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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她反应,张秀琴又拿了干爽的衣服跑过来,送到正卿跟前。

    她无言。

    隔了一层帘幕,彼此看不到表情,说起话来就有点肆无忌惮了。

    “雨水有点冷,我让张姨煮了姜汤,一会你拍完喝一碗。”正卿擦着头发,歪头问景熙,“我刚才的感觉怎么样?”

    景熙:“别答非所问,我真的觉得他状态有点不对,你不是说作为导演有责任把他从戏中拉出来吗?你肯定能看出来吧?”

    从某种程度来说,正卿比她累多了,不仅自己的片段要拍,他不拍的时候也没歇着,不是跟着她这一组跑,就是跟安硕讨论公事。

    “不行吗?”

    她应了一声。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朝帐篷外甩出去一句话:“俞导,你到底要站到什么时候?我们现在很累,没精神‘演戏’。”

    俞博简:“你要有他一半,我可以省心不少。”

    话毕,他转身离去。

    正卿在筹划着他们的未来,他把他的每一步计划清楚地展现在她面前,并且告诉她,这个计划里有她。

    景熙打了一个哈欠,实在没心情再往深处想。

    正卿捏了捏她的脸:“景熙,起来了。”

    气氛陡然凝固。

    她垂下眼睫,整理着衣服袖子。

    给她一种脆弱易碎的感觉。

    她怔了怔。

    不远处的空地上,俞博简一身黑衣,黑色的伞面遮住了他的半身,只露出了他的侧颜,给他平添了几分忧郁的感觉。

    他正在跟曹秀曼说话,曹秀曼点了点头,朝着他们这边跑过来。

    雨

    !

    了

    她暂时没有事情,走到摄影机跟前。

    这回,轮到俞博简愣怔住了,他顿了顿,回:“他会变成这样,不是你的责任吗?问我有什么用。”

    她接过伞,帮他撑着。

    他没有带伞,孤身一人站在空地上。

    她披上衣服,嘀咕道:“我们这状态,也拍吗?”

    想偷听?

    这是演的吗?

    俞博简率先收回视线,他垂下头,掏出一张纸巾擦小桌子上的雨水。

    正卿披上外套,一本正经地说:“你如果还想继续拍戏,我就去修个导演专业。”

    她没掀开帐篷时,已经听到了淅淅沥沥的雨声,节奏的敲击声和暗冗的天空带给人很强烈的催眠感,让她困乏地睁不开眼睛。

    正卿脑袋窝在她胸口,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你们那点戏,我十年前就体验的差不多了。”俞博简语带嘲讽。

    她转过头,朝俞博简笑了笑。

    这时,正卿走到了片场。

    景熙歪头看着正卿,若有所思地说:“你挺有导演天赋啊。”

    俞博简转头盯着她,嫌弃地说:“谁跟你是朋友?”

    曹秀曼是来叫正卿的,让他赶紧去换衣服准备。

    下

    但她没把俞博简的话往心里去,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她大概也摸到了俞博简这个人的脾气。

    雨滴簌簌地砸在他们头上的大棚上,滴滴答答,窸窸窣窣。

    她转过头,亲了亲正卿的脸颊,正卿一边整理袖子一边对着她笑。

    本来该感动的气氛,她的心情却变得更加沉重。

    下雨在俞博简这里不是意味着停工,而是意味着新一轮的身心折磨。

    俞博简没抬头,说:“等正卿拍完,你过去三号机前定点走位,转头的时候找对面的光线,尽快进入状态,这种景色可遇不可求。”

    俞博简蹦出这句‘屎’后,周遭再次陷入沉寂。

    正卿接过张秀琴送过去的伞和毛巾,抬手在脸上擦了擦,他朝他们这边走过来,修长的手指握着伞柄,斜着的伞面下是一张略微苍白的脸。

    她心里有些慌,问:“大少爷,你准备在这换衣服?”

    更何况,她今天被虐的已经快失去理智,俞博简自己撞上来,也就别怪她口下无情。

    景熙锲而不舍:“咱们相处了那么久,好歹也算朋友吧。”

    她钻出帐篷,看着被雨水浸润成山黛的景致,心头浮过一丝强烈的震撼感。

    景熙低头看脚面,她还是摆出谦虚一点的态度比较妥当,否则一会出问题,她又被骂的稀里哗啦,她纵然是铜墙铁壁,也承受不起凌迟之苦。

    景熙走到他旁边,说:“正卿他那状态正常吗?他是不是也入戏太深了?”

    她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转过头,和俞博简四目相对。

    帐篷外传来俞博简的嗤笑声。

    俞博简的脑子里有一个很大的框架,那是外人看不到的庞大世界,他从这个世界里调出没有人能看懂的碎片,一帧一帧拼接成故事,这种宏观调动能力,让人叹为观止。

    俞博简:“这种问题,你不问导演,问一个进入不了状态的人,合适吗?”

    正卿不屑:“问你还不是那几句话,老生常谈了。”他敲了敲她的额头,说,“帮我用伞挡着点。”

    第二天,

    半晌,俞博简说:“我没演,那天我还真纯情了一回。”

    昨天的情况给她和俞博简都留下了很大的阴影,俞博简追求的是自然条件下的剧情延伸,对细节要求很高,丝毫偏差都会造成画面不连贯和情节不通畅。

    他什么意思?

    她垂头看了一眼。

    俞博简补一句:“我不想再浪费十个画面。”

    她倏地睁开眼睛,噌地一下坐起身。

    但她知道他还在。

    镜头在他四周移动,捕捉他和斜风细雨之间微妙的关联。

    正卿:“嗯,肯定拍啊,这种自然的疲态刚好和雨景搭配。”

    俞博简继续擦他的桌子。

    她转头扫了一圈,看着那群如狼似虎的家伙,推着他往简易换衣帐篷的方向走:“别冻感冒了,赶紧去里面换,今天还有你不少戏。”

    正卿正在穿衣服,他眼眶里还有残余的红血丝。

    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微微地泛着疼,直到俞博简叫执行导演喊停,她才回过神。

    此刻的正卿,像是一朵雨中漂浮的睡莲,无根,渺茫。

    景熙应了一声,说:“嗯,毕竟是玩遍海圣各大娱乐场所的情场老手。”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那天纯情被欺的戏码演得真不错,俞导完全可以不用演员,自己下场演戏。”

    送走这位祖宗后,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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