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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宁侯这两日正心烦着,汝南王府对他越来越不加掩饰的瞧不起,云氏对他越来越淡漠,加之魏朝芳的事,都让他烦闷到了极致,以至于即便魏如意巧笑嫣然而来,他也十分的不耐。

    “今日侯夫人匆匆出了府,对吗?”魏如意问她。

    如今京兆尹虽然先动了手,不久应该就会被汝南王府和侯府压下去,倒不如让柳氏闹一闹,闹得人尽皆知,这件事就是官府不查,云氏也要吃点苦头了!

    “一大早的,有什么事?”他刚从院子出来准备去上朝。

    魏祈章目光微深:“你再大,在我眼里也永远是那个爱哭爱撒娇的小丫头,难不成如今你已经不把二哥当成亲哥哥了?”

    “第一件,去探探刑妈妈这几日都在做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第二件,注意一下汝南王府,这两日若有动静,即刻来报。”

    倒也好,这惨结局,送给自己,正好杀鸡儆猴,也让这院子里的下人们安分些,省得分散了她的精力办正事。

    “你提醒一下柳姨娘,母亲好歹出身高门,区区一个胭脂铺子出事,怎么会让她如此心焦。柳姨娘曾在母亲身边伺候多年,想来有些事情,她比你我更加清楚。要一命换一命,想来母亲定是肯的。”魏如意眸光清寒,胭脂铺子的事,前世是楼衍查出来的,她也是偶然听楼衍酒后提及,才知道那里面竟藏着个通缉多年的逃犯,但至于这逃犯是何身份,跟云氏又是什么关系她并不清楚,可柳氏曾是云氏的贴身丫环,她必然知道些事。

    “小姐,胡小姐遣人送来帖子,说明儿清明节邀您一起踏青……”

    天还未亮,房间里的炭火也熄了,只有一股幽冷的寒气萦绕四周。

    她瞬间惊醒,却也清晰看到了正在抱她的人。

    梳洗打扮完,魏如意还没用早膳,就去找武宁侯了。

    “奴婢十一岁了。”知雨眼睛亮晶晶的,主动道。

    魏如意看着她浑身透着的机灵劲儿,倒是未尝不可一用。

    等他走了,魏如意才长长呼了口气,抬眼看着一脸茫然的知雨,笑道:“今日院子是谁看守的,叫进来。”

    谢妈妈不解这跟云氏有什么关系,但还是点了点头。

    魏如意心里幽幽叹了口气,刑妈妈看来的确有事瞒着自己,但目前钱妈妈那儿的事怕是妥了,这样一来,她复仇计划的第一步,也就展开了!

    知雨一边替她梳发一边压低了声音道:“汝南王府那边,听说昨儿晚上闹了一宿没睡,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奴婢还没探问到。至于刑妈妈,只听说她最近很少来府上了,偶尔来一两次,也都是寻了马房那瘸腿的老头说话……”提起这瘸腿老头,知雨一阵恶寒。

    “怎么了?”

    谢妈妈知道魏如意年纪虽小,人情却极为通透,不会看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魏如意看她这幅模样,嘴角勾起:“怎么,妈妈后悔来这里了?放心,我从不做强人所难之事,门开着,你们可以走。”

    “奴婢只听懂了一半,但娘教过奴婢,主子吩咐什么就是什么,奴婢绝不能多问,更不能做长舌妇让别人知道,主子的话,比娘的话更重要。”知雨一字一句清晰的道,眼底也看不到卑怯。

    知雨闻言,立即上前递上了帖子,却总觉得待下人一向温和的二公子这会子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凉凉的。

    魏如意闻言,倒是顿了顿,旋即笑开:“可是一个身量不高但嗓门颇大的婆子?”

    “刑妈妈和汝南王府那处如何了?”换好衣裳,魏如意坐在梳妆台前开始梳妆,心里却已经一点点开始盘算起来了。

    “看她那么大的架势,我以为有什么精妙的计划,没想到还是这毁人名节的老一套。”魏如意放下茶盏,淡淡一笑。

    魏如意看她这风风火火的样子,倒是觉得跟唠唠叨叨的檀儿定能相处融洽,而且如今有了可以暂时一用的人,事情也安排妥当,那接下来就只用等了。

    “四小姐,那您……”

    “是不是吵醒你了?”魏祈章看到她眼底的慌乱和抗拒,手心紧了紧,终是忍下了将她抱到怀里来的冲动,只自然的将她放下,给她盖好被子:“一会儿我就要出去了,又担心你昨天吓到了要做噩梦,会如小时候一般,做了噩梦后就要哭着让二哥抱,这才来看看。”他温和的笑着给她掖好被角,才顺势坐在了床边,俯身探着她额头的温度。

    知雨立即应下就跑出去了。

    “是。”知雨这才松了口气。

    “我这南风院虽然少了一等丫鬟,但二等三等的还是有,倒不劳妈妈操心了。”魏如意看出她的意图,却并未接茬。

    魏如意眨眨眼,倒是放下茶盏正视着她:“方才我与你娘的话,你听懂了多少?”

    说到这儿,知雨忙闭紧了嘴。

    魏如意手心微紧,正在她不知怎么回答才好时,就听外间有声音响起。

    谢妈妈越发震惊,四小姐竟要算计侯夫人?

    魏如意看她一副懊恼说漏嘴的样子,只笑道:“往后这院子里的事,你都要告诉我,不论大小。”

    略带着几分慌乱的快速离去了。

    她指了指放在一侧架子上的衣裳,示意知雨伺候着自己起身,又看了眼手边的请帖,笑道:“那妈妈叫什么名字?”

    魏如意这才笑道:“去提点提点柳姨娘,与其在我身上耗费时间,不如想想怎么让母亲拼了命,也要保住六妹妹。”

    “看来柳姨娘这次是逼得你走投无路了,竟让你不得不把女儿送到我这里来,还要来替我卖命。”魏如意语气依旧淡淡的,这侯府的下人们,早不知都是谁的人了,若非万不得已,她绝不会冒险来用。而且如今,还没到这个万不得已的时刻。

    她从梦里挣扎着醒来,眼泪早已打湿了枕头。

    “不……”谢妈妈身子一颤,跪的更直了些。以四小姐的心计,既告诉自己这些,她要是走了,哪里还有活路?

    “倒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如意见识短胆子小,不知怎么处理,这才来请父亲拿个主意。”魏如意放低了姿态,乖巧的道。

    “二哥,你……”

    这个云妈妈,若是没记错,前世的也算是个角色,上蹿下跳,好不热闹,就是结局有点儿惨……

    魏如意看她这样,知道她八成也没往瘸腿老头那儿打听了。到底还小,事情还是想不周全。

    当夜,魏如意睡得却并不踏实。

    “说是夫人新安排来的,跟夫人娘家一个姓,也姓云。”知雨便谨慎的服侍着道。

    至于柳氏,闹开了,云氏也容不下她了,自相残杀的局,的确比毁人名节精妙。

    “奴婢传了小姐的话,结果门房新任的婆子转头就往夫人院里跑去了,说是小姐故意允了二公子进来的,这会子又要找她的麻烦,要去找夫人主持公道。”

    她抬头看着慵懒淡漠的魏如意,咬咬牙:“奴婢虽只是低贱下人,但在侯府这么些年,也认识些人,知道些东西,在侯府往来也方便,若是四小姐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奴婢一定尽心竭力。”

    知雨奇怪她怎么会知道:“确实如此,奴婢隔着两重门都能听到她尖着嗓子吆五喝六的,一早檀儿姐姐的药她都故意去厨房打翻了两次……”

    她好似真的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缠着要他抱要他哄的小姑娘了。

    知雨传了魏如意吩咐的时候,就听到外头一阵喧闹,等知雨回来,便见她苦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

    父亲前世不是还巴结着汝南王府攀上了萧王吗?这辈子她要叫他挖空心血,血本无归!

    谢妈妈想透这一层,背脊寒气直冒,却也越发觉得自己来这里没错,四小姐,才是这侯府最不能得罪的人!

    魏如意倒是没想到这会子这些下人们还不把她当回事。

    梦里的父亲好似狰狞的野兽,扯着她的头发,将被萧王斩断了双手的她从地上一路拖到火刑架子旁,骂她祸国妖女,骂她不知廉耻,最后燃起那把大火,将她活活烧死。

    她咬咬牙,坚定道:“四小姐尽管吩咐。”

    看来今儿,是有人要倒霉了!

    魏如意没把话说透,知雨虽机灵,但毕竟还小,万一嘴不严实就坏事了。

    谢妈妈很快去了,留下了女儿知雨。

    知雨看她虽面带微笑,但隐隐间却有一股寒气,这才恍然反应过来,忙扭头出去了。

    了个头,道:“四小姐之前不是说想要个小丫头伺候吗?最近春茶被发落出去了,檀儿姑娘又病了,所以奴婢才想着……”

    谢妈妈拉着她一起跪下,魏如意只淡笑着道:“妈妈怎么得空来我这儿?”

    魏如意看着他目光清明,才放松了些,笑道:“我已经长大了,二哥不必再把我当小孩子。”

    “既如此,那你先替我办两件事。”魏如意卸下那份淡漠,浑身都洋溢春日暖阳般的惬意来。

    魏祈章薄唇微微抿着,转头却只看到魏如意因为急忙躲开自己而被扯开的里衣领口……

    谢妈妈知道她的顾虑,直接道:“柳姨娘要奴婢撒谎,说您之前被侯爷关入柴房那一晚,实则是与男人……如若奴婢不做,她就要把奴婢的女儿许给马房那个又老又穷的瘸子当妾,奴婢实在不敢诬害您,这也是没法子了才求到您跟前来的。”

    知雨也放松下来,有些兴奋的点点头:“小姐尽管吩咐!”

    她看着孤单空寂的房间,再无睡意,抱着被子蜷缩在角落,开始想着白天楼衍那个拥抱,猜着他去汝南王府是不是为了救自己,就这样想着,竟再次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直到感觉好似被人抱了起来。

    急急跑进来的知雨话还未说完,就看到了动作亲昵的魏祈章,话瞬间卡在了嗓子里,魏如意却暗自松了口气,忙借势躲开魏祈章,半坐起身道:“什么帖子,拿来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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