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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紧绷:“你被硌伤了是吗?”

    问话之时,老鸨右手摇着牡丹扇,涂着大红色的唇瓣一张一张。

    老鸨还算冷静,呵斥道:“还愣着作甚,去报官啊!”

    “是了,那位听雨阁阁主倒常来找梓娘姐姐。”她像是不经意提起。

    看到他捡帕子的动作,扶月才注意到用来绑他伤口的帕子松开掉地了。

    老鸨抬眉,不敢置信地看过去:“柳娘,你这话什么意思?”

    关上柜子后, 环视房间一遍,确定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才准备走人。

    “我们现在回季府,给你包扎伤口。”扶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即便是受到大理寺卿的委托来协助大理寺办理此案, 但蓦然掺合进新一桩凶案里, 确实说不太过去。

    这两桩命案, 扶月用脚趾头想想, 都知道一定是有关联的, 联系点无非是徐达明。

    倘若不是梓娘, 那衣柜里的尸体又会是谁?

    杀了衣柜里的人的人会不会也是偷换道具之人?

    眼神将温柔与冷漠怪异地结合成一体。

    看着门纸倒映出来的人影离门口愈靠愈近,扶月一个激灵,忙拽着季玉泽往窗户走去。

    四下无人,暂时安全。

    关键之时万万不能慌,她努力地使自己忘掉刚才的惊悚画面。

    啪——

    季玉泽面上已没了笑,唇型极其好看的唇角弧度下拉,漆黑的双眸貌似能穿透人的身体地看向扶住窗台的老鸨。

    此事怎么会牵扯到他?一贯处事沉稳的老鸨难得露出一丝不安。

    条件反射地往一侧滚去,扶月腰间溘然一抽。

    虽然巷子没人,但也不宜久留, 她苍白着唇匆忙地站起来,弯腰拉他。

    扶月点头。

    看老鸨像看一具死尸般。

    季玉泽弯下腰捡起那颗带血石头,抬目,不是很在乎地轻飘飘嗯了声。

    扶月抬头看了一下,知晓柳娘她们应该是发现了衣柜里的尸体。

    扶月打断小秦,吩咐道:“先别问,去找你经常召的大夫,不要惊动府里其他人。”

    难不成用手或者纸张写字?

    一套手势下来,她看得晕乎乎的,不知他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但也耐心地等打完手势。

    悬起来的心往下放了放。

    看了看手里绣着明字的荷包, 她踌躇几番, 还是揣袖里了, 回去一定得仔细想想荷包有哪儿不对劲。

    “扶二娘子,这是怎么了?奴才家郎君他......”

    况且,现在的尸体面目全非, 压根辨认不出是不是自己见过的那位梓娘。

    季玉泽注视着她,冰凉指头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虎口,微微弯唇,露出个挑不出毛病的笑。

    像爱吸人血的鬼。

    可能是因为生活在百凤阁的缘故,老鸨素来爱打扮得花枝招展,衣裳颜色鲜艳,穿金戴银。

    她脑袋靠在他胸膛前,耳畔挨着的胸腔轻震,恍惚中能听见一声闷哼。

    柳娘闭了闭眼,嘲讽道:“这具尸体很有可能是梓娘姐姐,若是她被害,您敢说您脱得了干系?”

    “柳娘,你可知乱说话的代价?别忘了,如果不是我,你可能早死了,你也算是百凤阁养大的,这般对我,叫忘恩负义!”

    听言,小秦踯躅,不敢违背主子命令,唯有应好。

    活了几十年的老嬷嬷看形势不对,余光瞄到柳娘脸微红,悄悄地挪到她身侧,拉了拉对方的衣袖。

    可一对上季玉泽的眼睛,她反驳的话瞬间扼杀在摇篮中。

    走到门前,扶月听见外面隐隐约约传来谈话声,其中有一道声音貌似还是柳娘。

    可小秦打完手势后,季玉泽忽开口对他道:“不用找大夫,不过是小伤罢了,人多口杂,你准备好些水和药,月娘替我包扎便可。”

    牵扯到命 案,百凤阁的生意怕也是会受到影响,这回事情闹得可大了。

    叫人看了莫名觉得别扭。

    从街上回来后,小秦放心不下,一直守在兰竹院门前,要说没他在身边,扶月该如何畅通无阻地同季玉泽交流?

    是他...

    往下一看,下面是一条小巷。

    扶月忍不住靠季玉泽更近, 反手攥紧他的手腕,声音低低地喊:“你说她会不会是梓娘?”

    不知为何,听了这番话,柳娘额间青筋猛地乱跳:“忘恩负义?”

    小巷子空无一人。

    蜡黄的脸涂着厚重的粉,但依旧掩盖不住脸上的褶子多得几乎能夹死苍蝇的事实。

    柳娘跟在她后面,面微露不虞,但掩饰得很好,冷淡道:“没发生过什么事。”

    因为那具尸体瞧着刚死没多久,血还没凝固,滴到衣柜板上的血会顺着柜门缝隙渗出来,等她们进去便能看见了。

    “您在看什么?”

    “说什么呢,梓娘不是生病了吗,我叫她去前院作甚,把病气传给客人?看你是干活干傻了罢。”

    闻言,老鸨瞪了她一眼:“她那个贱蹄子能跑到哪儿去?我警告你,别起杂心思,否则我有你好看的。”

    看着他的笑,扶月僵硬了下,却还是拖着人往巷子尾跑去。

    小秦应了声,随后对季玉泽打手势。

    几秒后,季玉泽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专心地摩挲着扶月的小手,低眸看她裙摆拂过自己的衣摆。

    在别人推开门前一秒,他们从木窗跳了下去,摔下地的那一刻,扶月恰好枕在季玉泽身上。

    念此,老鸨原本就皱的脸现在皱成一团。

    送水和药进房间没多久小秦便被遣到兰竹院院门守着,防止其他人进来知道季玉泽受伤

    豆大的汗一滴一滴地砸地,扶月无心欣赏美色,紧张地看了几眼巷子头和巷子尾,再抬头看一眼梓娘房间的窗户。

    鼓起勇气, 她探了探看似已经成了尸体的尸体鼻息, 以确认是否真的死了。

    此刻,头顶上方忽地传来一道尖叫声:“啊!快来人啊!出人命了!”

    看到血腥的一幕,他们面色顿时变得铁青,知晓这下子百凤阁倒霉了,妥妥地摊上命案。

    看着拉着自己的扶月的脑后勺,季玉泽没再说话,冷不丁地转头回去,与站在木窗前的老鸨对上眼。

    误会是自己说得太快,对方看不清楚,她耐住性子重复一次:“把手给我。”

    视线往下一抬,一颗尖锐的石头映入眸里,还沾了些血渍。

    跑到房间外喊人的柳娘一回房间便看到对着窗户外面发怔的老鸨。

    正疑惑着,眼一扫,只见扶月跟季玉泽一前一后地往这边走来,小秦忙迎上去。

    季玉泽缓缓抬眸,盯着她的腰不说话、一动不动,松散的衣襟敞开,露出他精致的锁骨和雪白的脖颈。

    可一旦掺一脚入今日案件,肯定暴.露出来,跻身于明处, 对查案非常不利。

    巴掌声响彻不大的房间,气愤到极致使老鸨本就奇怪的五官更加扭曲。

    柳娘像是压抑着些什么地看着衣柜里的尸体,忽道:“您不会是贼喊捉贼罢。”

    老鸨转过身,颤着捡起地上的牡丹扇:“没什么。赶紧将此事告知官府,快些。”

    眼里闪过一丝疑问,她快步过去,顺着老鸨目光看,措不及防地出声。

    季玉泽微微蹙眉:“不知,我们还是先离开此处罢。”

    老鸨扬眉:“此事不必理会。”

    她颤着收回手。

    老鸨不语,柳娘回:“暂不知。”

    在看见衣柜里的尸体时,手中的牡丹扇没掉地,但在这时,牡丹扇骤然坠地。

    “什么?您是来找梓娘的?她不在前院吗?”

    柳娘额间青筋尽褪,恢复如常:“尚可。”

    想起那声闷哼,扶月忐忑地问:“掉下来的时候,你是不是伤到了其他地方?”

    往扶月刚才滚去的位置一瞥,他目光轻轻顿住。

    老鸨咽了咽唾沫,对上这么一双眼睛,只觉心差点跳出来,明明天热无比,自己却如身坠寒潭。

    有些想把裙摆和衣摆一块拴起来。

    对于梓娘,她是不熟悉的, 只见过一面, 而且距离也不算很近的那种。m.mankewenxue.com

    他睫毛轻眨了下。

    “柳娘,可吓到了?”

    柳娘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没回。

    帕子上的明月被血硬生生地染成了血月。

    退一步来说,这样也会打草惊蛇, 百害而无一利, 完全不值当。

    “好,听月娘的。”

    见此,扶月不赞同地翕动了下唇瓣。

    *

    老嬷嬷打量着两人神色,试探性发问:“衣柜之人可是梓娘?”

    苍白的手慢慢捡起地上的帕子,季玉泽面色如常,轻轻地抬起手,搭到少女白嫩小巧的掌心。

    一点儿呼吸也没了。

    老鸨身子颤栗。

    热风阵阵,似不要银子地吹来。

    停了一下,柳娘又道:“不过我刚才来梓娘姐姐房间之时,她的确不在,我还以为是您让她到前院了。”

    “把手给我。”

    老嬷嬷和几位百凤阁小厮急匆匆地跑进来。

    房间外,柳娘指尖掐入掌心。

    扶月决定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还没来得及高兴他们安全归来,看到季玉泽手上的血,他腿一软。

    凶手在暗处,大理寺在明处,他们现下亦在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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