出奇,好像两人进入另外一个世界一样。

    但是还得以防万一,她就和宋予保持一点距离。

    沈殊依旧低着个脑袋,眼前变得一片模糊,等两滴眼泪滴到地面,视线才又重新恢复清晰。

    等她终于忍住不流泪后,松开对方,握着沈殊的肩膀,认真看着她的双眼。

    现在她和沈殊交往还是偷偷摸摸,不会被人察觉,可以后呢,难道要永远这样吗?

    宋予点点头,一脚踩在枯黄的落叶上,发出一声声响。

    之前那个是许郡还算幸运,下次万一招惹到一个不好惹的那可就麻烦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很尴尬,甚至第一次见面都会比今天话多。

    之后又是一副怎么也拉不开的状态。

    她心虚地把手背在身后,说道:“没有。”

    方清云反手摸了把汪启毛茸茸的脑袋,然后指着茶几:“早饭在那里。”

    可她没想到的是,沈殊往后退了一步,主动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行吧,随便你编,就是晚上别让我从他嘴里知道你跟他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宋予嘱咐道。

    宋予张了张嘴,但不知道该说什么,接着紧紧闭着。

    到了宋予家门口,她拿钥匙的时候还特地仔细听了一下,里头很安静,大概是爸妈已经离开了。

    又过了许久,宋予清清嗓子,说道:“我觉得,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总能想到解决的办法,咱俩现在这个状态就完全不对啊。我根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就像你也不知道我的想法是一样的。”

    小孩顿时把头抬起来,看着方清云,眼睛闪闪发光。

    宋予觉得风吹得有点冷,抓着卫衣衣领往上拢了拢。

    宋予摸着他的头发,轻声说道:“不好意思啊,今天我有事,让旁边这个哥哥陪你一天好不好?”

    只是这个问题的度不好把握。

    沈殊愣住了,因为她从来没看到过宋予哭过。在她印象里,宋予永远是那个坚强,会保护自己的角色。

    他抬头瞥了一眼方清云,又把头埋进去。

    “哦……”汪启可怜兮兮地说道,“我出不来了……”

    宋予垂下眼帘,吸了口气。

    “小孩子嘛,随便扯点不就好了,我估计我要是吹牛他都听不出来。”

    宋予看了好半天都没明白为什么一把椅子上能坐下两个大老爷们儿。

    这让宋予犯了难,关键时刻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沈殊只是咬着嘴唇,眼睛不安地看向地上的小石子。

    只能庆幸,桂花树附近很少会有人。

    “呃……”宋予摸了摸鼻尖,靠在那堵墙上,“你……是碰到过谁吗?”

    尽管这个“旁人”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她声音颤抖,手无助地扯着衣角:“我、我不知道……”

    “昨天你折腾到几点啊?”宋予问。

    宋予也没说话,静静等着她把眼泪擦完。沈殊转过身,宋予向前走了一步张开双臂。

    “去的!”

    宋予再怎么想抱抱她,也只好无奈地把双臂放下。

    只不过这次的拥抱跟之前的完全不能比,这回的拥抱,大概算得上是带点告别的意思。

    沈殊吸吸鼻子,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扯着手中的餐巾纸。

    沈殊手上攥着餐巾纸,用力到指关节微微发白。因为身高差的原因,沈殊那双闪着泪光的眼睛正楚楚可怜地看着宋予。

    “所以……你的想法是什么?”宋予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

    宋予搂得很紧,就像怕沈殊会第一个松手似的。

    后半句她没说,她等着沈殊的回答。

    方清云听见她的叹气,把冰凉的手塞进口袋,说道:“好好聊聊呗,也不是非今天就要问出个结果,万一人家不想回答你也不要逼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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