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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稚晚眉头皱了下,等待他的回答。

    她无聊翻了下通话记录,发现了里面有一个号码,通话时间不长,但通话次数不少。

    人涌过来的多了,安米刚好站在池宴和曲思远中间,有点儿挤,池宴不动声色地往林稚晚那头挪了挪。

    一层阴翳扑了下来,林稚晚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她往后屈了下腿,转过头看他。

    她想了半天,鬼使神差地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刚刚晚晚晕倒了么?”曲思远大多数时候心大,在林稚晚这儿就很心细。

    安米很会察言观色,还爱八卦,吃瓜不积极,脑子有问题,一溜烟地跑了过去:“吃玉米好耶,我爱吃。”

    “玉米有什么好吃的。”

    “……”

    就算是至下而上仰视的角度,池宴的俊颜依旧抗打,棱角分明的轮廓,配上毫无缺陷的五官,眼窝很深,耷拉着眼皮的时候显得整个人有点儿懒。

    池宴“嗯”了一声,跟不明白她的意思似的:“味道不错。”

    大家都不愿意错过海上的日落。

    林稚晚长长地叹息一声,起身下床,从床头矮柜里找出一个旧手机。

    林稚晚不太好意思,小声说:“喂,你好。”

    外面乌云很重,挡住了大半的月亮,惨淡的月光照进窗子,在窗口留下一片光斑。

    大概不是陆方霓,毕竟她的火爆性格,遇到打电话过来还不讲话的人,早就要一通输出了。

    又是陈依依。

    这是她在伦时上学时用的,刚工作那会儿也在用,淘汰了好几年,有儿卡顿,但还能开机。

    林稚晚早年出门都有司机陪着,后来父亲死于车祸,对开车这件事也有抵触,但总归是要坐车回家的,也不扭捏,同意了。

    池宴似乎思考了会儿,良久,“嗯”了一声。

    这么多年,这个号码可能早就荒废了吧?

    要发烧,她嗓子哑的厉害,像是破碎的一把糖。

    最开始,池宴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将吾悦江澜的房产写在了林稚晚名下,现在她就有对房子的处置权。

    整个烧烤架上都是烤玉米,犯得着跟他纠结这一个?

    可能是陆方霓,也可能是林文和原来的秘书。

    这艘游艇的续航时间是12个小时,日落后就要返航。

    本来是他和小仙女单独的约会时光,突然多了一群人这叫什么事儿!

    他关上车门,挂挡,给油,超跑的后坐力很大,在空气里喧嚣了声,飞速开远,直到消失不见。

    玉米当然没有好吃的,可池宴和曲思远之间的暗潮汹涌好耶!

    在他心里,她就跟这些陪玩还能陪上床的小模特没有区别么?

    林稚晚:“……”

    即便是他要绕个大远。

    那头的没出声。

    只是拎着矮脚椅往旁边挪了下,跟池宴拉出一点儿距离。

    她名下的房子不少,也没见卖那个。

    无论走到哪里,池宴都是人群焦点。

    曲思远:“……”

    “我最近住华庭。”林稚晚说:“麻烦你了。”

    那头照旧没有声音。

    林稚晚感觉喉间酸涩,被人羞辱,但无法反驳的无力感袭击全身。

    有了之前的不愉快,曲思远死活不敢跟让池宴顺路送林稚晚回去,大包大揽了送娄黛和林稚晚回家的任务。

    阳光再次密布。

    这座宅子,是两人回国之后联系最多的地方。

    曲思远心里叫苦不迭。

    微痒。

    林稚晚尴尬地脚趾抓地。

    微信登录要验证手机号码,绑定银行卡要手机号码,她搞了半天才发现外卖app都用不了。

    按照她对自己身体的了解,大概是要感冒。

    在这些声音里,关于池宴的最多。

    两人各怀心思,气氛有些僵持。

    现在要把这个卖出去,摆明了是跟池宴说——以后少联系。

    他坐过来,吸引了好多人的注意力:“宴哥,嘛呢,回来喝酒了。”

    现在虽然不晚,但这群公子哥还是蛮有风度地送人回去。

    林稚晚不愿说自己真实的身体状况,打马虎眼道:“是之前,会低血糖。”

    林稚晚看着号码有些眼熟,一时间也想不起是谁。

    “都是甜的,一模一样。”

    两人距离靠近,池宴裤脚被风吹起来,磨着林稚晚的脚踝。

    池宴点燃一支烟,借着袅袅的白烟,看向她。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身体是没问题的,可她最近总是通宵,身体状况江河直下。

    没有备注,注册地是临江市。

    她打过去叫了外卖,顺便让他们送一盒感冒药过来。

    池宴身高腿长,刚好站在林稚晚的侧前方,替她挡住了大半的阳光。

    这姑娘看着闷闷的,心思还真是千回百转。

    游艇轻晃,晚风温柔。

    “是么?”池宴反问,脸色微凉。

    林稚晚声音寡淡:“房子太多,准备卖了。”

    这算是什么?一边跟其他妹妹聊天喝酒,还不忘了撩拨她。

    她剥了剥手指,决定远离池宴,刚要起身,就听到陆方霓紧张的声音:“晚晚,你还是坐着吧?别再晕倒了。”

    人一多,七嘴八舌地聊天。林稚晚感觉自己像放进了排列整齐的水果箱里,大家严丝合缝,没有她的位置,也不会讲话。

    *

    “阿宴你回哪里?”见他要上车,曲思远问:“要么回我大姨那?依依今天不是在么。”

    旁边还有烤好的玉米串,玉米微糊,是她最爱吃的火候,上面还刷了适合她闽州口味的甜酱。

    游艇停靠在码头。

    不是洁癖很严重,看着串得歪歪扭扭的玉米粒没有食欲么!

    可电话那头的人也挺莫名其妙,居然跟她耗着,不挂电话。

    林稚晚:“……”

    林稚晚现在破罐子破摔,也不忍着他的脾气,直接说:“我是给曲思远准备的。”

    就算是坐在显眼的位置,依旧很努力地降低存在感,手机都掉进海里了,不能做低头族,只好一直在跟玉米做斗争。

    林稚晚嗓子干痛,四肢也没有力气,想起床,用了两次力气,都没挣扎起来。

    “玉米。”

    这人怎么莫名其妙呢。

    她胡思乱想,电话听筒里却传来流畅的铃声,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听。

    伸手在床上摸了半天,才猛然想起来,手机跟她一起掉进了海里。

    她只好按照自己的推测:“是孟叔叔吗?”

    其实住在市中心,倒是方便些。

    是玉米的问题么,这是小仙女给烤的!曲思远彻底炸了,跟池宴说:“这能一样么?”

    好在这手机里还有一张电话卡,居然还没销户,她登上营业厅重新缴了话费。

    曲思远随口一问:“怎么不住吾悦江澜了?”

    他愤愤地盯着池宴,恨不得眼神当成子弹,解决了这位便宜哥哥。

    “嗯?”池宴佯装不懂,拿起旁边的小刷子,沾上甜酱,给放在烧烤架上的玉米都刷了一遍,眉毛一扬,说:“这下一样了。”

    以前小看了她。

    她这一动,让甲板上对池宴还有想法的姑娘都跃跃欲试,扭扭捏捏地朝着他们三个过来。

    他夺过本该给曲思远的玉米串,又强势地挤在俩人中间,大刺刺坐下来。

    曲思远看看空荡荡的右手,又看看池宴,心中警铃大作。

    池宴冷嗤一声。

    “哎?那儿烤的什么?”

    林稚晚宛若被绑在绞刑架上等待审判

    这手机里保存了好些电话号,都是工作相关,通话记录也不少,国内号码里有她很爱吃的那家鼎丰阁外卖电话。

    她不太关心别人,但依旧能准确地分清每个人的声音。

    林稚晚回到华庭后,浑身疲惫,头也晕晕的,澡都没洗,直接扎进松软的被子里,很舒服地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外面彻底天黑。

    橘红色的天空浮动着大块大块的云朵,一片殷红色的夕阳照水,宛若金子般浮动。

    可那头的人并没有说话,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和渐渐变重的呼吸声。

    林稚晚始终在吃,也不知道是谁,在她面前放了一些荔枝和香蕉,都是高糖,适合低血糖吃的水果。

    这儿两年没有人住,自然也没有什么药,她打算点个美团送药。

    孟叔叔是林文和生前的助理。

    池宴貌似没有感受到她的目光,没有把腿收回去的想法。

    在海面飘了一天,林稚晚踩在地面上,腿都是虚的。

    池宴淡淡说:“先吃点儿东西。”

    刚刚吼完人家,现在又过来吃人家的烤好的玉米?

    林稚晚没反驳陆方霓的话,乖乖坐回去。

    今天池宴对林稚晚的态度恶劣,在曲思远眼里,他现在的行为纯纯是砸场子,他赶忙扯过池宴的手臂,压着崩溃说:“那他妈是给我的!”

    她又不知道这人是谁,贸然打电话过去,怕不是要被人当成骚扰电话?

    他们借着黄昏返航。

    林稚晚微微偏头,挪开视线,小声咕哝:“这是我烤的。”

    娄黛刚开始还是陪她的,很快就被人拉去游泳。

    池宴用下巴指了指烧烤架,冷飕飕道:“想吃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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