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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栋楼很有设计感,外观不甚规整,有着类似于峡谷般嶙峋纵深的质感,外头的的灯火照在二楼的落地窗上,反射出的光线令整栋楼都有些光辉。

    林稚晚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跳也开始打鼓,她咬了咬嘴唇,令自己冷静下来。

    “哦。”

    池宴回复:【怎么,等不及了?】

    像是在梦里狂奔了一场,林稚晚有些口渴,拭掉额角的汗珠,起身下床,开门,想去厨房烧点儿热水。

    “以后你就在这儿住。”池宴又说。

    他的瞳色很淡,配上深陷的眼窝,显得整个人极为寡淡,但有锋利。

    谁等不及了!!!

    “以后少吃安眠药,对身体不好。”

    刚刚胆子比天大,现在眯得跟鹌鹑似的。

    080823。

    被他看着,林稚晚会有畏惧被洞察心思的紧张。

    林稚晚点了点头。

    张扬恣意里,多了一份沉默内敛。

    池宴长腿一跨,往前迈了两步,直接给她堵在了墙角。

    “呵,她命还挺大。”

    尖叫声,汽车鸣笛声,人声混作一团。

    没有商量,像是吩咐。

    这年对她来说只有两件大事,一件事北京奥运会,另一件是汶川大地震。

    “爸肯定不会偏心。”

    活脱脱一个不谙人间事的公子哥。

    是典型的现代主义风格,但是做了取舍,一些夸张的图案和色彩的元素用饱和度低的邻近色或互补色对撞,又拿捏的恰到好处。

    她一向是个比较平和的人,特别是在林文和去世之后,更是鲜有喜怒,池宴实在是太过分,几乎能每句话都踩着她的雷点蹦迪,时刻挑战她心态。

    “那……”林稚晚指了指门口:“池先生,不要半夜私闯豪宅可以么?”

    像是尚未经历过一切人间腌臜事。

    妈妈躺在血泊里,让她快跑。

    睡前,还自我安慰。

    说得就跟她故意在他面前害羞要他照顾似的。

    大抵是刚回到江城,亦或者预判到今天出现在宴会上,之后能发生什么,就算是在药物的加持下,林稚晚依旧睡得不安稳,。

    半晌,他懒懒地抬起手,招呼她过来。

    ——你别扭个什么劲儿。

    往后撩了把湿漉漉的头发,葱白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下:【对不起,发错人了。】

    林稚晚不解地看着他:“嗯?”

    大货车高速逆行穿过防护栏,撞林文和驾驶的奥迪Q7,事故来得太突然,她坐在副驾驶吓到没有任何反应,瞬息之间,倒是林文和解开了安全带,给她护在了怀里。

    “老爷子护着的,就撞到了头。”

    林稚晚:“…………”

    两具身体贴近的一瞬间。

    正思索着怎么开口说话,池宴却像感应到什么似的,转过头。

    池宴看到了,但也没关心。

    那些声音犹在耳边,类似于某种魔咒,将她抛进一张密不透风的塑料袋里,剥夺掉她的呼吸。

    可林稚晚却察觉出危险来,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人也瞬间怂怂的:“就开个玩笑,不好笑也别勉强自己。”

    再后来,她长久地昏迷,隐约能听到耳边间歇的人声。

    窗帘拉得严实,外面透不进来一丁点儿光亮,她盯着漆黑到近乎虚无的夜,只感觉胸腔里愤恨丛生,宛若一把野火将她花了很多年养成的平和付之一炬。

    林稚晚:“……”

    “矫情。”池宴轻嗤了声:“这儿写在你的名下了。”

    那人十六七岁时张狂的没有边际,人生维度比她这个只知道学习画画和跳舞的姑娘广阔多了。

    意识昏昏沉沉间,又做起了在生命里不断循环往复的噩梦。

    室内也承接了外观的一贯风格,屋顶有不规则的切割设计,大面积的弧线线条流畅地贯穿整个室内。

    她好想给池宴扔进清淮江里清醒清醒,让他明白没有社恐和别扭不是一回事。

    不,她说得根本不是房产归属权的问题。

    反正2008年八月的某一天池宴经历了什么,对于林稚晚来说都无足轻重。

    “只有她死了,他也死了,才能不偏心。”

    看着像一个日期,2008年8月23日。

    难看的合金钢管将整面落地窗都挡住了,就差里面的人穿着监狱制服哭得两眼泪汪汪了。

    池宴见了也没说什么,就是找了装修师傅安了防护栏。

    粘稠的血液一点点从他的身体里渗出来,沾在她的眼皮上,手上。

    自从林文和去世之后,她就患上了失眠的毛病。

    林稚晚挨个卧室看了一遍。

    “还是睡不好?”

    ……

    林稚晚挑了主卧对面的一间,室内装修都是暖调浅绿色,助眠。

    可他都说了,林稚晚就随便应付着:“啊,铁窗泪风格,我也喜欢。”

    袅袅烟雾下,池宴搭着眼皮,有点儿像摄人心魂的男妖精。

    就算是这样,等她洗好,时间已经将近凌晨一点,池宴也没有回来。

    她站在厚重严肃的黑色大门外沉默了两秒,脑海里又不自觉蹦出刚刚池宴的最后一句话。

    两人沉默下来,呼吸声在落针可闻的空气里都有些吵。

    好在池宴是不会感觉到尴尬的,还表扬她:“眼光还挺独特。”

    池宴微微屈身,从窗前矮脚圆桌上拾起一包烟,抽了一支出来。

    *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林稚晚朝他靠近两步,用下巴指了指窗户:“我又没想跳。”

    脸颊两侧挂着浅淡的酒窝,好看的眼睛弯成月牙形状,眸光熠熠,又带着点儿挑衅。

    池宴抽烟的动作迟缓了一瞬,旋即,也笑了声。

    吹干,又吃了一片安眠药,准备睡觉。

    想了会儿,林稚晚还是决定给他发了短信:【什么时候回来?】

    夜色沉浮在他的眼角眉梢,笑起来,更加恣意放纵。

    她鲜少有这么灵动的时候。

    她窝在布艺沙发里放空了会儿,才提气点儿精神,从旅行箱里拿出用品,去洗澡。

    这儿应该只是池宴众多房产的一处,生活用品简洁到贫瘠,几乎没有任何生活气,除了二楼两个明显是客房外,她实在分不清哪间是池宴住过的,那间是留给她的。

    *

    等等……谁是在等你了!

    潜台词是:如果回来晚,那不如干脆就别回来了。

    左右再也睡不着,她对着黑夜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习以为常。

    好尴尬。

    干净,单纯。

    入眼处是个小花园,他不是愿意伺弄花草的人,现在都理成草坪,整齐干净。

    而她在临江的房产林钦估计都知道,住了免不了被打扰。

    火苗舔上香烟,黑夜里有了一点儿光,池宴语气跟漂浮的青烟一般,随意且轻。

    他们两人这种关系,林稚晚当然不会以为池宴只是让她换个地方睡觉的,也害怕万一自己真的睡着了,半夜还被不是人的东西折腾醒。

    刚到美国那会儿,她总是坐在飘窗前面发呆,一坐就是一天。

    “过来。”

    她手里还有林钦觊觎且忌惮的东西,那人不要脸,估计会上门找她。

    但如果他非往这方面想,那……好吧。

    那那会儿也跟池宴说,自己从来没想过跳楼,她只是,感觉不到快乐而已。

    “只是我喜欢这种风格。”

    至于池宴。

    池宴:“你那废物哥哥知道你回来了。”

    她从小被林文和养的娇气,又有自己的审美体系。

    池宴:“……”

    她这人有点儿过分精致,每天的洗护时间长到离谱。

    没有人不喜欢好看的皮囊,林稚晚被他蛊惑到了,乖乖地点了点头。

    林稚晚刚发了一身汗,又被冷气一吹,不自觉抖了一下。

    池宴:“……”

    林稚晚谦虚:“彼此彼此。”

    刚迈出房门,她就看到了立在窗边的人影。

    是什么不做就会死的事吗还等不及。

    然而这短短的几个字,显示在池宴的手机屏幕上,不知道怎么就变了味儿。

    发完,也不管他还说什么,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就走卫生间吹头发。

    池宴人帅钱多活还好,睡睡不亏,睡睡不亏。

    池宴的这处房产占地面积很大,三层楼房,前带庭院,后有码头。

    “可是……”林稚晚说:“我住不惯别人的房子。”

    林稚晚惊醒时,将近凌晨三点。

    一股气憋在胸腔里,林稚晚缓缓阖上眼睛,准备好一肚子怼回去的漂亮话,又跺了跺脚,输入密码,走进庭院。

    也不知道池宴回来了多久,现在身上还穿着晚上那件白色衬衫,身姿迢迢,月色被窗外的防护措施切割规则的光斑,明暗交错的影子落在他的身上。

    那时林稚晚才十五岁,中考之后的暑假每天都在舞蹈室练习或者在家里的阳光房里画画。

    “老爷子还是宠她,也不知道分给她多少的遗产。”

    林稚晚闻到了他身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解释,手机就因为电量过低而自动关机。

    四目相对。

    池宴掀起眼皮往那头看了眼:“不是给你设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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