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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她在流血。

    这种抗拒甚至超过了对拉莱耶一家的微妙情感。

    和莉莉不同,她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小孩子一样,包容,但其实并没有真的看见她。

    她胳膊和腿都疼得要命。

    只有一瞬间,随后便恢复了平日里一板一眼的矜持。

    佩妮看着恢复的皮肤,感觉自己的心一点也没有变好,反而被反复划伤。

    好吧,她可能也有一点。佩妮不太自然地观察了一下。

    这个被人们回避的森林里的一家人,居然真的像童话故事那样,是一家子巫师。

    红雨衣的拉莱耶点点头:“拉莱耶·亚当斯。”

    她从对方雾蒙蒙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

    大概。

    太久太久没和普通人交流,拉莱耶感觉自己好像变得有点迟钝。

    尽管如此,在看见黑漆漆、小城堡似的屋子的时候,佩妮还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时隔十一年再次坐上小小的自行车座,后面还带了个伤员,拉莱耶压力倍增。

    拉莱耶突然疑惑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拉莱耶并不催促。

    金发女孩愣愣地看着她,有液体不断从她眼角滑落。

    她难以企及的魔法。

    在问出来的那一刻,佩妮就后悔了。

    小径蜿蜿蜒蜒,还有好几条引导式的岔路。

    这太不礼貌了。

    她没有办法顶着这么狼狈的样子出现在莉莉面前。

    于是她决定把这个女孩带回家。

    她扶着佩妮坐到自行车后座上,拉着她的手环在自己的腰间:“抓紧一点。”

    屋子里还亮着灯,但是只剩塞勒涅一个。

    和塞勒涅一样,她的头发也是黑色的,因为迎着雨,脸和一部分头发都被淋湿了,湿哒哒地搭在她脸颊上。佩妮终于看清了她的眼睛。

    大概没骨折。

    她觉得拉莱耶看向她的眼神又纯净又复杂。

    几乎在看见那个装满了药水的箱子的时候,佩妮就明白了,她们也是巫师。

    几乎是下一秒,她的皮肤就开始愈合,被树枝划伤的地方只留下了血痕,连一点伤疤都没留下。

    拉莱耶身上也有一种鬼气。

    哦,她受伤了。

    “你知道家里的号码的话,可以打电话回去报个平安。”拉莱耶理解她的迟疑。

    “我家。”拉莱耶回答。

    她迟疑地补上一个更礼貌一点的用词:“不介意的话。”

    比她的手掌稍微大一点,上面沾着不少泥浆。

    不,蜘蛛侠被蜘蛛咬后,真的还能算是纯粹的人类吗?

    佩妮被放在沙发上。

    她试探着蹬了蹬脚踏板,自行车歪歪扭扭了几下,总算是被她骑起来了。

    绝不可能!

    拉莱耶不太确定亚当斯有没有办法,不过好歹家里可以做包扎,再开车带她去医院,总归比她自己找路靠谱。

    医药箱里并没有常规家庭的药和绷带碘酒之类,里面是一些装了不同颜色药水的小瓶子。

    年长的那个,拉莱耶的母亲,这栋房子的女主人,她长相相当妖冶,鬼气森森。垂眸看她的时候,蓝色的眼睛像是一个漩涡。

    而她虽然得到了一个毛巾,但衣服湿透了,还很脏——毛巾已经被泥水和血水弄得很脏很脏了。

    上次骑自行车还是上辈子的事。

    虽然死后穿越似乎不太科学,还有点特异能力,但总归是人类——蜘蛛侠和美国队长不也是人类。

    很精致。

    她看出了她的回避。

    拉莱耶则是震惊。

    拉莱耶不知道这地方的医院在哪,她几乎只在这片森林里活动,也没生过几次病,总之迷迷糊糊地就好了。

    不等她思考,她就看见佩妮因为她的话,脸猛的一下涨红了。

    但拉莱耶……

    她不知道拉莱耶要带她去哪里,但是随便吧。

    拉莱耶低头,视线在顺着佩妮皮肤流下的、因为混合了雨水而变得稀稀拉拉的一道血水上停留了一瞬间。

    不多,配合着她自己使劲儿,这个女孩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

    深色的,但不是纯黑,也不是棕色。

    她有点惶恐。

    佩妮有点冒犯地想,她看上去像一个美丽的女鬼。

    但长相相似的母女俩一点都不在意。

    不是斯内普那样的蔑视,也不是她在电视上看到的装腔作势的贵族模样,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和冷傲。

    只是她看上去有一种非人的感觉。

    佩妮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过了良久,她点点头。

    两双熟悉的眼睛里先是担忧,随后转为了愤怒。

    塞勒涅甚至不问她是谁,怎么弄成这样的,指挥拉莱耶去二楼拿医药箱。

    似乎是……幽绿色?佩妮只看了一眼,就匆匆移开视线。

    四楼是拉莱耶的地盘。

    亚当斯嘛,怎么样她都不奇怪。

    不愧是亚当斯,拉莱耶天真地想。

    塞勒涅对小孩之间的友谊很感兴趣,见拉莱耶似乎喜欢,她们看上去又实在狼狈,于是忍着好奇心,摆摆手让她们上四楼了。

    这栋房子的门牌

    外面下着那么大的雨。

    这次成功了。

    塞勒涅拿出一个瓶子,把里面的药水滴在佩妮受伤的地方。

    她很不愿意弄脏别人的沙发,这会让她感到由衷的歉疚和窘迫。

    但只有一点点,并且看上去只是有点冷淡,而非冷傲。
    她不太确定,又问了一遍:“你没事吧,能站起来吗?”

    莉莉往前走了几步,但很快就停下了。

    “这是你家?”她问。

    自行车停下来,门立刻从里面打开了。

    她顿了一下,唇角轻轻牵起:“从物种上说,我是人类。”

    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她双手搭上女孩的手臂,用力往起拉。

    “你怎么到森林里来了?”见她没事,拉莱耶放下心,脱掉雨衣,给佩妮拿来了毛巾,“可以在我屋子里洗个澡。”

    她的后背很薄,雨衣冰凉,但靠在她背上的时候,佩妮久违地体会到了安心的感觉。

    神奇的亚当斯。

    都快比得上她还在流血的手臂了。

    她们很友善,也很……华丽?高贵?佩妮说不清到底该怎么形容。

    但当拉莱耶拿出成套衣物,告诉她是全新的可以放心穿的时候,佩妮抿着唇,有些不知所措。

    她说不清,但是很美。

    塞勒涅看了一眼两个小孩,帮着扶了一把:“进来。”

    肿起来的脚踝和腿也恢复如初。

    因为她的父母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并没有什么事后,就不断对着塞勒涅道谢。

    她试着把这个女孩子拉起来,但没成功。

    疼痛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厌恶感。

    拉莱耶觉得有点难办。

    的确,她讨厌巫师,但拉莱耶似乎还行。

    她当然不想回去,但也清楚此刻家里人肯定在找她。

    她觉得拉莱耶还好,但她妈妈举手投足间带着点高傲。

    穿着一套一眼就知道价格不菲的新裙子,坐在同样昂贵的轿车上被送回伊万斯宅的时候,佩妮感觉一切都糟透了。

    拉莱耶不解地歪歪脑袋,视线划过对方被自行车压着的双腿。

    腰间的那双手一开始很矜持,只抓着点她的雨衣,还没敢用力。但在歪歪扭扭了几次之后,不想再摔一次的佩妮很老实地抱紧了拉莱耶。

    唯一一道带着担心和歉疚的目光,来自她的妹妹。

    她站起来,将自行车从女孩的双腿上抬起来,观察了一下她的双腿。

    因为她动用了能力。

    恐惧?

    佩妮低下头,避开第三对眼睛的注视。

    更何况,这个女孩子似乎和她没什么不同,差不多的身高,微冷的皮肤。

    她买了辆山地自行车,结果没骑几次就死了。

    拉莱耶伸出手。

    “你是人吗?”

    “佩妮。”她吸了口气,“佩妮·伊万斯。”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落在了她的手上。

    拉莱耶猜父亲是给她买礼物去了,她今天没有任何目的的出门,就是为了给父母留出空间来处理她的生日愿望。

    “你没事吧?”拉莱耶蹲下来,和这个形容狼狈的女孩平视。m.moxiangshu.com

    佩妮一边擦着湿漉漉的长发,一边跟着她上楼,有点犹豫。

    她眼神闪了闪,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不再多看。

    瞧,神奇的魔法。

    拉莱耶身上还穿着那件红雨衣,只是拉下了兜帽。

    她家里有一个按键式拨号电话,虽然似乎没怎么用过,但应该不只是个摆设。

    似乎是很冷淡的,又似乎是温和的。

    因为她满身泥水和血水,而这间屋子里的家具虽然有点诡异,但的确也是肉眼可见的富丽堂皇。

    她抬头,看着这对装束奇怪的母女,感觉眼睛又开始发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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