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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她不是犹豫不决还藕断丝连的人,早就已经猜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是以心中泛起的一点涟漪并不能打破她的平静,影响她的决定。

    没了?

    只是……有些怅然罢了。

    虽未直接赐婚,还让裴君自个儿相看,可这不更说明陛下对裴君看重非常吗?

    万一裴君的人品就像传言的那般大度宽广,他儿子能够靠自己的本事再争得校尉之职,他面上岂不是更光彩?

    她曾经想过自己的婚事会被关注,若是阿酒愿意为她遮掩,当然是再好不过,可裴君问过一次,阿酒似乎有难言之隐,她自然不会擅自将两人绑在一起,这对阿酒不公平。

    裴君便顺势转向娄府尹,道:“我试令郎身手时发现,他底盘极稳,可是幼时功底打得牢?”

    “诶——”明帝抬手,阻止了她未出口的婉拒,“朕也是从裴卿这样的年纪过来的,知晓少年人的心思,赏花宴在即,不妨先与各家的年轻娘子接触一二,若裴卿有中意之人,朕亲自为裴卿赐婚。”

    众人一边交换眼神,一边像个过来人一样笑着看裴君,劝她放宽心,去芙蓉园好好玩儿,不必太拘谨。

    “果真?!”

    “朕记得裴卿写过一篇祭文,其中一言为‘少年束发,拂手别亲’,朕便想到当初朕的珣儿北上参军,朕亦是心疼不已,却也只能放手。”

    不过他们答不答应,金吾卫都是裴君说了算,她只是应明帝所说,婉转了些而已。

    大不了到时再借口没有中意的人或者身体不行,婉拒明帝的好心便是。

    裴君瞳孔一缩,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略显僵硬道:“陛下垂爱,臣……”

    明帝眉头微微一动,眼神中略有深思。

    其他悄悄对视,再一次刷新了陛下对裴君看重程度的认知,竟然透露出想要招裴君做驸马之意,这是何等恩宠。

    裴君抬头,对于帝王的突然关心有些迟疑和猜测。

    娄正养成这纨绔性子,娄府尹打也打过,骂也骂过,但都没用,以至于娄府尹对他的期望一再降低,好不容易将儿子送进金吾卫,也没指望他作出多大成就,只要安安稳稳地待下去,别闯大祸就行。

    “军中每日操练,金吾卫日后亦会如此,娄正本就功底扎实,相较于其他金吾卫,精进速度肯定会更快。”裴君一本正经地向娄府尹描绘娄正美好的前途,“若他吃得苦,娄府尹也给予支持,娄正极有可能很快在比武中再次晋升校尉。”

    裴君立即谢恩:“谢陛下恩典。”

    他就像个寻常人家的父亲一样,却是轻易地揭过弹劾一事。

    “且若我没会错意,诸位大人是又想对金吾卫内务指手画脚吗?”

    而明帝听到裴君的话,笑得越发和蔼,“裴卿这样的少年英才,朕都想招为驸马了。”

    “罗侯?”

    “臣在边军为将多年,统率数万大军,军中最容易服众的便是实力,以比武选校尉,就是希望他们成为更出色的金吾卫,并无任何私心,还望陛下明鉴。”

    “这便是了。”

    裴君又看向定西侯,明帝满眼兴味。

    定西侯总觉得他要是答应了,他儿子日后便要水深火热了……

    她的选择,合该她自己面对才是。

    娄府尹先是诧异,随后忙点头道:“正是,正儿少时随我在地方任上,练武极刻苦,回京后……祖母宠溺太过,才懈怠下来。”

    明帝起身,招呼众人随他去御园赏景,闲话家常似的说,“儿女在长辈跟前,永远是孩子,可这出了家门当公差,便不能以孩子看待了。”

    这时,明帝又提起燕王的婚事,“珣儿这岁数还未成婚,他七弟小他三岁,嫡子都已经四岁了。”

    明帝微微颔首,温和地笑,“朕自然相信裴卿是秉公处理,只是行事手段亦可婉转些,免得惹来误会。”

    是以,裴君最终还是选择诚实,“是,臣尚未订婚。”

    裴君对罗康裕的称赞毫不吝啬,“不知令郎书读得如何,说来以令郎的表现,只做一个金吾卫校尉,实在屈才。”

    裴君心念一转,便又道:“陛下容禀,这比武选校尉一事,臣也是另有深意。”

    是以,娄府尹一改先前的咄咄逼人,瞬间春暖花开,“裴将军统军多年,到底更懂得调|教将士,下官羞愧,羞愧……”

    裴君从来没这么无语过,但明帝和其他官员一副君臣相宜、谈笑尽欢的模样,她想要说什么也过了最好的时机,只能暂时放弃。

    “想必信国公和裴卿的长辈亦是不舍心痛至极,还有诸多年轻的将士们,若无他们离乡背井,如何能有大邺如今的安定?”

    明帝直接应允了,听闻她家中有一祖母,年事已高,当即封为二品诰命夫人,命人拟旨,届时由裴君直接带回乡宣旨。

    “罗侯,令郎颇善交际,且审时度势、灵活机变,从前或许是松散了些,加以约束培养,兴许大有作为。”

    而后,明帝忽然话音一转,笑问:“裴卿还未订婚吧?”

    可裴君动手起来毫不顾忌家世背景,或许……是他没发现?

    裴君猜到了,否则罗康裕为何与一群纨绔为伍,不过她依旧十分笃定道:“正因如此,更该严格约束。”

    “你是有功之臣,你祖母抚育你有恩,自然也有恩。”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

    裴君听两人说秦珣的婚事,微微垂眸,若说心中毫无波澜,定是骗人的。

    裴君则是行礼道:“陛下,臣知诸位大人爱子心切,然臣为金吾卫上将军,自然一心为金吾卫,为都城的巡防考虑。”

    而定西侯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裴君这样一番称赞,十分混乱,这说得是他那个混账小儿子吗?

    “呵呵……”敢在太极殿这样笑得,也就只有明帝一人。

    定西侯连忙冲明帝行礼道:“陛下,我等并无此意,只是想要在陛下面前问询清楚,毕竟金吾卫事关都城巡防,非同小可。”

    这次金吾卫殴斗,娄府尹没想到娄正不止被打,还丢了校尉的职位,原本娄府尹以为儿子完了,这才心存怨愤,但此时听裴君一言,又忍不住升起希望来。

    但这效果对纨绔们的长辈似乎出奇的好,她一转头,眼神正对上目光灼灼的安平侯,一顿,勉强夸赞道:“宋乾……为人直率。”

    裴君则是在明帝看过来时谦虚了几句,顺便提起回乡祭祖之事,日期就选在赏花宴之后。

    安平侯马上笑道:“臣听说芙蓉园的赏花宴也邀请了燕王,燕王若有中意的人选,就能了了陛下一桩心事。”

    定西侯回神,略显犹疑道:“康裕顽劣,不爱读书……”

    裴君十分认真地点头,“娄正确实有错在先,我虽撤其校尉一职,但既然昨日在金吾卫衙门言明,了结殴斗之事,日后便既往不咎,自然也要对娄正一视同仁。”

    裴君故作不解,“裴君身为金吾卫上将军,本就有权任免校尉一职,何来儿戏一说?”

    没有人不希望孩子出息。

要离开,那么裴君便认为他们是心服口服,愿意遵守金吾卫规矩的,怎么如今几位大人却来指责裴君?”

    明帝含笑点头。

    安平侯等了又等,依旧没有下文,忽然火大,直接冲裴君翻了个白眼。

    “你、你、你强词夺理!”安平侯不知道如何反驳,气得呼哧带喘,看起来便不甚聪明的样子。

    “哦?”明帝面上显出些许兴趣。

    安平侯闻言,立即道:“对,你当金吾卫是什么?校尉也能随便任命吗?”

    定西侯等人在朝多年,面对帝王的圆滑拿捏的都炉火纯青,一下子完全忘了方才太极殿之事,这个说“是极是极”,那个说“为人父不易”,还有跟着明帝剖析自个儿挣扎的内心的。

    这时,安平侯和定西侯身后一官员出声,正是娄正的父亲,京兆府尹娄子平,“裴将军,这以比武决定校尉一职,儿戏了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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