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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和唐若想的惊喜不一样,她不由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想靠过去一点,看清他眼里都在想什么。

    他们的遇见,是命运的早有预谋。

    她看了一眼拿剑指着自己却不知道为什么始终下不了手的傅九洲,慢慢小心地把糖纸放回架子上。

    唐若用拳头捂住嘴,清清嗓子,继续道“你知道伪装成人骗小孩的女鬼吗?女鬼最喜欢吃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孩子了,皮香肉嫩又好嚼。现在这里没有别人……”

    妖女跑掉不见了。

    傅九洲甩甩头,想把妖女甩出脑海。

    唐若先是被他说的什么一直是你说的满脑子糊涂,但是她很快就注意到重点——“若若,你叫我若若?”

    直到唐若都开始不解地挣脱了,他才用手紧了紧她,声音颤抖着开口:“若若……原来是这样……原来是你……一直是你……”

    “你怎么了?”傅九洲瞬间变得无措起来,心里的某个地方开始泛起隐隐的痛,他觉得自己心里有一股冲动,仿佛在说,只要这一刻她不再流泪,让他做什么都可以,死了都行。

    她果然伤心了。

    “你……”她也渐渐瞠目结舌地痴住了。

    如果不是媚术,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

    这时唐若也已经从短暂的惆怅里回过神来。

    那可是——现代里和她结了婚的傅九洲的专有称呼!

    命运是一场轮回。

    但是刚刚被这个世界经历浑然不同的傅九洲抱住的那一刻,熟悉的感觉差点让她以为自己已经回去了。

    唐若是真的疑惑了,为什么叫自己妖女啊,自己到底哪里妖了?

    傅九洲揉着自己的脑袋,拼命想起来当时那一瞬间一闪而过的想法,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

    只有熟练地拥抱过千万次的情侣才会这么自如地做出这样的动作。

    想现实里的那个傅九洲,想那个和她结婚,和她咬耳朵亲密无间的傅九洲。

    傅九洲懵在那里。

    妖女会去哪里呢?她是真的伤心吗?她会躲到哪里哭?她……

    他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手先意识一步,从后面抱住了她。

    却不想,一出去,就看到了她。

    唐若眨眨眼:“什么重要的人?”

    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不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傅九洲吗?

    “哈哈哈哈……怎么会这么好笑!”唐若笑得肚子疼了,才停下来,微微喘着气道:“什么媚术,我根本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对你做过。”

    “不记得了。”真放下这层心防,顺从了这妖女,傅九洲反而觉得心里轻松不少——妖女的媚术果然厉害!

    唐若心里蓦地一揪。

    “还有它——”唐若指碗。

    “你撒谎。妖女都会撒谎。你如果不是对我使了媚术,那你初见我时,为什么叫住我?你我素昧平生。”

    昔者有庄周梦为蝶也,然翩翩然,不知周也。

    “怎么可能!”傅九洲急了。

    他从蝴蝶的世界里清醒了。

    那是一个异常亲密的姿势。

    他为什么会收藏着这些?

    她指指糖纸。

    然而不等她发问,傅九洲就自己愤愤地继续道:“如果不是你使了媚术迷惑了我的心智,让我中了你的招,我怎么会来这里!我早就该修炼了!”

发抖,一把拔出了剑,狠厉地指着唐若:“放开你手里的东西。”

    她靠在山壁上,一脸哀伤地望着天。

    傅九洲知道自己是中了招,他不该想她了可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唐若却一听,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不说那我撕掉啦——”唐若说着就要去动那张糖纸,傅九洲哪里舍得,杀她又下不了手,打也打不得,终于只能像认输一样,垂下手里的剑。

    她不是伤心,她只是想傅九洲了。

    他像是失了魂一样往外走,心里茫然地推测着妖女可能在的地方。

    “还不是你这样妖女!”傅九洲愤愤不平,一副你还好意思说的样子。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桩木头,像是失去了语言能力,也失去了做出表情的能力。

    怪不得要禁魔修,这手段竟是这般了得。

    而他甘之如饴,不打算逃离。

    问题是,傅九洲明明应该忘记这些了的。

    然而下一秒,一双长臂忽然伸直将她揽入了怀里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让她满意?她是谁?傅九洲心里知道,这个人决定不会是他的母亲,因为对母亲而言,替父亲报仇就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

    等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傅九洲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跳开来。

    这太不应该了。

    傅九洲却不再言语,只是紧紧搂住她,就像是过去的无数次失去。

    他继续解释道:“我已经记不得她是谁,长什么样了,只记得很重要,这是我唯一记得和她有关的东西了,请你,不要乱动,好吗?”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失去她了。

    “有什么意义吗?”

    她甚至像第一次来时一样,隐隐恐慌着自己也许永远也回不去了。

    此时,唐若已经从莫名的气愤中冷静了下来。

    但是抬起头,她就知道不是。

    仿佛那一刻,也和她感同身受。

    这一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还回不去。

    她偏过头去,掩饰住眼里的湿润,继续问:“那碗呢?”

    傅九洲默然以对,两只眼睛里的怒火在昭示着他心里的不平静。

    “妖女,你笑什么?”傅九洲隐隐有些不妙的猜想。

    傅九洲颓败地想着,低落道:“那是对我很重要的人留下的唯一信物。”

    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点,傅九洲抱紧了他的唯一。

    可是这一刻,他也不知怎么的,自己便这样抱住了她。

    她认真地看着傅九洲,清了清嗓子,道:“你好,我路过口渴,可以借口水吃吗?”

    怎么会这么想呢?傅九洲不知所措地想着,这一定也是妖女的妖法吧,想用这种办法彻底卸去我的心防,让我……

    傅九洲的心再次隐隐地痛起来。

    唐若笑得直不起腰。

    “你怎么来了?不修炼吗?”她此时再没了逗弄他的心思。

    傅九洲的脑袋空了一下。

    他的所有空闲时间都应该用来修炼才对,不然他怎么变成强者,不然他怎么给父亲报仇,不然他怎么能让她满意……

    因为他已经抓住了蝴蝶。

    感谢命运。

    “也不记得了。也是很重要的人留下的。总之它们都对我而言很重要,请你不要再——”傅九洲有些激动地说着,当他抬起头时,却发现对面的妖女已经泪流满面。

    他失落道。

    唐若看着自己手里已经失色的糖纸,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

    傅九洲先是疑惑地看着她,然后脸色忽然一变,脸上渐渐浮现出震惊和复杂来。

    傅九洲越想越气,忍不住蹬住了唐若。

    “好了嘛,不和你开玩笑了。”唐若此时笑眯眯的,看起来,还真有点像准备哄骗无知男孩的妖女,“我能问问,你收藏个这东西——”

    傅九洲久久地抱着她,一言不发。

    唐若才是蝴蝶。

    唐若止住了笑,一本正经地清咳了一声,事到如今,总之她自己都不出现当傅九洲的命运之神了,反正剧情都乱了,傅九洲也凭着自己的本事进了内门,不耽误他以后的前程——所以她也不在乎更乱一点了。

    他不是蝴蝶。

    除了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一段剧情里呆过这么长的时间。

    这个世界开始崩塌,无边的光景化作细细的光点,现实和梦境交织在一起,化作眼花缭乱的碎片。

    他仰起头,透过修炼洞府顶上的透气小洞看布满星子的夜空。

    傅九洲的眼神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眼神渐渐变得复杂幽深。

    都这么晚了,她是不是还在哭?

    刚刚那个碗,她也想起来了,是自己去傅九洲继父家里借水喝用过的碗嘛,有一角破了个心形的小口子,她还记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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